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革新:从地区到全球的拓展(1978-2016)

第四节 新时期古巴、朝鲜对外交往的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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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古巴外交的不断发展

从国际关系的角度看,古巴和朝鲜的社会主义都是在与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对抗中产生和发展的,是纷繁复杂的国际政治博弈的产物。所以,国际环境和外交关系的变化对古巴和朝鲜的影响尤其重要,特别是与美国关系的变化,直接影响着古巴和朝鲜社会主义的前景。

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和经互会(全称是“经济互助委员会”)的解体使古巴和朝鲜失去了强大的外交和经济支柱,对外经贸联系大部分因此而中断。来自以美国为首的国家集团的封锁是他们发展对外关系遇到的主要障碍。为了寻求更大的国际生存空间,古巴和朝鲜都做出了巨大的努力。

新时期古巴实行“多元化、全方位外交政策”。针对美国的封锁,古巴共产党以灵活务实的态度,超越意识形态的分歧和界限,与世界各国发展外交和经贸关系。

在与美国的关系上,古巴一方面顶住来自美国的强大压力;另一方面利用各种机会加强与美国各种政治力量和民间的联系,以求在封锁的铜墙铁壁上打开突破口。

美国利用苏联解体、东欧剧变给古巴造成的困难,加强了对古巴的封锁。其实,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古巴既失去了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后盾,也没有了苏联的军事保护,对于美国来说,这个社会主义政权已经形不成任何威胁。但是,为了孤立这个社会主义国家,美国反而变本加厉地对古巴进行封锁。早在20世纪80年代,美国就已将加勒比地区几乎所有独立的岛国纳入自己主导的集体安全框架,加强了对古巴的军事包围,置古巴于安全困境。苏联解体、东欧剧变时期苏联又撤出了驻古巴的军队,使古巴在与美国的对抗中处于完全的军事劣势。在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的短短几年时间里,美国通过了两项更严厉地封锁古巴的法案,一项是1992年10月的《托里切利法案》,另一项是1995年9月的《赫尔姆斯—伯顿法案》。《托里切利法案》的主要内容是,禁止美国的海外子公司同古巴进行贸易,撤销美国对任何援助古巴的国家的经济援助,凡去过古巴的外国船只6个月内不得进入美国港口。第二项法案的主要内容是,对同古巴有经贸关系的外国公司经理及其家属进行惩罚性制裁,禁止给他们发放入境签证;鼓励在古巴革命期间被没收财产的美籍古巴人,对占用他们财产的古巴政府或外国公司向美国法院提出起诉。这样,美国对古巴的封锁就超越了美国范畴,连累到其他国的企业。即便是美国国防部在1998年宣布古巴已不构成对美国的威胁,美国政府仍然为达到目的而坚持封锁政策。

美国坚持对古巴的封锁至少出于两方面的考虑。其一,通过给古巴造成严重的经济困难,借以惩戒其他效仿古巴实行社会主义道路的国家,试图以此消除在其他国家和地区出现新的社会主义政权的风险。其二,试图达到摧毁古巴社会主义声誉的目的,促使古巴政权垮台和迫使古巴放弃社会主义道路。

自古巴革命以来,一直存在着古巴居民移居美国的热潮。1966年,美国政府别有用心地颁布了《古巴移民修正法》。这项法案规定,凡是古巴人,只要踏上美国领土,美国政府就将给予其居留权。这实际上是在怂恿古巴一些非法移民不顾性命危险偷渡到美国。古巴政府则时而放开、时而限制这种移民浪潮,但从来也未能完全阻止向美国的移民。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古巴经济形势的恶化加剧了古巴居民向美国的移民,大量居民走上了偷渡美国的道路。1994年,古巴政府放宽边境管制,大批古巴人自制各种渡海工具前往美国。大量移民到来引起美国政府的恐慌,1995年,美国和古巴就共同处理古巴非法移民问题达成协议。按照协议,美国对古巴偷渡者执行所谓“湿脚和干脚”政策,即在海上被截获的偷渡者将被遣返回古巴,而偷渡者一旦踏上美国陆地则成为美国境内的合法移民。但对于在1994年难民潮中奔赴美国的2.17万难民,美国政府决定网开一面,全部办理入籍。美古协议改变了几十年来美国坚持的给予古巴难民自动避难权的政策,这表明在美古关系上美国的政策存在着改变的可能性。

古巴居民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大量移居美国,最主要原因是古巴经济与美国经济之间悬殊的发展水平,这也确实使古巴的社会主义政权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面对来自美国咄咄逼人的攻势,古巴共产党和政府没有屈服,一直高举着社会主义的旗帜,同时一次次粉碎了来自美国对古巴领导人的暗杀阴谋。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古巴开始了社会主义革新,古巴社会主义越来越呈现出新的气象,这使得美国通过封锁政策来颠覆古巴社会主义政权的幻想彻底破灭。

