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识形态力量的政治引领功能
马克思认为,哲学家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解释世界”与“改造世界”不能截然分开,“解释世界”是形成政治动员的前提或新思想的开端,历史唯物主义从来不否认思想的力量,如果要改变旧世界,就必须以全新的思想来指导行动。“共产主义革命就是同传统的所有制关系实行最彻底的决裂;毫不奇怪,它在自己的发展进程中要同传统的观念实行最彻底的决裂。”[60]这是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发展轨迹。而且,作为体现意识形态核心内容的党纲,其完善程度与党的成熟程度有极大的关联,政党文化的力量影响着党的存在形式:是“地方性的党”还是“全国性的党”,是“潜在的党”还是“实在的党”。无产阶级政党要掌握理论并以此教育群众,而且要化理论为力量。“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理论只要说服人[ad hominem],就能掌握群众;而理论只要彻底,就能说服人[ad hominem]。”[61]在马克思看来,理论的力量是在它被群众掌握之后才有可能发挥出来,才能转化为物质生产力。它需要三个要素,即行为主体、行为方式和作用媒介。
现代国家的政治层面都涂上了意识形态涂料,“各个层面之间都相互关联,官方意识形态在形成过程中往往是靠近上面的一层会从更早形成的那一层里选择部分思想,有些思想在被遗忘之后,进入了社会主义体制的‘潜意识’之中,其他一些思想则获得了新的名称和意义”[62]。列宁发挥了马克思恩格斯的意识形态理论,论证了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双重影响,阐释了无产阶级意识形态在社会革命和建设中的指导作用,并把这一引领作用的发挥寄托于党领导下的人民群众的社会活动。苏维埃俄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列宁斯大林的意识形态理论毫无疑问地起着主导作用。但是,他们对意识形态力量及作用方式的认识是不完全一致的。其中的一些变化或差别,对苏联社会生活的影响极其明显,而理解这些差别需要结合当时的社会背景和主客观因素。由于斯大林的革命生涯与列宁有很多交集,也由于列宁是苏维埃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领导者,斯大林的意识形态观和列宁的观点基本上是一致的。由于列宁逝世后,斯大林被赋予更多的独立思考问题和解决实际问题的时间和空间,也由于法西斯主义在德国乃至欧洲的兴起,以及“二战”后美苏争霸的国际环境,使得斯大林关于意识形态力量的认识与列宁的理解不完全一致。毛泽东对意识形态概念的分析,带有更多的政治性内涵,这是由当时的革命和建设的主要任务决定的。在改革开放时期,由于西方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和价值观的影响,思想领域的自由化倾向加强,这样的情况下,反对自由化是意识形态领域的重要工作。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的深入,党和政府都面临着新的问题,加强思想教育,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领社会思想,是意识形态工作的重要内容。因此,在中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意识形态工作的重点以及发挥作用的方式,是不完全相同的。
(二)意识形态力量的思想引领功能
按照科学社会主义意识形态观,无产阶级夺取政权以后,应该立即把工作的重心转移到社会建设上来,这不能不发挥无产阶级意识形态的引领功能和导向功能。执政党必须坚持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并形成一个有约束力的决议,“一个党丧失了作出有约束力的决议的可能性,它就只能在自己的活的、经常变化的需要中去寻找自己的法规。如果党甘愿使这种需要服从于那些已经僵化和死去的旧决议,那它就是自掘坟墓……”[63]斯大林在《俄国社会民主党及其当前任务》中指出:“由于俄国工人在进行斗争时所打的旗帜仍然是一块写着争取一戈比的经济斗争口号的陈旧褪色的破布,他们就不能随着运动的发展深刻地了解斗争的崇高目的和内容,所以工人们也就不免以较少的精力、较少的兴趣、较低的革命热情来参加这个斗争,因为伟大的精力只是为了伟大的目的而产生的。”[64]经济派的观点是最容易迷惑群众的,造成不少人醉心于眼前利益而忘记长远目标,热衷于改良而放弃真正的革命,由此造成的阶级意识发展的停滞以及引起工人精力的减弱是必须注意的,因此,无产阶级政党必须同经济派急功近利的短视行为做不妥协的斗争。两种思想体系代表两种力量,一种是符合历史潮流推动社会进步的力量,一种是违背社会发展阻碍社会进步的力量,而且这是两种相互排斥的力量,不可能兼而有之,承认社会主义必然要否定资本主义,而反对社会主义必然会接受资本主义,由于生活中浸透了资本主义思想意识,社会主义思想传播中的阻力可想而知。
(三)意识形态力量的文化引领功能
在对意识形态的总体判断上,坚持马克思主义信念是一个方向性问题,这是工人阶级执政党加强意识形态建设的重要方面。通常情况下,资产阶级思想家也不会躺在现有的成就上睡大觉,他总是竭力维护资产阶级思想体系,这给思想建设提出了迫切任务。斯大林对两种意识形态的力量认识有不少论述,他认为,相对于意识形态,社会存在是一种决定性的力量,但绝不能得出意识形态毫无意义的结论,历史唯物主义从来不否认社会思想、理论、观点和政治设施的意义及其历史作用。按照斯大林的观点,旧的思想和理论为颓废的社会服务,新的思想和理论为先进的社会服务,表现为社会发展的阻力和动力,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是推动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没有社会主义的自发工人运动就是在黑暗中摸索,即使有一天能摸索到目的地,但谁知道要什么时候并且要受多少痛苦,所以社会主义意识对于工人运动是有极大意义的。”[65]要表达社会主义对工人运动的意义,首先是让工人掌握社会主义意识。斯大林继承了列宁的灌输理论,认为“这种意识的体现者社会民主党应该把社会主义意识灌输到工人运动中去,应该始终走在运动的前头,而不要冷眼旁观,做自发工人运动的尾巴”[66]。社会主义运动绝不是工人的特殊任务,而是社会主义政党领导下的社会运动,社会民主党绝对不应置身事外,“没有社会主义的工人运动或站在工人运动外面的社会主义,都是社会民主党应该反对的一种不良现象”[67]。这一思想不仅关注工人阶级的未来任务,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出了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开展社会主义革命的任务。
列宁不仅明确表达了自己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也要求全体党员和群众坚持马克思主义信仰,他深感俄国选择马克思主义得之不易、亟须珍重,“俄国在半个世纪里,经受了闻所未闻的痛苦和牺牲,表现了空前未有的革命英雄气概,以难以置信的毅力和舍身忘我的精神去探索、学习和实验,经受了失望,进行了验证,参照了欧洲的经验,真是饱经苦难才找到了马克思主义这个唯一正确的革命理论”[68]。在《青年团的任务》一文中,列宁明确表达了共产党人对马克思主义应该持有的立场和态度,不仅要适应变化了的革命形势,还要掌握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这是因为马克思依靠了人类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所获得的全部知识的坚固基础;马克思研究了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认识到资本主义的发展必然导致共产主义,而主要的是他完全依据对资本主义社会所作的最确切、最缜密和最深刻的研究,借助于充分掌握以往的科学所提供的全部知识而证实了这个结论。”[69]在这里,他论证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以及具备这一品质的必要性,也重申了马克思主义信仰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