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乎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开始学习，人的一生中要学习很多东西，但是我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学习的都是什么呢?
当我们还未进入学校时，我们就开始学习走路，学习自己吃饭，学习自己穿衣服，学习说话，学习与人交往……当我们进入学校以后，我们开始学习更多的东西，我们学习阅读，学习算术，学习唱歌，学习画画，学习打球……随着教育的深入，我们开始学习更加专业化和更加复杂的东西，法律系的学生开始学习如何帮助他人维护其权力、医学专业的学生开始学习如何诊断、师范类的学生开始学习如何教学……
但是我们却从没有想过对我们所学的东西进行分类，从来没有去想过我们所学的所有这些东西之间有什么关系?只有我们弄清楚我们学习的是什么了之后，我们才能试着去了解，学习这些东西需要什么条件，从而帮助我们更好地去学习它们。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学者们在很早以前就进行了这方面的探索，尤其是加涅，他毕生的精力都用在了研究这个问题上，最终他提出了五种学习结果。
1.言语信息
从我们还是儿童时就获得大量的信息，比如说各种事实，事物名称等。什么是言语信息呢?说得简单点就是可用言语表达的信息，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陈述性知识。学习者通过学习以后，能记忆诸如事物的名称、符号、地点、时间、对事物的描述等具体的事实，能够在需要时将这些事实陈述出来。检验学习者是否学会了言语信息的一个重要方法，就是检验其是否能陈述事实。当学生能够准确地陈述“什么是什么”的时候，我们就认为他们已经获得一项言语信息。
在我们的教师或是学生中，很多人也许认为这种“纯言语信息”没有什么用，因为相对于技术或技能，它差远了。而且获得它也比较容易，有时甚至不需要教师，在其他情境中自身也能获得。甚至有时，人们还往往容易把学习言语信息与“死记硬背”相联系。而事实上言语信息对于我们的生活和其他方面的学习都有着重要的作用，生活中，我们必须记住一些东西，了解一些事实，并在需要的时候陈述或是提取出来供自己所用。言语信息究竟对我们有怎样的作用呢?
首先，我们需要了解一些事实。比如说知道一年有多少月，一周有几天，知道城市的名称，知道邮局、银行、超市是干什么的，知道国家的历史及它在世界上的地位，这些都是一般性的常识，如果我们不了解，就很难生活。其次，言语信息对于学习其他东西有着很重要的作用，如果我们不知道三角形是什么,不可能会求它的周长和面积。其实，我们在进行某一学科的学习的时候，需要回忆和使用大量的信息，如果这些必要的信息，之前没有获得，将会给新的学习带来极大的困难。最后，言语信息也是某一领域的专家必须拥有的知识。比如说一位律师，他不了解所有的法律条款是什么,他不可能赢得官司。一位医生，他不了解每一种疾病的症状，他就无法诊断。另外，贮存大量的言语信息能够帮助我们在遇到问题时，找到解决的方法。我们可能都有这样的经验，当我们遇到疑难问题时，我们往往都会到我们的知识系统中搜索相关信息，当你占有的言语信息越多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信息帮助你找到解决的方案。
其实，在我们的学习生活中，所接触的言语信息类知识特别多，在众多的言语信息中，加涅也根据它们的复杂程度，进行了分类。
(1)“符号”的学习。
这是最基本的信息类型。所谓符号，就是事物的名称。在加涅的思想里，符号与概念通常是一同学会的。他曾以盘子为例子来说明这一问题。当在生活中看到盘子时，父母会在不同的场合使用“盘子”这个词，慢慢地儿童也会在相似的场合说“盘子”。这样儿童在知道什么是“盘子”时，也习得了“盘子”这个名称。虽然它们同时习得，但是事物名称的学习与代表客体概念的学习是不同的。①也就是说，“知道事物的名称”与“知道该名称的含义是什么”是有差异的。加涅认为概念的学习是属于智慧技能的范畴，这在我们讲智慧技能时，以及后面讲学习的层级时会具体论述。
