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赵德助这么说。
主要是自秦烈在蜃楼举办寿宴后。
金陵就达成了一种共识——蜃楼是给权贵富贾举办盛宴的重要场所,一般人根本没资格借用。
而如果,把蜃楼借给一般人举办盛宴。
那诸如镇南王秦烈那样的权贵人物,岂不被当成了一般人对待?这不得罪人吗?
这才是问题的重点。
也是赵德助最忌讳的一点。
若把蜃楼借给苏铭这样的普通人,他自认为没法和秦烈这样的大人物交代。
“年轻人?”
“你如果想借蜃楼举办盛宴,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赵德助把话说得很绝。
之后,他缓缓站起身来,收拾好鱼竿和鱼篓,伴随着夕阳,往家里赶去。
这样的结果,早在苏铭的意料之中。
问题主要出在,赵德助不知自己所面对的,究竟是何等体量的存在。
如果暴露身份。
得知这个年轻人,是至高无上的暴君。
赵德助会心甘情愿借出蜃楼吗?
这是个问题。
为了韩梦曦,苏铭不可能就这样放弃,收拾好渔具,带着小婵和林允儿,三人跟上了赵德助。
走过近500米长的沿江大道,忽见一处山林。
山中乱石嶙峋,有松柏翠竹点缀其间。
一眼望去,满山翠绿。
是个安生的好地方。
山顶有一栋复古式三层别墅,别墅阳台上种着花花草草,庭院中还有几株葡萄架,用于遮阴。
饮食起居,与大自然相结合。
这里正是赵德助的家。
此时,别墅外停着一辆红旗轿车,看样子,今天是有什么大人物前来拜访。
赵德助放下渔具,推开客厅的门,果然见到一位老熟人,挤出一丝笑容招呼道。
“叶兄,你来了?”
叶家掌舵人,叶春秋眉开眼笑:“赵兄,这么长时间不见,今天特地来看看你们两口子。”
“不知你老伴,她……”
“还好。”赵德助苦笑道。
定居金陵已有二十多年,他老伴一直有病在身,不见好转,终日离不开名贵药材滋补身体。
这也是赵德助的一块心病。
叶春秋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坐回到沙发上。
他此次前来,可不仅仅是慰问赵德助老两口这么简单,而是有件重要的事情商量。
而在叶春秋身旁,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样子有60来岁,气色很好,身穿灰色长衫,留着一撮小胡子,手边还有个黑色皮箱。
光从外表看,活像个老学究。
叶春秋隆重介绍道:“赵兄,我身旁这位,正是享誉燕京国都的胡神医,胡万林。”
“原来是胡神医,久仰大名。”
赵德助目光变得火热起来,等铁观音茶泡好后,连忙给胡万林倒了一杯。
要知道,这胡万林,可是燕京国都出了名的老中医,也是中医学界,赫赫有名的杏林高手。
有传言,他能从阎王手里捞人。
燕京的权贵富贾,达官贵人,但凡有什么疑难杂症,都热衷于请胡万林上门治疗。
这也让他在燕京左右逢源。
叶春秋此次能把他请到金陵,下了不少功夫。
只要让胡万林给赵德助的老伴诊疗一次,那他的事情办起来,也就容易多了。
胡万林知道叶春秋所托,当下茶也不喝一口,提着药箱,就进了赵德助老伴的卧房。
又是把脉,又是针灸。
约莫半小时后。
胡万林终于提着药箱走出卧房,坐回沙发上,一本正经地拿出纸和笔,开始写药方。
“胡神医,怎么样了?”赵德助忍不住问道。
胡万林反问:“你老伴今年多大高龄?”
“72!”
“好。”
胡万林点了点头,凝重道:“你老伴的情况,你其实比谁都清楚,我就不再多说了。”
“但只要按照我这个药方吃下去,保证你老伴可以多活六年,甚至更长久。”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赵德助十分激动。
原本在他预想中,身患疑难杂症的老伴,饱受病痛折磨,可能挺不到明年,就得先走一步。
可眼下?
胡万林说可以多活六年?!
这简直是神仙下凡,普度众生,救苦救难啊。
“不愧是胡神医,太感谢了。”赵德助由衷感谢道,又给胡万林续了杯茶。
“能来赵家作客,能给赵老爷子的老伴看病,也是我胡某人的荣幸。”胡万林谦虚道。
而事实上,赵德助老伴所患的疑难杂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更让他束手无策。
人人都要面子。
尤其是名声在外的人。
他总不可能直接说“自己救不好”。
这样就显得他浪得虚名了。
而他开出来的药方,不过都是诸如何首乌这样的名贵药材,专门用来调养精气神。
谁吃了都能多活几年,其实没啥稀罕的。
趁着赵德助高兴,叶春秋忙说道:“赵兄,其实今天来,我还有一事相求。”
“叶兄,有事你尽管说。”
赵德助本就高兴,答应得也很爽快。
叶春秋直接说道:“再过几天,就是我的70大寿,希望能借你的蜃楼,举办一场盛宴。”
借蜃楼,举办盛宴?
听到这话,赵德助眉头微微皱起,自然联想到先前苏铭说借蜃楼举办盛宴。
但在他看来……
论权利地位,那年轻人,怎能和叶春秋相比?
没有多想,赵德助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叶兄,就冲我们的交情,蜃楼你随便拿去用。”
“那就好。”叶春秋欣喜不已。
当年秦烈在蜃楼举办寿宴,他至今历历在目。
如今,轮到他了,他怎么都得效仿一下,借用蜃楼,让自己在金陵好好风光一回。
就当双方商议好时。
一个年轻人,慢慢走了进来,一眼扫向叶春秋:“想不到,你也在?”
“是你?”
看见苏铭,叶春秋恨得牙痒痒。
当众镇杀他孙子叶凌天,还当众毁了叶凌天的葬礼,让叶家在金陵颜面扫地。
他恨不得剥苏铭的皮,抽苏铭的筋。
赵德助看看苏铭,再看看叶春秋,疑惑道:“叶兄,你认识这个年轻人?”
“何止认识?”
叶春秋咬牙切齿,拿着茶杯的手青筋凸起,将双方的恩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嘭~”
赵德助听后,气得将茶杯摔在地上,怒斥道:“年轻人,我还真是低估了你。”
“就冲你处处为难叶家,和叶家有深仇大恨,我就绝不会将蜃楼借予给你。”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