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今天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我就不给他钱,我看他给不给我烧了?”这还惯出毛病来了,死个人我还得送礼啊?
唐飞心里想着:我就不给他,我就看他给不给我烧。
“你不把他答对好了,他就算给你烧了,烧个半成熟,连着骨头带着肉的能要吗?”横山美惠说。
“他敢,我还就偏不信这个邪,我找他们家领导去,给我糊弄一个试试。”唐飞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股邪劲,换成平时开心的时候,他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斤斤计较,会干净利索的送出几百块钱,让这个烧尸体的男人开心。
可是这个时候,唐飞偏偏较起真儿来,烧尸体的男人对唐飞一次次的刺激,唐飞真的忍受不住了,决定要维护自己应该有的权益,就不信这个邪,我送红包送?他个蛋。
唐飞心里越想越气,这个烧尸体的男人欺负我也就算了,他妈的欺负的不只是我,他这是在欺负我奶奶,让一个死人躺在那里等了他烧,这是多么的残忍。
更加残忍的是,就算刚才唐飞想多看奶奶一眼,这个男人都阻挡,最后一眼也不让唐飞看,这是千古仇恨,比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也强不了多少。
还有就是那个男人充满火药味儿的眼神,充满挑衅性的语气,每一样都足够把唐飞气的火烧房。
如果唐飞不发火才真的不是男人,他决定不再忍了,他觉得给这个男人塞钱是对自己的侮辱。
大雪早就已经停了,天气变得寒冷起来,一阵一阵的大风吹着,吹的地上的白雪又飘在空中,就像下雪了一样。
唐飞蹲在地上,抽着闷呀,横山美惠把脑袋伸在车窗外被风吹着,心疼的看着唐飞。
唐飞对她摆摆手,让她把脑袋缩进去,外边儿正在刮风。
抽着烟,抬头看着天,天上的白云一会儿变成一匹马,一会儿变成一张脸,一张脸变成那个烧尸体男人的脸。
唐飞看着天,心里在漫无边际的想着:奶奶这辈子,走过多少路,见过多少人?她却没有来过这里,没有见过这个烧尸体的男人,今天一次她都遇到了,今天可能是奶奶的倒霉日,也是唐飞的倒霉日。
奶奶更加的不会想到她死了以后还会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自己冷冰冰的躺在那个房间里。
相信这个烧尸体的男人出生的时候,他也是个可爱的孩子,哇哇啼哭,大大的眼睛,小手小脚不停的乱蹬乱抓,奶奶一定不认识这个孩子,但是奶奶绝对想不到自己在几十年之后,却落在了这个孩子的手里。
唐飞就蹲在焚尸房的门前,一盒烟都抽没了,天眼看着都要黑了,那个烧尸体的男人一直没有出现。
接着又从火葬场的外面开进来了一辆拖拉机,上边儿拉着一张棉被,棉被的下面盖着一具老头儿的尸体。
三个家属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坐在拖拉机上。女人“呜呜呜”痛苦的哭着,两个男人迷茫的看着蹲在地上抽着闷烟的唐飞。
拖拉机停在了焚尸房的门前,女人利索的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跑着就去了那排平房里去办手续。
终于,唐飞再次的看见了那张讨厌的脸,那个烧尸体男人的脸,他的脸上出现了唐飞从来没有见过的微笑。
并且走到焚尸房的门前,微笑着指挥着死者家属一步一步的该如何去做,先是抬尸体,然后放在担架车上,推进焚尸房。
烧尸体的男人就在里边把铁门锁上,他开始工作了,唐飞就这样蹲在外边的雪地上,等待着。
并且看着发生的整个过程。
过了很久,那个一直关着的大铁门终于“哐镗”一声,打开了。
烧尸体的男人鬼头鬼脑地把头从里边探了出来,对死者的家属喊道:”1号收骨灰。”
后来的反到成了1号,唐飞忍了,不计较这些,他们1号就1号,我2号就2号吧,唐飞心里想着。
三个家属立刻开始披麻戴孝,身上穿着白白的孝服,拿着筛子就走进了焚尸房里。
他们先用筛子装上滚烫的骨灰跑出来,然后把筛子放在雪地上,等骨灰凉,凉了以后才开始用早就准备好的骨灰盒装。
然后几个人就上了拖拉机,“突突突……”拖拉机就开除了火葬场。
所有的过程都是这样顺畅,麻利,拖拉机开进火葬场,到开出火葬场,没用上三个小时,而唐飞早上来的现在天都黑了,搁谁不生气。
烧尸体的男人从焚尸房里走出来,“叮呤咣啷”的锁上门,看也不看唐飞一眼,又急匆匆的走了。
横山美慧终于忍不住了,再次把头伸出来对唐飞说道:“你真不给他点钱啊?”
“就不给。”唐飞说。
“我?”横山美惠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然后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有点饿了。”
看着横山美惠可爱的样子,唐飞也心疼了,今天,也是横山美惠得倒霉日。
“一会儿回家,我带你去吃大餐。”唐飞对横山美慧说。
说完,唐飞就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一脚就踩灭,气急败坏的就朝着那一排房子走了过去,他要找那个烧尸体的男人讨一个说法,他要那个男人给他一个交代,交代不明白,唐飞今天就要把这个男人给交代了。
拉开房子大门,“呼呼”的一阵大风就吹进了屋子里。
“咣当”一声,大门就关上了,唐飞顶大风 了屋子里。
还是那个小伙子和那个老头儿两个人在玩儿扑克,那个烧尸体的男人还躺在**磕着他的瓜子儿,看着他的杂志。
唐飞终于忍不住自己心里怒火大声的喊道:“你们领导在哪儿?我要找你们领导。”
那个烧尸体的男人头也没抬,看着杂志:“呵呵。”沉闷的乐了一声儿。
正在打着扑克的老头儿,不看唐飞就说了一句:“你找领导啥事儿?”
“我要投诉。”唐飞说。
“对对对,有事儿跟我爸说吧。”烧尸体的男人看着杂志说。
“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是这里的领导,对2带张10。”老头打出一副牌,说道。
这个老头儿说完话,唐飞一下就泄气了,心里的怒火就被这个老头儿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这个老东西竟然是那个烧尸体男人的老子,他还能主持公道吗?这还投个屁的诉啊。
这是真正的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啊。谁能给糖水一个解释,谁能给他一个说法?没有人。
唐飞咬咬牙,鼓足自己的勇气,大声的说道:“我们早上就来了,你们跟我开玩呢吧?我是1号,可是现在天都黑了,一直都没给我烧。咋回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