那么如何帮助我们的学生很好地学习事物的名称呢?一般来说，如果一次学习一个或两个物体的名称通常很容易，但是一次学习许多物体的许多名称时就比较困难。所以在名称的学习中，加涅提出了可以使用一些“记忆术”来帮助学习大量事物的名称。比如说词语配对，像房子、汽车、小偷、狗，本来毫无关系的词语，可以将“房子——小偷”,“狗——汽车”配对学习，并造出像“小偷溜进了房子里”“狗正追汽车”这样的句子，就很容易习得这四个名称。再比如说联想法，这在学习英语单词时十分奏效，曾经有个英语老师在教单词“change”(改变)时，就利用汉语拼音联想chang e(嫦娥)编一个故事：“嫦娥”“改变”了对八戒的看法，同意与他结婚了。要是我们的英语老师在教学时都能想出这样的方法，想让学生记不住可能都不行。
(2)单一事实的学习。
在言语信息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事实。比如说：中国的首都在北京，美国第44任总统是奥巴马，一年有12个月，地球围绕太阳运转等。
这些事实信息贮存在人的头脑中，彼此相互联系，形成巨大的知识网络(也称命题网络)。当获得新的事实信息时，大脑会将其纳入到原有的知识系统中。比如，学生获得“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高原是青藏高原”。这样一个事实时，可能原有的知识网络就会被提取出来，当然这个网络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可能都不太相同。这个网络中，可能就包含着关于高原、平原的信息，包含着关于海拔的信息，包含着关于青藏高原在内的其他一些高原的信息，像巴西高原等。新获得的信息与原有的信息相互作用，最后被纳入到原有的知识结构中，使原有的网络进一步扩大。
作为教育者在帮助学生获得新的事实时，为了更好地帮他们回忆原有的知识，奥苏贝尔(David P.Ausubel,1918-2008)提出可以给学习者呈现“先行组织者”。所谓先行组织者就是在学习新的知识之前用语言文字表述或用适当媒体呈现给学习者的引导性材料。呈现这些材料主要是为了帮助学习者认识到当前所学内容与自己头脑中原有认知结构的哪一部分有联系，以使学习者能更好地掌握新知识。例如，教师在给孩子讲“鲸不是鱼”这样一个事实时，可以先通过呈现“狗”“马”“牛”等动物，回忆以前所学习过的“哺乳动物”及其特征，同时回忆鱼类的特征。这样再学习“鲸不是鱼”这个事实时就会容易得多了。
(3)有组织的信息的学习。
由相互联系的单一事实将会构成更大的知识网络，教育教学中也很少呈现单一事实，尤其是随着年级的升高，一般我们教授的多是一些有组织的信息。比如说一个历史事件，一篇语文课文，其中涉及很多信息，这时就需要将这种新的知识网络与原有的已存在于记忆中的更大的知识网络相联系。
学习这类有组织的信息关键是能够帮助新知识提供“线索”,将新知识组织成网络，并将其纳入到已有体系中形成更大的网络，方便随时提取。那如何帮助新知识形成网络呢?加涅提出了一种所谓的“精加工”的方法①。就是在新形成的事实上增加相关的信息，通过加工整合，将其纳入到已有的知识系统中去。比如说获得了新的信息“维生素C可以促进白血球的生成”,回忆已有的一些信息，像“白血球可以杀死病毒”,“有些感冒是由病毒引起的”。通过精加工，可以得出新的结论“维生素C可以治感冒，难怪有时候感冒了医生会开维生素C”②。通过这样的加工，不仅促进新知识的理解，解释了生活中的一些现象，还将新知识与更多原有的知识联系起来，形成了一个局部的知识网络，在以后要运用时，又增加了提取的线索，更加方便以后的使用。
另外一种促进有组织信息学习的方法，就是组织归纳。尤其是在学习了一个章节一个单元或是一本书时，将会获得大量的言语信息，如果不将它们形成知识网则很容易忘记，并且，各个信息之间也会相互混淆。所以，我们一般会在学习一段时间后作一次信息的梳理。就像一般我们的历史老师，会在学习完整本书时，按时间的顺序构建一个框架，然后把许多个别的历史事件嵌入到其中，构建一个网络。我们的数学老师在讲完三角形后，会将所有等边三角形、等腰三角形、直角三角形、等腰直角三角形等这些知识串联起来，理清它们之间的关系构建一个知识的网络。若学习完四边形之后，又将形成一个更大的网络。总之，归纳整理就是要将复杂多样的信息，根据其自身的内在联系，构成一个整体，方便随时提取。一般我们都用图解的方式，来完成网络的构建。