进入21世纪之后,随着恐怖主义的盛行,国际社会加强了对恐怖主义的打击力度。古巴明确愿意就反对恐怖主义分享情报,允许使用其机场和领空。对古巴的主动友好表示,美国不仅没有领情,反而将古巴列入支持恐怖主义的名单,指责古巴鼓励恐怖主义和制造生物武器,还有一些美国政客鼓噪可能在反恐战争中攻击古巴。2003年10月,美国专门成立了“援助自由古巴委员会”,支持古巴反对派。2005年12月,驻哈瓦那美国利益代表处在其办公楼外树立起电子显示屏,专门发布反对古巴的言论。古巴则针锋相对,2006年初组织声势浩大的反美游行,在美方电子屏外树立旗帜,遮蔽美方电子显示屏。美方继续坚持其长期反古立场,以古巴政权的改变作为放松对古巴制裁的条件,拒绝了古巴平等对话的要求。

美国对古巴的长期制裁和封锁给古巴党和政府造成了巨大的困难,根据不完全统计,美国长达50余年的经济、商业和金融封锁给古巴人民造成的经济损失已逾1.1万亿美元。美国的封锁严重限制了古巴经济社会的发展,因此也遭到了世界上爱好和平力量的谴责。以联合国大会为代表,世界各国和国际组织不断呼吁美国取消对古巴的封锁,联合国大会多次通过决议,要求美国结束对古巴的经济、贸易和金融封锁。2014年10月28日,第69届联合国大会再次以压倒性优势通过“必须终止美利坚合众国对古巴的经济、商业和金融封锁”的决议,这已经是联合国大会连续23年通过相关决议。

忌惮于世界各国的谴责和颠覆古巴政权的失败,还有新时期古巴社会主义革新展现的光明前景,这些终于迫使美国的态度逐渐发生了变化。进入21世纪后,美国逐渐放松了对古巴的封锁,2000年10月,美国参众两院通过了解除对古巴食品和药品禁运的法案;2001年12月6日,古美实现了自1962年美国对古巴禁运以来的首次直接食品贸易;2002年5月,应菲德尔·卡斯特罗主席邀请,美国前总统卡特访问了古巴,成为古巴革命胜利43年来第一位访问古巴的美国前总统。从2013年6月起,美国与古巴举行了9轮秘密会谈。2014年12月17日,美国总统奥巴马与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兼部长会议主席劳尔·卡斯特罗几乎同时宣布将恢复两国的外交关系,两国领导人表示,美国和古巴这两个长期疏远的国家将在一系列问题上重启合作。作为缓和的步骤,2015年1月,古巴释放了一批政治犯,美国财政部和商务部宣布修改部分现行对古巴制裁的措施。1月21日,美国和古巴外交关系正常化的首轮高级别对话在古巴首都哈瓦那启动,主要讨论移民问题,双方就移民协议实施进展、打击非法移民等议题广泛交换意见;同时,会谈还讨论了复交、重开大使馆等议题。第二轮高级别对话于2月27日在华盛顿举行。同年5月29日,美国国务院宣布从即日起将古巴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黑名单中去除。此举为美古恢复两国外交关系扫除了一个主要障碍。经过艰苦努力,两国于2015年7月20日在双方首都重开大使馆。古美重开大使馆是重要的标志,经历半个多世纪的风云变幻,古美关系终于从剑拔弩张走向逐步缓和。无论如何,古美关系正常化已经步入了正常的轨道,古巴的社会主义建设也将因此开辟一片新的前景。不过,进一步发展的道路不可能一帆风顺,古美恢复了大使级外交关系,美国对古巴的经济封锁却没有随之取消,2016年1月,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国情咨文中向国会呼吁,取消对古巴的禁运措施。3月奥巴马访问哈瓦那,主要是为民主党在2016年11月总统竞选中拉票。他在古巴的公开演讲中还兜售美国的民主价值观,干涉古巴内政。美国对古巴的贸易禁运短期内还看不到解禁的曙光。

在开拓与美国关系的同时,古巴积极开展全方位外交。古巴仍然十分重视与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和其他独联体国家发展外交关系,其特点是缺少了以往政治合作的意味,主要集中于加强贸易往来。1992年11月,古巴和俄罗斯签订了政府间经济、贸易和航运合作协议,并成立了政府间经贸和科技合作委员会,签署了合作文件。之后两国实现了高层互访,俄罗斯继续帮助古巴建设原来未曾完工的工程,并向古巴提供燃料、配件等。古巴同独联体国家之间的贸易往来十分频繁,这是古巴对外贸易的重要支柱。

