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夫……陆大夫……”
章焕在听了沈椒兰的话后,一直神神叨叨的嘀咕:“原来他姓陆,姓陆的大夫,还是一名神医……”
“嘶——难道是?”
“不会吧?未免也太年轻了些……那若不是他,怎会有如此高明的针法?”
章书妮想了一会心事,见爷爷在一旁叨叨咕咕的,好奇问道:“爷爷,你怎么了?什么年轻年长的,你没事吧?”
章焕肃然摇头,“我没事,也许是我多心了。”
这时陆玄自顾自朝楼上走去,扔下一句话道:“要旁观就自己上来。”
章焕如梦初醒,连说是是是,拽着孙女跟在陆玄身后。
章书妮冷笑道:“那我便看看,他这江湖神棍到底是故弄玄虚,还是真有两把刷子。”
章焕下意识接口道:“何止两把?”
几人进了苏宏博的卧室,章焕在陆玄耳边说了句悄悄话,陆玄点头道:“可以。”
章焕抚须对孙女说:“你且先去看看病患吧,若是由你医治,你该如何取法?”
沈椒兰闻言十分不悦,蹙眉道:“还请陆医师快快施救吧,我家宏博不是博物馆的展品,更非动物园的动物,若是来个陌生人便要对他研究一番,岂非于理不合?”
陆玄找个椅子坐下,摆手道:“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要么跳你的瑜伽,要么准备些水果茶水来。”
“你!”
沈椒兰冷冷看着陆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毕竟是我家!”
“那又怎么样?”
陆玄无所谓道:“要不我给慕容畦打个电话,让她来评评理?”
沈椒兰脸色通红,端庄秀美的五官因为陆玄的霸道而微微扭曲。
王妈见气氛僵住,把沈椒兰拉到一侧,低声劝道:“少奶奶,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要不还是……”
沈椒兰深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淡淡问道:“陆医师想吃什么水果?”
“葡萄吧。”
陆玄想都没想。
“王妈,去洗一盘葡萄,让陆医师解渴。”
王妈刚要动作,陆玄摆手道:“慢着,让王妈歇着吧,你去洗。”
沈椒兰冷冷道:“我吗?”
“就是你,有问题吗?”
陆玄挑了挑眉。
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就不能惯着,自己免费帮她老公治病,反过头来好像欠她的一样,不是摆臭脸吗?行啊,看我怎么折腾你。
苏宏博的疗程大概还有一周的功夫,这些天自己天天使唤她,看看她到底能硬到什么时候。
“好,我去。”
沈椒兰再次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
陆玄抬手叫住她,“要剥过皮的才解渴,有皮的我不吃。”
沈椒兰愤而回身,双眸如同万箭齐发,冷冷射向陆玄。
“姓陆的,你欺我太甚!”
陆玄耸耸肩,“那还是给慕容畦打个电话吧,看来她上次对你说的话,你完全没有听进去。”
沈椒兰咬牙切齿,余光看到王妈不住对她打眼色,示意她千万冷静,不要因为意气之争而坏了大事!
“呼——”
沈椒兰第三次深呼吸,生硬的挤出一丝笑意,“陆医师,今日之辱,沈椒兰永志不忘。”
“嗯,记性好是福,不易得老年痴呆。”
陆玄看似认真的说道。
沈椒兰瞪他一眼,扭身出去了,还砰的一下关上卧室门。
章书妮冷笑道:“如此为难一个弱女子,当真无耻!”
陆玄淡淡道:“对于不了解的事,千万不要妄下论断,去看看患者吧,你不是医道天才吗?说不定有办法让他转醒。”
章书妮未置可否,面无表情的走近苏宏博。
她先是给苏宏博把了把脉,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左手把完换右手,右手把完又回到左手,末了还翻了翻苏宏博的眼皮,观察眼球的状态。
“你们……你们……”
足足过了十分钟的功夫,章书妮才愕然开口,“你们是有意戏耍我吗?这个患者明明已经生机尽失,理应早做打算……”
“呵呵。”
陆玄闻言不禁嗤嗤而笑,“这便是章家的医道天才吗?苏宏博明明还有一丝意识残留,为什么要早做打算?早做什么打算?治都不治便给患者判死刑,你这样的行为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章书妮皱眉看向爷爷,“难道你也相信,这个患者还有救吗?就算勉强保住他的生机,他也会像植物人一样度过后半生!”
章焕汗颜的咳嗽一声,抚须慨然道:“一开始,我的想法也和你一样,但不同的患者在不同的医者眼中,所呈现的病情也是不一样的。”
“和陆医师相比,我们终究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他向陆玄欠身行礼,恭敬道:“请前辈施针吧,也只有施了针以后,我孙女才能看到另外一个广阔世界。”
章书妮小嘴微张,一直平静的心跳忽然扑通扑通的剧跳起来,以爷爷在世界医学界的地位,能当得起他叫一声前辈的人堪称凤毛麟角,现在他如此谦卑的唤陆玄做前辈,难道后者当真怀有起死回生的傲世大才吗?
“好,那我就献丑了。”
陆玄挽起袖子,笑吟吟的对章书妮道:“还请这位章家的天才医师品评品评,不吝指教!”
章书妮对于陆玄的含沙射影大感不爽,狠狠瞪他一眼。
陆玄取出针包,神色严肃的为苏宏博施针。
章书妮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若是按照她的想法,病患此刻不宜采用任何激进的治疗手段,更不宜针灸。
针灸本就是医道中极为艰深的技法,入门极难,精通更难,像苏宏博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情况,若是有一针下错了位置或深浅,苏宏博必然即刻身死!
可出乎章书妮预料的是,陆玄一连下了十五针,苏宏博居然始终状态稳定,连呼吸都没有出现任何紊乱。
下到第二十针的时候,章书妮忽然醍醐灌顶般的拍手,惊呼道:“果然是天心续命针!这个思路想常人之不敢想,于平实之处暗藏深意,妙啊,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