基本上言语信息就是包含这三类，但是我们所获得的这些言语信息在我们头脑中究竟是怎样变得有组织的?如果我们获得的信息杂乱无章地贮存在头脑中肯定很快就会被遗忘。前面我们说在外界我们可以通过“精加工”或是“归纳”,以图解的方式帮助学习者来组织信息。但是在人的头脑中，这众多的信息究竟是如何组织起来的呢?心理学家认为是通过“图式”。一般来说，图式是物体、事件及行为背后的一般观念。①加涅认为图式有三个基本的特征：一是图式含有变量。例如“人脸”的图式中，虽然都有眼睛鼻子嘴巴，但是这些要素都可以改变，眼睛可以是黑色也可以是蓝色，鼻子可高可低，嘴巴可大可小。二是图式具有层次。眼睛的图式可以嵌套于人脸中，人脸的图式可以嵌套到人体中。三是图式可以推论，在房子图式中，通过其被嵌套的“建筑物”图式，可以推论出房子是有顶有墙壁的。②
另外，图式有很多种形式，例如关于物体的图式，关于事件的图式，关于活动的图式。物体图式是关于物体的形状特性、结构等信息。就像当我们习得“盘子”这个名称时，我们头脑中就会形成关于“盘子”的图式。事件图式是关于事件发生的过程及各过程间的关系，也常常说成脚本。如去学校上学的图式，去餐馆吃饭的图式，去邮局寄信的图式。动作图式，就是有关动作产生的顺序、力度、幅度、方式等程序性信息图式。如踢足球、打棒球的图式。一般经验越丰富经历越多的人所拥有的图式就会越多。而且图式形成后能帮助我们解决生活中的一些问题，我们常常说的专家和新手的差别，很大程度上在于他们头脑中贮存的图式的差别。
2.智慧技能
什么是智慧技能?首先，我们来看这样一个例子，如果一个裁缝拿剪刀从一匹布上裁掉一块，我们认为这是以直接的方式与环境作用。当他在裁之前，他需要知道这匹布面积有多大，是否能满足他的需要。在这个过程中，就会需要使用一些符号、概念、或规则等与环境间接作用。比如说他要知道这匹布的面积有多大，他就要知道怎么测量布匹的长与宽，怎么计算面积，这些学习者运用符号、概念、规则与环境相互作用的能力就称为智慧技能。
其实智慧技能在学校教育教学中占的比例很大，数学里所进行的数学运算基本上都可以看成是智慧技能。当然语文里也有，就像如何使用拟人、比喻等修辞手法等。前面我们讲了言语信息，这里需要将智慧技能与言语信息区别开来。我们称言语信息为陈述性知识，与之相对应也常常称智慧技能为程序性知识。如果说言语信息涉及的是“是什么”的话，智慧技能则涉及的是“怎么样”的问题。例如，在学习诗句时，根据字数或韵脚辨别诗句的格律，这就是智慧技能；而记住诗句的内容则是言语信息。①再比如，在学习圆的面积时，运用圆的面积公式求出圆的面积，这是智慧技能；而记住圆的面积公式是什么以及π的值，这是言语信息。
另外，单就智慧技能来看，其也有简单与复杂之分。就拿语文中的修辞来说，较简单的就是能够区分什么是比喻、什么是拟人、什么是排比、什么是夸张等，也就是给你一段文字，能够辨别其使用了怎样的修辞手法。再稍微复杂一点就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常用的检查学生是否掌握修辞的方法，比如让学生举例回答什么是比喻，掌握各种修辞手法的概念。当然，更高级的就是运用，运用中也有难易之分。比如说要求用比喻的手法描述天上的云，用拟人的手法描写猫的动作等。这是比较简单的规则的使用。而复杂的，比如要求学生写一篇散文，尽可能灵活运用各种修辞手法。
当然除了语文外，其实我们各个学科中都会涉及各种智慧技能，就像数学中的数量关系，物理中的质量、体积、速度、加速度等，化学中各种化学反应等，在如此纷繁复杂的智慧技能中，加涅又将其由简单到复杂分为几个子类，最简单的是辨别(discrimination);接着是概念(concept);在此基础上是规则的使用(rule using);最后是智慧技能的最高层，高级规则(higher-order rules)的获得，也常常称之为问题解决(problem solving)。并且高一级技能的学习要以低一级技能的学习为基础。对于这些智慧技能的亚类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我们将会在下面第二部分讲学习的层级时具体论述。
3.认知策略