拉丁美洲是古巴的近邻,发展与拉美国家的关系是古巴的外交战略重心;此外,古巴广泛发展与亚非发展中国家的交往与合作,加强与欧盟、加拿大、日本等发达国家和地区的交流。

作为拉美国家之一,古巴将发展与拉美近邻的关系作为外交重点之一,力争回归拉美大家庭。古巴领导人频频出访拉美国家,增进相互理解和支持。从1991年起,古巴领导人菲德尔·卡斯特罗连续参加了伊比利亚美洲首脑会议,使古巴成为首脑会议上引人瞩目的成员;他还频繁参加了巴西、玻利维亚、哥伦比亚等拉美国家新总统的就职仪式,展开对拉美国家的多边外交。1992年6月,菲德尔·卡斯特罗参加了在巴西里约热内卢举行的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首脑会议,与世界各国首脑共商环境保护和社会发展问题。1993年古巴被接纳为加勒比共同体的观察员。同年,成立了古巴—加勒比共同体委员会。1995年3月,古巴签署了《拉丁美洲禁止核武器条约》,还同近10个拉美国家签订了双边扫毒协定,赢得了拉美国家和国际社会的广泛好评。1994年,古巴外长密集出访了拉美多个国家,包括秘鲁、阿根廷、巴拉圭、乌拉圭、厄瓜多尔、哥伦比亚、智利、玻利维亚、巴拿马、巴西、哥斯达黎加、洪都拉斯等国。这次出访成果显著,大大加强了古巴同这些拉美国家的关系,密切了经贸往来。1993年,古巴和哥伦比亚正式恢复大使级外交关系。1994年6月墨西哥总统萨利纳斯访问了古巴。1994年5月,菲德尔·卡斯特罗还参加了在巴巴多斯举行的“小岛屿发展中国家可持续发展全球会议”的首脑会议。1994年7月,古巴成为新成立的加勒比国家联盟的创始国,该组织包括加勒比地区25个国家和12个未独立地区,宗旨是加强各成员国在政治、经济、文化、科学和社会等各个领域的合作,促进经济和社会发展,维护本地区在国际经济贸易组织中的利益,实现地区经济一体化,最终建立一个广大的自由贸易区。古巴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外交活动,使得古巴摆脱了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孤立的国际局面,成为拉丁美洲外交中的一颗明星。同时,古巴与拉美国家的经贸联系也跃上新台阶,到2005年,古巴与拉美国家的贸易额的比重已经从1989年的6%提高到近50%。

广大拉美国家普遍反对美国对古巴的封锁,他们发出“要古巴,不要封锁”的呼声。古巴利用机会,加强与拉美国家的关系。1998年查韦斯成为委内瑞拉总统后,在反美的大旗下与古巴结成了密切合作关系,成为拉美左翼的两面旗帜。2003年阿根廷新总统基什内尔执政不久,阿根廷外长访古,双方签署了10项协议,确定了80个合作项目。2004年委内瑞拉查韦斯总统访古,同菲德尔·卡斯特罗主席签署了实施“美洲玻利瓦尔选择”的协议,规定了两国实施一体化的原则和步骤;2005年4月,两国又签署了一体化计划,内容涉及贸易、能源、农业、通信等方面;2007年12月古巴和委内瑞拉又签署了有关提高石油冶炼能力,发展石油化工业,提高金、铜、锌、铬等金属的开采和冶炼能力等方面的14项新合作协定,以加强双边合作。2006年,莫拉莱斯在玻利维亚大选中获胜,拉美左翼由“双子星”扩展为“铁三角”。2005年4月,古巴和委内瑞拉发起“玻利瓦尔美洲”倡议,针对美国提出的“美洲自由贸易区”,提出抛开美国的拉美自由贸易区倡议,结果,这使美国建立自己主导的“美洲自由贸易区”的计划无法顺利实施。

社会主义国家积极支持古巴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谴责美国对古巴的封锁和制裁。古巴非常重视发展与中国、越南、朝鲜等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关系。在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中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发展与中国的关系受到古巴共产党和政府的高度重视,与中国的友好关系成为古巴对外关系中发展最快的外交关系。1993年11月,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和古巴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主席阿拉尔孔实现了互访,中古关系开始了新的篇章。此后,2001年4月,江泽民再次访古,阿拉尔孔也于2007年6月和2010年11月两次访中。菲德尔·卡斯特罗分别于1995年11月和2003年2月访问中国。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古两国在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的往来与合作不断加强,两国关系已进入全面发展的新阶段。双方政治互信加强,高层来往密切。在进入21世纪前后,劳尔·卡斯特罗分别于1997年11月、2005年4月、2012年7月三次访华。胡锦涛主席则分别于1997年1月、2004年11月、2008年11月三次访古,习近平主席曾于2011年6月和2014年7月访古。在双方高层互访加强的同时,两国在贸易、经济、文化方面的交流也不断发展。1999年5月,中古两国政府签署了新的贸易协定;2004—2006年,中古签署了一系列协议,其中包括中国向古巴提供贷款,中古合作包括在生物技术方面进行开发和建立企业等;2007年古巴签署协议向中国出口40万吨蔗糖。到2013年,中古贸易额高达18.79亿美元,中国是古巴第二大贸易伙伴,古巴是中国在加勒比地区第一大贸易伙伴。据统计,在2013年中古贸易中,中国从古巴的进口额为5.05亿美元,出口额为13.74亿美元。中国主要向古巴出口电冰箱、客车、皮卡、发动机等机电产品,主要进口镍、食糖、农副产品等,古巴雪茄及海产品在中国都拥有一定的市场份额。2015年1月,中国与古巴政府签署了关于农业、电信、贸易、金融、制造及交通行业的5项双边协议,再一次表明双方加强、深化经济联系的意愿。在中古贸易越来越活跃的背景下,中国商品在古巴的知名度不断提高,在哈瓦那的大小商店,“中国制造”比比皆是,尤其是产自中国的宇通客车,来往穿梭于哈瓦那大街,非常惹人注目。在文化交流方面,中国曾多次参加古巴的“新拉美电影节”,古巴在国内举办了古巴中国文化节,播放中国电视节目频道,使更多古巴人民了解中国。古巴和越南关系发展势头良好,1995年和2003年菲德尔·卡斯特罗两次访问越南,越南领导人分别于1999年、2000年、2002年访古,双方签署了合作协议。近年,两国继续高层互访的势头,越南共产党中央总书记农德孟于2005年和2007年分别访问古巴;2005年时任古巴国务委员会副主席、古巴共产党第二书记一职的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劳尔·卡斯特罗访问越南;越南原国家主席阮明哲于2009年访问古巴;2012年4月,越南共产党中央总书记阮富仲对古巴进行正式友好访问。古越两国高层互访频繁,反映出两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关系十分亲密,两国领导人表示,在革新开放的重要时期,两国可以互相分享宝贵经验和信息,这不仅有助于增进两国相互了解,而且还为各自国家发展带来切实利益。2013年是古越建交40周年,两国领导人高度评价了两国建交40年来的兄弟般传统友好合作关系。古越两国的经贸联系也十分密切,越南是古巴在亚洲重要的经贸合作伙伴之一,2004年双边贸易额已经达到1.5亿美元,越南对古巴的主要出口产品为大米、无烟煤、咖啡、计算机、电扇、服装和鞋类,古巴对越南主要出口产品是药品和包括预防乙肝在内的各种疫苗。古巴和朝鲜具有传统的友好关系,双方不断有高层互访和比较密切的经贸联系,2009年9月,古巴外交部部长罗德里格斯访问了朝鲜,两国外长表示继续加强两国关系的意愿。

