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龙克他们从娇滴小姐家出来的时候,巴托终于有机会问问题了。“龙克,你究竟是怎么找到地道出口的?”
“你还记得罗布皮先生那张地图上的神秘十字吗?我们在迷宫里根本没看见十字,在地道里也没有,除了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
“对!既然三条岔路都非常短,而且都是死路,那么这个十字路口又有什么价值呢?除非它的真正意义并不是路口,而是一个标记,一个大大的十字。我当时虽然想到了这一点,却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后来我实在想不出办法,干脆坐在了十字路口中间。五分钟后,洞口就这样开了。现在想想,正确的开启秘道出口的方法就是在那个十字中间坐上五分钟。”
说到这里,龙克不禁颇为赞叹地说:“嘿嘿,罗布皮确实是个天才,这么复杂的机关和这么简单的方法只有他才能想得出!”
正在此时,几个人从街道对面走了过来,却是亨吉镇长、冷先生和四五个大汉。不用猜,这些人一定是冷先生的同伙,因为他们不但有着同冷先生一样高大强壮的身材,而且还长着同冷先生一样骄傲的大长脸。
“嗨!我们能干的乡村警长,你好呀。”
冷先生主动和警长打着招呼。不过,大概是生怕龙克当着同伴的面谈起自己上午的糟糕表现,冷先生决定主动出击挑起事端,好让同伴们根本不信警长的话,声音里便透着格外的阴阳怪气、尖酸刻薄。
“听说你在迷宫里整整转了一下午。怎么着?一点收获都没有?难道那些花手党们没像死木头桩子那样戳在那里等着你去捉吗?”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公鸡感冒般的古怪笑声。
冷先生越发得意起来,满脸的青春痘油光锃亮,一颗颗的仿佛刚得了青春痘大奖赛的金牌。
“幸好我们几个的脑子里没有进水,没把时间都用在走迷宫上,所以我们才有幸发现了绑匪的行踪。唉,这恰恰证实了我准确的预见:乡村警察真的是很不可靠啊!”
于是那群感冒“公鸡”就再一次得意地鸣叫起来。
“你们有什么了不起?!”巴托被气坏了,他愤愤地说,“我们发现的东西要比你们发现的重要得多,我们发现了……”
龙克及时拉了拉巴托,打断了他的话。
“恭喜你呀,冷先生!不过,你真的确信你发现了绑匪行踪吗?”
“怎么?我们可爱的乡村警察还不相信吗?”冷先生用手将头发潇洒地用力向后一推——庆幸脖子没有骨折,然后说,“告诉你,我们已经发现了花手党的行踪,他们就在巧克力镇!这也就是说,罗佐佐博士根本就没被运出镇,他一定还在镇上!哦,我真是崇拜我自己!幸亏我当时高瞻远瞩当机立断让镇长封锁了小镇,让绑匪们无法逃脱,不然的话,局面该是多么可怕呀!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已经向贵国政府取得了行动许可,在镇上部署了重兵,今晚就能抓住那几个花手党,找回博士了!哈哈,现在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局面,而这,就是A国特工和乡村警察的差距!”
“要是你们今晚真能从花手党手里把博士救回来,那我可真得好好祝贺你们。嘿嘿……呵呵……哈哈……”说罢,龙克警长就像刚刚听到某人说胡话似地放声大笑了起来。
冷先生又嫉妒又愤怒地盯着龙克,不知道他究竟掌握了什么样的线索才这样的胸有成竹。
“今天晚上我一定会把罗佐佐博士带给你看的,乡村警察!”
冷先生从槽牙后面蹦出这几个字后,就带着他那些“公鸡”同伴趾高气扬地走了。“鸡群”中,亨吉镇长用可怜的目光向警长求救,显然他是被迫和他们在一起的。
“无耻!不要脸!”巴托冲着“公鸡”们气呼呼地说,“居然有脸说是自己决定封锁小镇!明明他当时都快吓得尿裤子了……”
龙克笑了笑:“世界上的人有千万种,其中自然会有些人的嘴脸不那么好看。不过,我们可没有必要因为他们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更何况他们也根本救不出博士。”
“对!我看他们也救不出!”突然,巴托吃惊地看着警长,“龙克,你怎么知道他们救不出博士?难道、难道你已经知道了博士的下落?”