如果说智慧技能表现为一种对外办事的能力，运用规则处理外部问题，那么认知策略则是一种对内调控的能力。加涅对于认知策略的定义是：学习者用以调控自己注意、学习、记忆和思维的内部过程的能力。其实说得简单点，就是学习者学会如何指导自己的学习，如何更好地进行记忆、思维的能力。随着各种认知策略的获得，学习者可以越来越不依赖于他人，越来越能自学，能独立学习，很多成年的学者一般都具有这种能力。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我们在学习英语单词时，我们有时候会将互为反义的词放在一起记忆。例如：black(黑)与white(白),big(大的)与small(小的),young(年轻的)与old(年老的)等这样一些词义相反的词放在一起，利用对比联想法进行记忆。这就是我们在学习时所应用的策略。此处所使用的对比联想法就是一种记忆策略，它能帮助我们记忆。一旦掌握这种策略，在其他的场合也能灵活使用。当然这属于比较简单的策略，很容易就能掌握。但是，像一些关于思维的策略，比如批判性思维、发散性思维等，就比较难掌握。它需要学习者在自己的学习生活工作中，不断地去总结，不可能在几天、几周或是几个月内完全掌握。
另外，前面已经讲过了言语信息、智慧技能，这里又提到认知策略，那认知策略跟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呢?其实，认知策略对于言语信息的学习以及智慧技能的掌握具有重要的作用。比如说学习言语信息的过程中，已经获得的一些“记忆策略”就对于言语信息的习得具有重要的帮助，就像之前提到的对比联想法，还有谐音记忆法、口诀记忆法、编故事记忆法等。再比如，在智慧技能的学习中，解决数学问题时，如果我们习得了图解法、倒推法、个个击破法等策略，那么就更加有利于数学问题的解决。
我们知道在智慧技能里涉及很多子类，那么在认知策略中是不是也有很多子类呢?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对于认知策略的分类还没有形成共识，不同的学者有不同的分类标准。下面采用的分类是由温斯坦和梅耶(Weinstein andMayer)所提出的分类，在加涅第五版的《教学设计原理》中采用的就是这种分类方式。①
(1)复述策略。
我们在学习言语信息时，经常为了记住信息而对获得的信息进行反复复述，所用到的就是复述的策略。例如我们要求学生记住一首诗，就会让学生反复读很多遍，直到脱离课本能够背诵出来。但是如果要学习的内容很长，一下掌握大篇的内容是很困难的。一般会将学习内容分成许多小段，这样就会容易得多。其实这就是复述中的部分学习策略。就像背课文，很多学生会选择分段背诵，再整合起来背诵整篇课文。
另外一项重要的策略就是及时复习。我们知道心理学家艾宾浩斯(Hermann Ebbinghaus,1850-1909)选用了一些字母拼出一些字符，经过测试，得出了一些数据,并根据数据绘制了著名的遗忘曲线图，总结出人类遗忘遵循先快后慢的特点。我们信息记忆完成后，在最初的24小时内是遗忘得最快的，所以掌握这个规律后，就应学会在学习中在信息完全忘掉之前及时复习。这个记忆规律对于英语学习者是极为有效的。
除此之外，还有做笔记、自问自答、过度学习(即在信息已经记住后，还继续学习)等各种策略，这需要每一位学习者在自己的学习过程中不断地去总结。
(2)精加工策略。
其实这个策略我们在讲言语信息获得的时候已经提到过，其主要的策略就是要将所学的信息与以往已经掌握的各种信息联系起来。通过对新知识的精加工，将其纳入到已有的知识系统中去。
例如，利用语义联想法来记住英语单词。有学生学习candidate(候选人)老是记不住它的拼写，后来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把单词做了这样拆分：can did ate ,而这三个单词都是以前已经掌握了的。同时，为了不遗忘，他还编了一句话，“能”(can)“做”(do的过去式)能“吃”(eat的过去式)的人，才能当“候选人”。如果在学习中，能够尝试将这些策略灵活应用，学习将会变成一件容易的事。
(3)组织策略。
这个在上文中也有涉及，就是把学习材料组成框架结构图，形成知识网络。比如说我们在解数学题时，题干信息过多，我们一般会通过图解法把各种已知条件、未知条件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画出来，这样就比较利于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再比如，我们在学习完一篇课文之后，我们会用列提纲的方法，表示整篇文章的内容。在学习完各种几何图形之后，我们用关系图的方式，建立起知识结构图，这样既不容易混淆，也便于记忆与提取。
(4)理解监控策略。