古巴还积极发展与亚非各国关系,领导人互访频繁。1997年老挝总理、马来西亚总理访古,古巴外长访问文莱、新加坡、印度、日本和马来西亚,并同文莱、新加坡建交;非洲和中东国家领导人也频繁出访古巴,同古巴长期保持了友好关系。

古巴利用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间的矛盾,积极发展同发达国家和欧盟的关系。加拿大、英国、法国等不少西方国家反对美国封锁古巴的《托里切利法案》,称这是令人十分反感的行为,他们抛开美国的禁令,公开与古巴进行经贸往来。1993年8月,加拿大宣布解除对古巴的援助禁令,向古巴提供100万加元的首批贷款。古巴官员频繁到西方资本主义国家访问,拓展外交空间,吸引外资,到1994年年底,古巴就已经吸引了500多家外资企业。2005年古巴恢复与欧盟八国(法、德、英、意、葡、奥地利、希腊、瑞典)和荷兰、捷克、斯洛伐克、波兰等国的官方接触。

到2015年1月,古巴已同世界上182个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古巴是联合国创始会员国,世界贸易组织、不结盟运动、拉美一体化协会、加勒比国家联盟、加勒比论坛、美洲玻利瓦尔联盟、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共同体等国际和地区组织成员国。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古巴还担任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共同体轮值主席国。通过一系列外交活动,古巴大大拓展了国际生存空间,在国际政治舞台上赢得了越来越高的国际地位。

二、朝鲜的外交困境

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朝鲜改变了原来的阵营外交,转向了积极的务实外交,将外交政策的指导思想由“自主、友谊、和平”微调为“自主、和平、友谊”,提高了和平原则在外交中的地位,并提出了完全平等、自主、相互尊重、互不干涉内政和互利的对外关系原则。

在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影响朝鲜的最重要的国际关系就是朝美、朝韩的对抗。朝鲜一直致力于改善与美国和韩国的关系,1992年金日成在接见华盛顿邮报记者时就表示,希望美国能及早在平壤建立大使馆,金正日也在1997年表示“朝鲜希望改善朝美关系,不会把美国视为百年之敌”。2000年11月,朝鲜《劳动新闻》再次强调:“今后朝鲜将在相互尊重主权和互不干涉内政的原则下,竭尽诚意发展朝美关系。”①但是,对朝鲜的诚意,美国不予理会,持续对朝鲜实行制裁和威慑政策,这导致了朝核危机的爆发。为了阻止朝鲜研发核武器和导弹,抑或进一步将朝鲜纳入美国的安全格局,美国才采取了缓和朝美关系的措施。1994年10月,日内瓦核框架协议写入了实现朝美关系正常化的内容;之后,克林顿总统又任命前国防部长佩里访问了朝鲜;1999年9月的“佩里报告”也确认了改善朝美关系的大方向。到2000年,朝美关系缓和达到高峰。2000年10月9日至13日,以朝鲜国防委员会第一副委员长赵明禄为团长的朝鲜高级代表团对美国进行了为期4天的历史性访问。10月23日至25日,时任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访问了朝鲜,这是朝鲜战争结束以来朝美双方派出的第一个政府高级代表团的互访,这种官方的正式高级互访极大地增进了两国的相互了解。

