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开始,梁局长肯定不会相信,但现在,经过了刚才的种种,梁局长也难免变了态度。
“你,你是说你能解决这里的问题?”
他下意识问了句,继而很快反应过来顾修涯这么说的原因,顿时有些恼火。
“小伙子,我不求你以德报怨,但你也没必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之前刘显宗让他做选择决定顾修涯的生死,转头顾修涯便依样画葫芦,要说这不是报复,梁局长自己都不信!
顾修涯笑了下,不承认也不否认,淡漠道:“梁局长,我尊重你的原则,但这并不代表我也会这么做……你还有十秒的考虑时间。”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顾修涯可不打算给自己留个麻烦。
这马克勤的师兄,今天必须死。
“你!”
梁局长没想到顾修涯态度如此坚决,一时间焦躁不已。
倒是梁云飞更加果断,见状开口劝道:“叔叔,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这种危害社会安定的人,死不足惜。”
他可没忘记马克勤的见死不救,找不到马克勤撒气,这刘显宗又如此嚣张,梁云飞自然把账算到了他身上。
话音落下,晕倒在地的刘显宗手指 了下。
这动作异常微小,以至于除了顾修涯以外,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顾修涯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就知道你还有意识。
事实上,刘显宗只晕过去了一小会便恢复了意识。
他目前的状态相当于能够感知外界的植物人,除了不能说话,意识却很清醒。
主要是五脏六腑被融化的感觉实在是太疼了,他想晕过去都做不到。
也正是因为这样,顾修涯才会故意让梁局长做选择——事实上他如果不说这话,直接动手,就算暗中弄死了刘显宗,在场的人也没办法说他一句不是。
谁有证据证明他做了手脚?
但顾修涯是什么人?
他不喜欢主动和人争斗,并不代表他性子平淡,严格说起来,他反倒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事实上大部分修士都是这样的性格,大道之争危机重重,就算是只绵羊,修了道也得变成一只恶虎,要不然根本活不下来。
所以他才会多此一举的抛出一个选择给梁局长——你刘显宗不是喜欢玩这个吗?我也会。
不仅会,我玩得比你还溜,我就是要让一个被你三番五次打脸的人,来替你做生死抉择。
顾修涯这时候甚至想问刘显宗一句——你觉得梁局长会怎么选?
没有什么,比让一个人从绝望到希望,再由希望变得绝望更加饱受折磨了。
直接弄死有什么意思,顾修涯就是要让刘显宗后悔、绝望、又毫不办法,最好是道心崩溃。
对于敌对修士,他一向喜欢杀人诛心,毕竟道家秘法不胜枚举,人死了并不代表就没了后患,他能重生,谁能保证敌人不能?
既然选择了斩草除根,就得彻底。
只要废了刘显宗的道心,就算他那所谓的师父有秘法让他还阳,也只能得到一个废物。
想到这,顾修涯道:“时间到了,做决定吧,梁局长。”
梁局长沉默不语。
梁云飞不愿自己叔叔因为犹豫断送了前途,急得不行,忍不住又道:“叔叔,你……”
“闭嘴!”
梁局长 地瞪了他一眼:“我是水务局长,怎么能草菅人命!”
梁云飞本来还想劝,见叔叔都发火了,顿时喏喏闭了嘴。
又是几秒过去,在场没人说话。
楚秘书在一旁面色古怪,心说梁少你这情商也是够低的,老板都已经提示得这么清楚了,你还没反应过来?
哎,还得我提醒他一下。
想到这,楚秘书心中叹了口气,开口道:“顾修涯,这种事我们不可能答应你,这是违背法律的。除非……”
楚秘书说到这,顿了顿,专门看了梁云飞一眼,继续道:“……除非有人证明这场污染是刘显宗造成的,你身为热心市民,想要助人为乐,事急从权治理污染,没能救回刘显宗的生命,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刘显宗的手指剧烈 起来。
顾修涯微微挑眉,他倒是没想到这楚秘书居然如此机灵,轻描淡写便将这么大的责任扔了出去。
有人证明,谁能证明?
这种话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梁云飞也不是个傻子,顿时反应了过来,当下道:“我能证明!这刘显宗就是罪魁祸首!”
梁局长看了自己侄儿一眼,面色严肃:“证据呢?”
梁云飞道:“水是他引出来的,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这就是证据。”
刘显宗的手指 得越发剧烈了。
梁局长摇摇头:“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刘显宗的手指 缓了缓。
“谁说是一面之词?”
梁云飞似乎是开窍了,语气很笃定。
他拿眼神看向周围:“我爸是区长。”
一旁的风水术士们当时就僵住了。
几个意思?威胁我们?
想我们做伪证?
风水术士们你看我我看你,心里怒不可遏。
其中有个脾气暴躁的当场一声冷笑,跨步而出。
众人心中叫好,就等他打个头阵,自己等人好挟势拒绝。
于是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这位风水术士掷地有声道。
“梁少,我愿意证明!”
“……”
场面一时相当尴尬。
众人气得牙痒痒,特么还以为你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去是要叫板区长的儿子,感情你特么直接就怂了?
马的,这马屁拍得。
在场的人本就跟刘显宗没什么交情,之前拍马屁只是为了赚个人情罢了。
如今人都快没了,人情还有个屁用?
更别提一旁还有个区长少爷虎视眈眈。
有道是墙倒众人推,此情此景之下,风水术士们也是没了选择,接二连三便开始服软。
“我愿意证明。”
“我也愿意。”
“还有我。”
刘显宗的手指,顿时更加剧烈的 起来。
很快,在场十几个风水术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表示要作证。
楚秘书见状,开口道:“既然大家都这么富有责任心,这里就交顾……顾大师了,老板,咱们去旁边看看?”
梁局长嗯了一声:“是得去看看。”
他看起来巧妙的规避了落人口实的选择,但实际已经做出了决定。
——放任失去活动能力的刘显宗跟顾修涯在这,自己却转身离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用想吗?
梁局长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人是必死无疑了。
……一个视法律如无物的社会败类,死了就死了吧。
他在心里对自己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转头便走了出去。
一干跟着他进来的警察眼观鼻鼻观心,也是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默不作声跟着出去了。
梁云飞于是看向顾修涯:“顾大师,动手吧。”
顾修涯笑了笑,正准备说话。
结果一转眼却看到……刘显宗的手指突然猛的一抽,继而无力垂落下来,整个人的气息逐渐消失不见。
顾修涯微微一楞……这刘显宗,居然被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