这种策略也叫做“元认知策略”,这是一种更加高级的认知策略，因为它是关于策略的策略。前面我们提到了各种认知策略，但是在何种情况下应用何种策略最有效，这就涉及选择认知策略的问题，这只是元认知策略的一种情况。另外元认知策略还涉及学习者在学习中如何安排自己的学习，学习时遇到问题该怎么解决，怎么调控自己的学习进程等。
(5)情感策略。
所谓情感策略就是学习者用以集中和维持注意、控制焦虑、有效利用时间的策略。①比如说容易考试焦虑的学习者，会通过心理暗示、自我鼓励等方式消除焦虑。难以保持注意力的学习者，会通过画线、自我提醒的方式延长注意力的集中时间等。
在讲了这么多的策略之后，可能很多人关心的问题是这些策略如何习得，是否可教。我们知道言语信息、智慧技能都是指向外部的，一般通过教学等方式习得。而认知策略却是指向内部的，它是一种对内调控的能力，就连学习者是否掌握了这些策略都很难测得，那么这些策略是否可教呢?答案是肯定的，但是教学中只能间接地影响它的习得，而且需要教师在教学中有意识地使学生意识到这些策略的存在，并及时地让学生练习使用这些策略。
比如，在学习英语单词时，教师可以为学生提供一些对比联想、语义联想的例子，并鼓励学生自己在记忆单词的过程中使用，并为他们提供英语单词学习方法交流的机会。再比如在数学疑难问题的解决中，教师可以将图解法、倒推法等方法贯穿其中，并有意让学生练习。在学习完一个单元之后，要求学生自己绘制知识结构图等。
当然一些复杂的策略，像思维策略、元认知策略这些策略就需要教师在长时间的教育中渗透。总之，最关键的要求教师有这种在教学中“渗透策略”的意识，才有可能取得好的效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其实这才是教育教学中最重要的东西，但往往却被许多教师忽视了。
4.动作技能
看到“动作技能”这个词也许会觉得比较陌生，但是关于动作技能的行为表现，我们却再熟悉不过了。像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写字、绘画、打字等；体育运动中的跳水、跳高、跳远、跳绳、投掷等；交通方面的骑车、开车、开飞机等；甚至连小时候穿衣服、系鞋带、拉拉链等这些都属于动作技能的范畴。实际上它就是指在练习的基础上形成的、按照某种规则或程序顺利完成身体协调任务的能力。
动作技能遍布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与我们的娱乐、游戏、各种体育活动紧密相连，这对于我们保持身体和身体的健康具有重要的作用。当然还有一些动作技能，也是我们职业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尤其是对于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像缝纫、焊接、汽车修理、烹饪专业的学生们，动作技能的习得对他们尤其重要。即使是在中小学中，也有一些动作技能必不可少，它们与智慧技能的学习有着密切的关系，比如说小学生需要学会如何画直线、画圆；中学生要学习如何使用显微镜，使用试管、烧杯、酒精灯；刚开始学英语的学生，要学会涉及字母发音的口形和舌头运动的技能等。总之，动作技能对于我们每一个人都具有重要的作用，我们不能忽视动作技能的学习。
在众多的动作技能中，我们也能对其进行一个分类。一般我们根据动作技能的特点将其分为：精细的与大肌肉的、连贯的与不连续的、封闭的与开放的三类。①
(1)精细的与大肌肉的。
这是根据与动作有关的肌肉的数量进行的分类。较精细的技能，就像打字、弹琴、写字、雕刻、操纵仪器等。涉及“大肌肉”的技能，一般常会需要整个身体的参与，比如游泳、跑步、打篮球等。
(2)连贯的与不连续的。
连贯的技能就是指以连续、不间断的方式所完成的一系列动作，比如说滑冰、拉小提琴、写字、骑自行车等。它们持续的时间一般比较长。而不连续的就是指对特定的外部刺激作出特定的运动，完成这种技能的时间相对较短。比如说射击、投掷标枪、举重等。
(3)封闭的与开放的。
“封闭”的动作技能完全只依靠内部肌肉的反馈来完成动作，一般不受外部刺激的影响，这种技能闭着眼睛也能完成。比如说游泳、撑竿跳等。基本上这种技能都有相对固定的动作模式。
而开放的动作技能则容易受外部刺激的影响，需要不断地调节或改变自己的动作。比如说骑自行车，要随时根据路况做出相应的调整。
上面我们知道了动作技能对于我们的重要性，也了解了动作技能的分类，那么我们究竟是如何获得这些重要的动作技能的呢?