然而,朝美关系的好势头维持不长,时代的脚步刚刚迈进21世纪的第二个年头,朝美外交形势就急转直下。在2001年乔治·布什担任美国总统后,改变了克林顿政府相对缓和的对朝政策,宣布朝鲜为“邪恶轴心”国家,并不时指责朝鲜进行核武器开发;2002年11月,美国决定停止向朝鲜继续运送作为燃料用的重油,朝鲜则于2002年12月宣布解除核冻结,重新启动核设施;2003年1月,朝鲜宣布正式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由此形成了第二次朝核危机。但是,朝鲜的“核边缘”政策本质上并不是和美国对抗,而是要求美国认真执行1994年的《核框架协议》,进而与美国签订和约,彻底解决其生存安全问题。但是美国态度强硬,坚持要求朝鲜放弃核计划;直至2007年朝核问题“六方会谈”期间,两国才成立了朝美关系正常化工作组,开始朝美关系的正常化谈判。2007年3月和6月,朝美关系正常化工作组进行了两轮会谈,双方达成一系列协议,包括朝鲜在年内使其现有核设施去功能化;美国采取政治、经济补偿措施,并将朝鲜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中删除以及全面解除基于《敌国贸易法》对朝鲜所实施的制裁。但是,由于朝鲜坚持其核政策,特别是在2009年朝鲜进行第二次核试验后,朝美关系正常化的进程再次终止。2010年8月和2011年4月,美国前总统卡特两次访朝,再次打开了朝美会谈的大门,2011年美国奥巴马政府还允许民间机构向朝鲜提供食品援助。2011年7月和10月,两国进行两次高级别会谈;2012年2月,朝鲜外务省第一副相金桂冠和美国对朝政策特别代表格林·戴维斯在北京举行第三次高级别对话,并于2012年2月29日分别对外发表了朝美第三次高级别对话有关共识,被称为“2·29共识”,双方确认在签订和平协定之前,停战协定是朝鲜半岛和平与稳定的基石;双方同意同时采取一系列建立信任的措施,以改善两国关系;美国重申将不再敌视朝鲜,本着尊重主权、平等的精神改善朝美关系;美方表示愿意采取措施扩大文化、教育、体育等各领域的人员交往;美方同意向朝鲜提供24万吨食品,并努力促成提供更多的粮食援助。朝鲜则表示暂停核试验、远程导弹试射和铀浓缩活动,并允许国际原子能机构对暂停铀浓缩活动进行监督。两国代表还表示,如果六方会谈一旦重启,将优先讨论解除对朝制裁和提供轻水反应堆问题。“2·29共识”对朝鲜半岛的无核化进程和半岛的和平稳定有着重要意义。但是,好景不长,不到两个月后的4月13日,朝鲜发射“光明星3号”卫星。随后,美国暂停原计划向朝鲜提供的食品援助。2012年4月17日,朝鲜宣布不再受朝美“2·29共识”约束。2013年1月,朝鲜进行第三次核试验,朝美关系缓和的进程再一次中断,此后联合国安理会全票通过了对朝鲜的制裁措施。

非常遗憾的是,2016年1月6日,朝鲜宣布成功进行首次氢弹试验,这已经是朝鲜进行的第四次核试验。这次核试验是在完全不顾国际社会一致反对的情况下进行的。朝鲜的这次核试验不仅给美朝关系的改善增加了困难,而且进一步严重恶化了东北亚的安全局势,特别是严重影响了朝鲜与邻国的关系。

朝鲜和韩国同处于朝鲜半岛,两国居民又同属一个民族,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大国的争夺造成了朝鲜半岛的分裂局面。“冷战”期间,朝韩两国关系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国家中最敌对的双边关系之一。随着“冷战”结束,1991年,朝鲜和韩国同时加入联合国,两国关系开始出现缓和迹象。经过艰苦的谈判,1992年2月,朝、韩两国在平壤签署了《关于北南和解、互不侵犯与合作交流协议书》,双方约定北南和解,“互相承认和尊重对方的制度”,“不干涉对方的内部问题”,“不对对方进行诽谤”,“不开展旨在破坏和颠覆对方的一切活动”,北南互不侵犯,开展双方合作与交流,“联合开发资源,开展物资交流和合作投资以谋求民族经济的统一和均衡发展”。为此,设立北南联络办事处并开展工作。2月,朝、韩签署的《朝鲜半岛无核化宣言》生效,宣布朝、韩两国不试验、不制造、不生产、不接受、不拥有、不储藏、不部署、不使用核武器。由此,朝、韩双方长达47年的敌视状态宣告结束。2000年6月,韩国总统金大中访问平壤,朝韩双方终于打破了55年的坚冰,实现了首次首脑会晤,并签署了《北南共同宣言》。《北南共同宣言》明确指出,双方要团结起来,自主地解决朝鲜半岛统一问题,并开展各个领域的交流与合作以增进彼此的信任。随后,双方在经济、政治、军事以及民间等各个领域开始频繁的对话、交流与合作。双方的红十字会谈、部长级会谈、国防部长会谈、总理会谈及相关的事务级会谈不断举行,并就和解、合作达成一系列共识或协议,也为此接连采取了一些相应行动。2000年8月,双方实现了离散家属访问团互访。2000年后,朝韩实现了空中直航、海上直航和跨界公路通车,并于2007年5月实现了跨界铁路通车。2007年10月,韩国总统卢武铉访问平壤,北南双方实现第二次首脑会晤,并签署了《北南关系发展与和平繁荣宣言》。《北南关系发展与和平繁荣宣言》指出,双方将超越思想和制度差异,把双边关系转变为相互尊重和信任的关系。2007年11月,朝鲜总理金英日率团访问首尔,双方举行首次总理会谈。但是,2008年2月,在李明博就任韩国总统后,摒弃了金大中和卢武铉时期的对朝“怀柔政策”,转而奉行强硬的“无核、开放、3000”政策。这一政策要求朝鲜必须彻底放弃核武器,实行对外开放政策,在此基础上韩国对朝鲜提供援助,并在10年内帮助朝鲜将人均收入提高到3000美元。李明博政府的对朝政策引起了朝鲜的强烈不满,朝鲜切断了与韩国的对话渠道,并驱逐了韩国常驻开城工业园区北南交流合作事务所的11名官员。朝鲜又将驻扎在黄海道的精锐部队815机械化军团完成例行训练后破例南移,以对韩国施加强大的军事压力。2009年年初,朝鲜单方面宣布“全面中断北南关系”,废除与韩国签订的所有协议。自此,朝韩关系陷入冰点。金正恩执政后,朝韩关系还没有出现大的进展,只是在2014年2月,双方举行了高级别会谈和离散亲属会面。随着朴槿惠当选韩国总统后改变对朝强硬政策和金正恩守孝期满,朝鲜的对韩外交出现一些新的起色。2015年8月22日至24日,朝韩高级别对话在板门店进行。韩国青瓦台国家安保室室长金宽镇和统一部长官洪容杓,朝鲜人民军总政治局局长黄炳誓和劳动党中央委员会书记金养建出席会议。经过对话,双方达成“8·25协议”,决定今后将在多领域进行对话和磋商,韩方停止在军事分界线附近实施对朝扩音喊话,继续进行离散亲属团聚活动等。按照协议内容,两国进行了离散亲属的团聚活动,并准备进行新的政府间会谈。但是,2016年1月6日,朝鲜进行第四次核试验再次打断了朝韩缓和的势头,7日,韩方即以朝鲜核试验违反韩朝双方先前协议为由,宣布将重启对朝广播喊话。韩方在军事分界线一带10多处地点部署的扩音喇叭将接收并播放韩国心理战广播节目,每天昼夜不定期喊话2小时至6小时。功率调至最大时,夜间广播声音可传播约24千米,白天可传播10多千米,能覆盖军事分界线一带朝方广大地区。由此,朝韩之间的紧张局势不断升级。韩国政府还发表声明说,为了让朝鲜对进行核试验付出相应代价,韩国将和盟国以及包括朝核六方会谈国在内的国际社会紧密合作,将采取所有应对手段,包括在联合国安理会层面推动对朝鲜实施新的制裁。

