进了腊月,拓跋干终于忍不住了,开始上书给皇帝要求和谈。
对此,早就等候许久的皇帝喜滋滋派人将萧璋从许幼薇家里揪了出来。
“璋儿,机会来了,他们已经等不及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
萧璋打着哈欠,一脸的不情愿:“老叔不是我说你,这才哪到哪,你太心急了。”
“这还心急?”
“啊,你想啊。他们是来求咱们办事的,这你不来个三辞三让?”
皇帝一愣:“他们是和谈的,不是来告老的。朕还得三辞三让?”
“听我的准没错的,只要这样搞的话,他们肯定会更慌张,更有利于咱们在谈判中占据主动权。”
皇帝满是迟疑的望着萧璋,犹豫半天,方才张口道:“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朕怎么觉得你这是在故意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
萧璋闻言,便装傻充楞:“哦,是么?那大概吧。总之我还没休息够呢。”
李文英看不下去了:“殿下,家国大事,岂能儿戏?”
“那李娘娘要不你来?”
“老奴又怎么懂得这些。”
“那你就别说话。”
皇帝也是拿萧璋没法没法的,一挥手,由着萧璋去了。
接下来两天,拓跋干左等右等也没有等来皇帝的回话,一着急,又连续上了两封表奏。
那皇帝听了萧璋的话,一直拖到了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方才同意了和谈。
在鸿胪寺的正厅内,拓跋干端坐其中,副官达奚武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这些德人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说好了和谈,怎么到现在都不见人影?殿下,他们分明就是在羞辱我们!”
其余随行的和谈人员也都拍桌子打椅子的大叫,看他们的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杀到皇宫,揪着皇帝的脖领子扇几个耳光好好出出气才行。
拓跋干倒是能冷静得住,用手撑住了下巴,面色安静淡然:“你们若是有本事在我大魏有限的资源下抢下来伪德的江淮防线。本王现在立刻就与他们翻脸。”
一说这话,众人都不言语了。
别说就北魏目前的实力与底蕴了。哪怕是北魏全盛时期,他们也没有人敢说能在韦老虎与二十万精锐驻守的江淮战场上占得便宜,更别说占据江淮防线了。
见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吭声,拓跋干重重的哼了一声:“告诉你们,这次陛下让我们来,是为了拖延时间的,不是给你们炫耀武力的。汉人曾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怎么,伪德之前为了朝廷稳定,上到天子,下到黎民,都吃了许多苦头。到咱们这里,就一点委屈也受不了了么?”
达奚武与其余人对视了一眼,张了张嘴巴,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拓跋干继续往下道:“现在大魏正是多事之秋,你们都是忠义之士,为了大魏千秋万载,小小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本王身为河南王都没有说什么,有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了?”
“殿下,我们知道错了。”
“你们没错,本王知道,你们也在乎大魏的脸面,害怕为大魏蒙羞。但是有时候,必要的放下身段还是要有的。不然,蒙羞的就不单单是大魏的脸面了。真到了他们北伐逆推到洛阳城下的时候,那时候别说脸面,里子也丢干了。”
在拓跋干一番苦口婆心的劝慰之下,众人都惭愧极了。
最后,所有人都坐了下来,跟着拓跋干,老老实实的等待着萧璋等人的来到。
就在众人在这等待之时,忽然间,便听到院子外噼里啪啦一通爆响。
那声音好似雷震,却又连绵不绝。
来大德这些日子,在萧璋有意透露风声的前提下,达奚武他们都知道了大德手里有一种叫做手雷的武器,使用起来,就像是雷霆怒吼。
如今,乍一听到这个声音,达奚武想也不想就把拓跋干压在了身下,同时口中大喊:“不好,殿下,伪德这些狗东西想要杀人灭口!”
拓跋干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稀里糊涂的就被达奚武护在身下。
而且不单单是达奚武一个人,其余前来和谈的随从也纷纷扑了上来,不一会儿,就叠成了一座肉山,差点没把最下面的拓跋干给压断气了送走。
“爆竹一声旧岁除,就是这样,才更有年味呢。”
就在屋内乱糟糟作一团之际,屋外传来萧璋乐呵呵的声音。
随着萧璋进来的,还有三皇子萧罡,大鸿胪韩文美,以及其他一应鸿胪寺的官员。
只是,当众人进来看到那一座堆叠起的肉山时,一个个又楞在原地。
萧璋更是上下打量几眼后目光落在了肉山上。
他用力的揉了几下眼睛,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眼睛出了问题:“我说各位,你们这是什么别致造型啊?”
闻声达奚武等人一愣。
拓跋干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来气了,吭哧着,几乎是从喉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了几个字来:“都,都给本王下去!”
听到动静的众人一愣,赶忙跳下来的同时向拓跋干道歉。
“大王,您没事吧。”
拓跋干原地深呼吸好久方才恢复正常,进而向前对着萧璋一拱手:“让世子看笑话了,下人们不懂事。”
萧璋乐呵呵抱着肩膀往那一站,打趣道:“没事没事,我这有啥看笑话的。都知道嘛。这鲜卑人玩的比较开,龙阳短袖,也是你们的老传统了嘛。”
拓跋干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上,回头恨恨的瞪了一眼达奚武。
后者满脸惭愧,却又嘴硬:“刚才明明就是有手雷的声音嘛。”
萧璋挑出来了一根竹竿,上面还挂着一挂新的鞭炮:“你说这个么?这玩意不是手雷,是手雷的弱化版鞭炮,在我们这,是用来过年驱邪,迎接新年的玩意。”
达奚武眨了眨眼。
萧璋就笑着将竹竿递给了书佐孟让:“去,挂在院子里点着了让客人们开开眼界。”
孟让接过答应一声,在走的时候,还不往萧璋的吩咐,故意神情高傲的瞥了一眼拓跋干他们,口中不屑,神情极其轻蔑的发出讥讽:“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