获得动作技能一个重要的方法，就是练习。加涅说过，动作技能的一个显著特征就是它们能通过练习而改进。练习就是在反馈的参与下，反复多次地进行一种动作。它包含的最核心的因素是：反复与反馈。一般在练习中的反馈有几种情况，一种是来自学习者自身的，比如说投篮技能的练习中，学习者可能会通过对球是否投进，以及偏离篮筐多少的观察，来纠正调整自己的动作。另一种是来自外界，由教师或教练向学习者提供。他们通过对学习者动作的评价，以及他们的观察，来帮助学习者改进动作。总之，不论是哪种反馈，练习中必须要有反馈才可能取得进步。
另外，关于练习，研究者们也提出了练习中的一些规律。
(1)练习中动作技能的改善是渐进的，一般练习的成绩会随着练习的进程而逐步提高。在练习刚开始时，由于学习动机比较强，或是学习者兴趣比较高，好奇心强，进步一般比较快。之后随着基本动作的掌握，以及热情的下降，动作改善的进度会相对较慢。
(2)练习中存在着高原现象。所谓高原现象就是指学习者学习过程中学习的成绩出现暂时停顿的现象。比如说有的学生学习进步得很快，但是到达一定程度后，就停留在现在的水平而没有明显的进步了，这种现象在许多学生身上都存在。练习中也有这种状况，其原因可能与学习者自身的能力有关，比如说遭遇到“瓶颈”。可能是一定的练习使得动作技能的结构固定，很难找到新的突破口。当然也可能与学习者自身的学习热情、学习的动机有关。
(3)练习的进程是不均匀的，有时甚至会出现下降。
虽然说练习的总体趋势是不断提高，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可能出现反复。比如说练习中遭遇挫折，使学习者信心大受打击，这也可能影响练习的效果。
懂得这些规律，无论对于学习者还是教育者都有重大的意义。学习者能够在动作技能的学习中充满信心，正确对待练习过程中的高原现象，以及暂时的倒退现象。而教育者也能够更加合理地看待学生，及时地为他们提供反馈，帮助其度过高原期。
另外除了练习外，为更好地帮助学习者获得动作技能，在动作技能的学习进程中，教育者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外部刺激来进行指导，比如说图片呈现，动作示范等。
其实，在动作技能的学习进程中有很多个阶段。最早的阶段就是认知阶段。在这个阶段中，学习者通过教师的言语指导，获得关于整套动作的程序，以及动作中关键要点。对于有些复杂的动作，教师还需要进行动作分解，以便学习者理解。在这个阶段，学习者获得了关于动作的整体要求，以及完成动作的程序，并开始学习做一些零散的动作，只是这时候的动作还比较呆板、不稳定也不太协调。当通过一定的练习之后，便能慢慢将各种零散的动作结合为一个整体。当然在动作的转换与衔接方面还有一些困难，但是进一步的练习能改善这种情况。在学习的最后阶段，动作基本就熟练了，将不用边做动作边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技能基本上达到了自动化的程度，几乎不需要人有意识的控制。就像熟练的司机，在正常开车时，甚至可以顺利地与别人交谈。并且，一旦动作技能达到自动化的程度，基本上可以终身不忘。就像会骑车的人，即使很多年不骑车，但一旦需要骑车时仍然能很熟练的进行。
5.态度
在加涅学习结果分类中，最后一类为态度。其实这就相当于我们平时所讲的“情感领域”,正如新课程改革中强调“知识、技能、情感”三位一体。在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对各种事物、事件、人和情境具有多种态度。关于态度，说得简单点就是个体对于事物的看法和采取的行动。态度影响着个体行为的选择，比如说一个人对于学科的态度，决定着他买什么样的书，看哪方面的文章或是电视节目；一个人对环境的态度决定着他如何处理果皮、纸屑；一个人对父母的态度，决定着他在父母面前的表现；一个人对生命的态度，决定他是否会选择酒后驾车；一个人对财产的态度，决定他是否会选择将他人财物占为已有；一个人对教育的态度，决定着他是否会选择体罚学生等。
虽然，我们有很多的态度是在家庭、社会中获得的，比如说尊敬父母、爱护环境、保持清洁、懂礼貌等。但是人们依然希望我们的学校能够承担起培养学生良好态度的责任，而不仅仅是教给学生“知识”。其实学校中怎么强调态度都不过分，毕竟学生对于上学的态度，对与教师和同学合作的态度，对学习本身的态度都极大地影响着学生的学习过程。①同时，人们和社会也希望能够通过学校引导学生建立起诸如诚实、公平、仁慈等更加广泛的态度。当前如何养成学生良好的态度，已经引起了教育界有关人士的高度重视，现在学校课程中，已经强调应该把情感领域作为课程目标的一部分。
那么我们的态度究竟是如何习得的?已经习得的一些不好的态度能够通过一些方法使其得到改善吗?