韩国是朝鲜的重要贸易伙伴和援助来源国。1995年至2007年末,韩国通过政府和民间向朝鲜提供了50亿美元的人道主义援助,对朝鲜克服经济困难和维护社会稳定起到了一定作用。特别是2000年韩朝首脑会晤后,韩朝经济合作领域日益扩大,双边贸易额持续增长。2002年11月,朝鲜宣布建立开城工业区和金刚山旅游区,由朝韩双方合作开发。金刚山旅游区、开城工业园区和北南铁路公路连接工程三大经济合作项目进展顺利。尤其是金刚山旅游区项目,经过多年的开发与经营,已经成为世界知名的旅游区。但是,朝韩关系的不断紧张势必影响两国的经济往来,韩国对朝鲜的援助也受到很大影响。

“冷战”时期,朝鲜外交的主要对象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及发展中国家,20世纪50年代即与苏联、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结成了同盟关系,而同美国、韩国、日本等国家的关系基本处于隔绝甚至敌对状态。“冷战”结束后,朝鲜调整了对外政策,在继续发展同中国、越南、古巴、老挝等社会主义国家传统关系的同时,本着自主、和平、友谊的原则,奉行全方位的外交政策,积极发展同西方发达国家及韩国、东盟等周边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关系。2000年以后,朝鲜先后与意大利、澳大利亚、菲律宾、英国、荷兰、比利时、西班牙、加拿大、德国、卢森堡、希腊、巴西、新西兰、科威特、阿联酋、危地马拉等国建交或实现关系正常化。2000年7月,朝鲜成功加入东盟地区论坛,成为它的第23个成员。2001年,朝俄签订《朝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2001年,朝鲜与欧盟建交,到2001年1月,15个欧盟成员国中已经有10个国家与朝鲜建立了外交关系。