“那倒没有。不过我至少知道一点,那就是博士根本就没被花手党绑架。”
“没有?!那、那究竟是谁绑架了博士?”
“实际上……”
警长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突然冒出来一个严冬一样的声音。
“地狱的风吹来了死亡的气息,满天的星斗揭示着众生的命运。紫微星左边第三颗守护星暗淡无光,预示着小镇上一位大人物的生命之火正在悄然熄灭……”
不用回头,龙克也知道身后来的正是巴托的姨妈——芭拉夫人。
芭拉姨妈是巧克力镇唯一的女巫,也是镇上一切恐怖故事和离奇传说的发源地,最擅长的是把邻居家的小孩吓得大白天都不敢上街,更擅长把一切家中闲置物品冠以魔法的名义卖个好价钱。
此刻,这位瘦瘦高高的女巫夫人正提着满满一大袋子的美味食品,用一双据说可以读懂命运征兆与暗示的眼睛冷冷地扫描着警长和巴托。
芭拉姨妈今晚的心情显然不错,虽然这一点绝对无法从她脸上看出——她的脸就像南极冻土一样长年保持着冷酷到极点的状态,不过她居然和她的死敌,也就是从不相信巫术是门科学的龙克警长打招呼,这就足以说明她的好心情了。
“你们脸上的命运曲线告诉我,你们忙碌了一整天。是这样吧,警长,巴托?”
警长的心情也不错,所以他友善地说:“看来什么也瞒不过您。”
“姨妈,您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啊?”巴托关心地问。
“这当然是命运的安排。按照星相的指示,我刚刚去超市买了些东西,然后就在这里碰上了你们。”说到这里,芭拉姨妈抬起头望着傍晚时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山峦,仿佛要洞穿世间的一切。然后她叹了口气,“唉,可是我为什么要遇到你们呢?看来这一切都是注定,注定我要把你们从愚昧的陷阱中救出。虽然我知道有些人一定会将先知的伟大预言当成耳旁风,可是,我又怎么能见死不救,不按命运的指引去做呢?”
龙克觉得自己的头在迅速变大,他真后悔为什么没在芭拉姨妈看到自己之前逃开。
“好吧!”芭拉姨妈终于下定决心“救人于危难”了,“镇上人都在说那个姓罗的博士被什么花手党绑架了,可这并不是命运的真相,绑架博士的另有其人。”
“啊?姨妈,您真的知道绑架博士的人?”巴托几乎惊叫起来。
龙克警长也不禁屏息静气凝神静听。
“既然世事都在命运之中,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预兆?又怎么能逃过我伟大的芭拉女巫的眼睛?”芭拉姨妈骄傲地挺直胸膛,然后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地说,“真正绑架博士的凶手就是——布爽老头儿!”
芭拉姨妈话音未落,龙克已经捂着肚子笑翻在地上。就连平时对姨妈深信不疑的巴托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那个老得走路都打晃儿的布爽老头儿竟然能绑架博士!
芭拉姨妈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说话的冰冷腔调至少能冻僵十五只北极熊:“我就知道有些笨家伙永远无法看穿事物假象,就算你告诉他前面有陷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哼!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刚才我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看到老布爽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小镇居民都在为博士担心,他却在那里大吃特吃,这难道没有问题吗?再说布爽老头儿一个人住,我就从没见过他买这么多好吃的!”
见龙克和巴托还在笑,芭拉姨妈恨不得把手里的食品袋都砸到他们的脑袋上!幸好袋子里装的都是芭拉姨妈最喜欢吃的食品,于是她愤愤地从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个大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傲然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