其实我们的态度是在与别人，比如说父母、朋友、教师、社会公众人物等，长期的活动中建立的。而且它也不是一次经历的突然结果，有时是在长期的潜移默化中形成的。根据加涅的说法，态度的习得主要有三种路径。
(1)经典性条件反射。
我们在第二章中讲加涅教育思想的基础时，已经提到过巴甫洛夫的经典条件反射的例子，在我们进一步论述中曾讲过的一个关于小孩的例子，本来小孩对于小猫是没有什么恐惧的，由于天生的好奇，他们也许还会主动接近它。但是当他接近小猫时，紧跟着一个厌恶的刺激，比如说很恐怖的声音，如此反复几次后，小孩就会对小猫感到恐惧。其实，在这个过程中，就明显的具有情感的因素，这就是儿童习得态度的一个典型的例子。而且一旦形成这种态度，可能很多年都很难改变。
另外在加涅《学习的条件与教学论》中也列举了这样一项研究。将一些美好的词，比如说“美丽”“可爱”“善良”“悦耳”等与一组男孩的名字一起呈现；而将一些消极的词语，比如说“丑陋”“邪恶”“厌倦”“悲哀”与另一组男孩的名字一块呈现，前一个条件会使人对这些名字的积极态度不断增加，而后一个则相反。
由此可见，这种刺激与反应的联结会影响人态度的形成。就像教育教学中，如果经常将某个孩子与“笨”“傻”“坏”这些消极的词语相联系，久而久之，孩子也会慢慢形成对自身的否定。
(2)成功体验与强化。
我们都知道当我们做某事获得成功时，下次我们会更愿意做这件事，并且我们会在不断地体验成功中，获得对这件事的积极态度。比如说，一个孩子不太喜欢数学课，教师发现后，在每次上课提问时，对于一些比较简单的问题，觉得这个孩子可能能够回答出来，就经常叫这个孩子来回答。并在其回答正确后给予表扬。有时候还会让这个孩子到讲台上来进行习题的演算。多次的成功体验，使得这个孩子渐渐喜欢上数学课，从而获得了对数学的积极态度。相反，如果一再的失败，可能会让孩子获得厌恶的态度。所以，我们在教育教学中，经常强调要让每个孩子都有获得成功的机会，都能够体验成功的喜悦，其实也正是基于此。
在第二章，我们讲斯金纳的操作性条件反射的时候，我们曾经讲过其强化理论。其实多次的成功体验就相当于一种强化。它使学习者在以后的学习中更愿意进行数学的学习。也就是说利用强化的原理也能建立态度。
比如说学生偶尔的一次对他人的帮助，换来了对方真心的感谢，而且他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体会到了快乐。而且当老师注意到他这个行为时，又给予了表扬。下次当他人有困难时，他就更有可能选择伸出援助之手，此时又出现与上次相同的反馈与体验，这样多次后，学生可能就会习得乐于助人的态度，以后即使在他帮助别人之后，没有得到表扬或感谢，他也依然会这样做。这就是强化在态度建立中的作用。
(3)榜样的作用。
我们知道在我们的学习生活中，模仿的现象极为普遍。我们知道班杜拉曾经做了这样的一个实验：他将一群孩子分为三组，分别观察成人的不同表现。第一组孩子看到的是一个成年人对一个差不多有人那么大的洋娃娃进行拳打脚踢，表现极度的厌恶。演示之后，实验人员表扬了这个成年人，还奖励了他一些果汁。第二组孩子看到的成年人在做出这种行为后受到了惩罚。第三组孩子看到的只是成年人的表演，没有看到他人对成年人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然后，将这些孩子一个一个地带到有很多玩具的房间。那些看到榜样受到奖励的孩子更倾向于模仿成年人的行为，看到榜样受到惩罚的孩子显示出的模仿行为的较少。