中国和朝鲜自古以来就是唇齿相依的友好邻邦,同时中朝又同为当今世界上的社会主义国家,这为两国关系的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1949年10月6日,中朝两国正式建交。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中国人民志愿军与朝鲜军民并肩浴血奋战。1961年7月11日,两国签署了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冷战”结束后,两国最高领导人多次互访,特别是进入新千年以来,两国互访力度加大,先后担任中国共产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江泽民、胡锦涛分别于2001年和2005年访朝,朝鲜劳动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金正日更是于2000年、2001年、2004年、2006年、2010年5月和8月、2011年七次访华。特别是2011年5月的访华,金正日在短短的7天时间里,走访了中国5个城市,参观行业涉及农业、工业、民生、电子、信息多领域。他向中国领导人表示:改革开放后,中国取得了迅速发展,处处焕发勃勃生机。这充分证明中国共产党和政府提出的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和西部大开发战略、实现区域协调发展、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方针政策非常正确,相信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人民一定会以新的伟大成就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朝鲜当前致力于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希望加强同中方的交流合作。经过中朝两国最高领导人互访等方式,两国增进了相互了解,并在很多问题上取得广泛共识。金正恩执政后,朝鲜仍然非常重视发展同中国的关系,双方保持着频繁的高层互访势头。2013年5月,金正恩的特使、朝鲜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常委崔龙海访问中国,与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会见,商讨发展两国关系的大计。在中朝两国政治关系发展的同时,两国的经贸往来也十分频繁。中国是朝鲜的重要贸易伙伴,为发展两国贸易,1991年12月,朝鲜在靠近中朝、朝俄边境的罗先地区设立自由经济贸易区,此后两国贸易额不断增长。中国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是朝鲜最大的贸易伙伴。据统计,从2000年起,中朝贸易以两位数的速度快速增长,继2005年首次突破15.8亿美元大关后继续攀升,2006年为16.9亿美元,2007年为19.7亿美元,到了2008年猛增到27.8亿美元,比前一年增长41%。到2013年,中朝贸易额高达65.57亿美元。此外,中国从未停止对朝鲜的援助,一度成为朝鲜最大的外援国,占朝鲜接受对外援助的1/3。通过频繁的两国贸易和政府及民间对朝鲜的援助,朝鲜的社会主义建设得到中国的有力支持。10月9日,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致电金正恩,祝贺朝鲜劳动党成立70周年,祝愿朝鲜人民在以金正恩第一书记为首的朝鲜劳动党领导下,在朝鲜式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不断取得新的更大成就,并表示愿同朝鲜同志共同努力,把中朝友谊维护好、巩固好、发展好,造福两国和两国人民,为维护地区乃至世界和平与稳定发挥积极的建设性作用。但是,2016年1月6日,朝鲜进行第四次核试验,严重损害了中朝关系。

朝鲜与俄罗斯是传统的友好邻邦,苏联时期两国都是社会主义国家,因此确立了特殊的联盟关系。但在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朝俄关系经受了巨大考验,自21世纪第二个十年后,两国关系呈现越来越密切的趋势。“冷战”结束后的朝俄关系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1991年到1995年的低潮期。这一阶段,在朝鲜半岛问题上,俄罗斯不再像苏联时期那样重视朝鲜,中断了原来与朝鲜的密切政治联系,两国长期没有高层政治往来;同时俄罗斯还停止了对朝鲜的经济援助,1991年俄罗斯还决定两国的贸易采用现汇结算方式,因为朝鲜与外界少有经济联系,造成其外汇非常缺乏,俄罗斯此举给朝鲜造成了极大困难,导致俄朝贸易额急剧萎缩;1993年,俄罗斯又放弃了原来《苏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中承诺的对朝鲜无条件安全保障的义务,这意味着朝俄军事合作名存实亡。俄朝关系的一系列变动表明俄罗斯实行了疏远朝鲜的外交政策。第二阶段,1996年到1999年的恢复期。到20世纪90年代下半期,朝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修复,1996年,俄罗斯派副总理和国家杜马主席等高级官员访朝,从而恢复了两国的高层交流;是年秋天,朝俄两国外长签署关于1997—1998年两国外交交流以及文化、科技合作计划的协议,为两国各领域的交流奠定了基础;此后,两国的经济联系也得到加强,同时还开始协商修订《朝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第三阶段,2000年之后的持续发展时期。进入21世纪以后,在俄罗斯执政的普京高度重视发展与朝鲜的关系,2000年2月,他派外交部部长访朝。作为第一位访问朝鲜的俄罗斯外长,伊万诺夫与朝鲜签署了《俄朝睦邻友好合作条约》。该条约虽然正式改变了原来苏联和朝鲜之间的军事同盟性质,但确定了这两个邻邦的友好性质与加强全方位联系和交往的良好愿望,为两国关系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也成为俄罗斯发挥在朝鲜半岛传统影响的重要步骤。2000年7月,普京总统访问了朝鲜,他也是第一位访问朝鲜的俄罗斯总统。访问期间,普京承认两国关系在过去一段时间的低水平状态,决心提升两国关系。这次出访对俄朝关系的发展具有特殊意义。2001年7月和2002年8月,朝鲜领导人金正日连续两年访问俄罗斯。在连续三年的会晤中,两国领导人首先解决的就是两国关系长期处于低水平的问题。两国领导人都表示对两国关系的前景充满信心。普京访朝期间与金正日具体会谈的内容包括经济合作和军事合作等。与朝核问题联系在一起的朝鲜研制导弹的问题是两国共同关心的问题,这一问题当时也成为美国部署战区导弹防御系统和国家导弹防御系统的重要借口。会谈中,两国领导人一致表示反对美国部署导弹防御系统的计划。朝鲜领导人金正日还向普京保证,朝鲜已停止了用于军事目的的导弹技术研究,目前和未来的导弹技术研究只以宇航等和平用途为目的。俄罗斯还非常重视西伯利亚大铁路的问题。这条铁路的朝鲜部分长期没有开通,如果开通这条铁路,不仅对两国经济交流具有重要促进作用,而且可以将它作为连接俄罗斯和韩国的重要通道,因为只需要在朝鲜和韩国之间修4千米的铁路,就可以贯通俄罗斯和首尔之间的交通。2003年1月,第二次朝核危机爆发后,俄罗斯积极介入,普京的特使访问朝鲜,俄罗斯成功加入了7月形成的朝核问题六方会谈机制。此后,朝俄关系正常发展,在朝鲜看来,尽管俄罗斯已经不是原苏联式的社会主义国家,但朝苏传统友谊关系仍然存在影响,新时期的对俄关系完全可以超越意识形态的界限得到发展;出于巨大的地缘政治利益的考量,俄罗斯也愿意进一步发展同朝鲜的关系。所以,进入21世纪后,两国未曾中断高层互访的势头;2004年7月,俄罗斯外交部部长拉夫罗夫访问朝鲜,两国签署了外交事务各部门相互交流的议定书。2005年,朝俄两国间政治、经济、文化、科学技术等领域的交流与对话继续活跃开展,朝鲜派出代表团参加俄罗斯卫国战争胜利60周年庆典。2005年8月和10月,由普京总统远东地区全权代表普利科夫斯基率领的俄罗斯高级代表团参加了朝鲜解放60周年和朝鲜劳动党成立60周年庆祝大会,受到金正日国防委员长的接见。同年,俄罗斯国家杜马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科萨切夫、圣彼得堡市长马特科夫、滨海地区副主席戈尔恰科夫访问朝鲜咸镜北道,朝鲜外贸相林景万访问莫斯科和远东地区。同时期,两国外交部门也保持了积极而频繁的交流。从1996年至2005年,两国政府间和政府部门间签署的协议有40多个。①2006年8月,俄罗斯联邦委员会副主席梅赞采夫代表俄罗斯政府授予已故朝鲜领导人金日成及其夫人金正淑“为胜利做出贡献”勋章。在朝鲜摆脱日本殖民统治获得解放61周年之际,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日和俄罗斯总统普京互致贺电,表示将继续发展两国业已存在的友好关系。2008年10月,朝鲜外相朴义春访问莫斯科。2009年3月17日,俄罗斯总理普京就苏联与朝鲜经济文化合作协议签署60周年之际,致电朝鲜内阁总理金英日,高度评价俄朝合作关系,表示出扩大和加深两国间政治、经济、科学及文化交流的意愿。2009年4月,俄外长拉夫罗夫再次访问朝鲜。2010年12月,朝鲜外相朴义春访俄,与俄罗斯联邦委员会主席米罗诺夫会见。2011年8月20日至25日,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日应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邀请访问俄罗斯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与梅德韦杰夫举行会谈。2013年7月,朝鲜第一副外相金桂冠访问俄罗斯。2014年3月,俄罗斯联邦鞑靼斯坦共和国总统明尼哈诺夫访朝。2014年11月,金正恩派特使崔龙海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访俄之旅,他是金正恩执掌朝鲜政权后访俄的最高级朝鲜官员,这次访问将是金正恩时代开启朝俄关系的重要步骤。

朝俄政治关系的发展带动了双方的经贸合作。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前,朝苏贸易总额占据了朝鲜外贸总额的50%,朝鲜所需要的许多重要物资如机械装备、石油制品以及小麦等大部分从苏联进口。苏联解体后,朝俄贸易额急剧下降,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每年的贸易额只维持在数千美元的规模。进入21世纪后,朝俄贸易额急剧攀升,2005年已经达到2.3亿美元,俄罗斯成为仅次于中国和韩国的朝鲜第三大贸易伙伴。不过,长期以来,俄罗斯出口朝鲜的绝大部分是油气及其产品,这种朝俄贸易结构的畸形反映了两国经济社会发展都存在着不小的问题。金正恩执政后,朝俄贸易关系进一步发展,两国成立了贸易促进与协调组织——俄朝经贸与科技合作混委会,在2014年6月的第6次会议上双方达成协议,约定双方银行开立卢布代理账户,两国贸易实行卢布结算。双方商定,进一步扩大能源、自然资源等优先领域的合作,确定了到2020年将双边贸易额提升至10亿美元的目标。2014年10月,首次实现了两国贸易的卢布结算。

到2014年,朝鲜已经与163个国家(含欧盟)建立了外交关系。但与美国、韩国等国关系的发展仍遇到重重障碍。2014年9月,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分管国际事务的书记、政治局委员姜锡柱率领代表团访问德国、比利时、瑞士和意大利欧洲四国和亚洲的蒙古国,以求打开外交上的新局面。金正恩在2015年的新年贺词中表示,只要企图扼杀朝鲜社会主义制度的敌人仍在行动,朝鲜就会坚持“先军政治”和并进路线,坚守国家自主权和民族尊严。朝鲜劳动党和政府将千方百计同爱护和平、向往自主和正义的世界进步人士加强联系,同尊重朝鲜主权并友好对待的所有国家积极发展睦邻友好关系。不过,总体而言,朝鲜还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会,特别是朝鲜坚持发展核武器的政策遭到国际社会的一致反对,所以朝鲜的外交困境一时还难以改变。

综上所述可见,在当今国际政治舞台上,古巴和朝鲜是两个比较小的国际政治实体,两国的社会主义在很大程度上是“二战”后社会主义国家和资本主义国家激烈竞争和博弈的产物,在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国家的支持下,它们处在国际斗争的最前沿,同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国家对抗。所以,这两个国家建立了一整套为对抗而服务的体制,其基本内容是承袭苏联式社会主义模式,再加上一些自己国家的特色,从而形成古巴式和朝鲜式社会主义。很显然,这种为斗争而生的模式对于正常的社会主义建设是不适用的。当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发生时,受冲击最大的当然就是这些比较弱小的社会主义国家,它们没有了来自社会主义阵营的援助,同时还要承受更大的国际压力,这迫使它们不得不做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