这就是说当看到榜样受到强化时，孩子们的行为也受到了强化，班杜拉称这种行为为替代强化。比如说，上课时，老师对于那些做小动作的同学不理睬，反而去表扬某个很认真听讲的学生，当学生看到认真听讲的学生受到表扬，他们可能也会停止做小动作。由此可见，榜样对于我们态度的改变具有重要的影响。
到此为止，我们就讲完了加涅将知识所划分成的五类，这时读者可以对自己所习得的知识作一个简单的检验。其实在我们习得学习的五分法的过程中，基本上也涉及这其中的几类。
比如知道五种知识的分类是什么,知道它们的名称，其实获得的就是言语信息。能够将五种知识分类区分出来，给予一种学习状况，能够区分是属于哪种类型的学习，相当于到了智慧技能的辨别层次。获得五种分类每种分类的概念，并能够给予每类知识一个定义，实际上就涉及智慧技能的概念层次。如果教师能够在教育教学中，将教学任务做这五类区分，并根据每类知识的特点，采取不同的教育教学方法，基本上就到了规则，甚至是高级规则的层次。如果读者在学习了这五种关于知识的分类后，对于加涅的教育思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空闲的时候希望选择关于学习理论或是关于加涅教育思想的书籍来读，在这个过程中就获得了“态度”,对这类事情产出了特殊的情感。如果读者在阅读认知策略的过程中，对于前文所叙述的一些策略，比如说对各种“记忆术”、图解法很感兴趣，并在学习完这五种分类后，也列出了下面这个便于理解、记忆的图表，说明读者本身具有某些认知策略或是在读书的过程中习得了其中的某些策略，并马上在自身的学习中实践了。
另外还有一个简单的检验方法，就是尝试举例。就像教师教完比喻的修辞方法后，要求学生们举一个关于比喻的例子，以检验学生对于比喻的理解程度。其实这是对概念掌握情况的一种检验。
我们说了这么多，加涅关于学习结果的分类对于我们实际的教育教学有何用处或是启示呢?皮连生在给加涅《学习的条件与教学论》中文翻译版作序的时候，就讲到：我们常常问学校的教学目标是什么?从逻辑上看，回答是十分明确的，即预期的学生学习的结果。然而，作为教育目标的学习结果是一般能力还是个性的发展，还是知识、技能的习得或品德的形成呢?这个问题教育界至今争论不休。加涅从人类习得的性能中区分了这五种学习的结果，就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五种学习结果包括了认知、情感、技能三大领域，学校中开设的各门学科尽管各有差异，但都逃不开三大领域、五种学习结果。由此，为我们各科教育教学中教学目标的制定指明了方向。
另外，就像我们常常提到的“德、智、体、美、劳”“五育并重，德育为首”的思想引起过很多争论，其实如果我们按五种学习结果来进行处理，也就不存在这种问题，因为无论是德育、智育、体育还是美育、劳育，都包含着言语信息、智慧技能、认知策略、动作技能、态度五个方面，如果能够在各种教育教学活动中，处理好这五者之间的关系，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①
而且，这里尤其是在五种学习结果中，认知策略的提出，使我们进一步认识到教育中“教是为了不教”思想。如果教师在教育教学中，能够有意识地教授各种认知策略，那么这种思想将有可能落到实处。
总之，加涅是伟大的。尽管他的学习结果的分类并没有像布卢姆的知识分类那样为人所知，但是他的学习结果分类的思想，却对于解决我国教育教学中的一些问题具有极大的启示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