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泥泞,部队在洞口往东不远处安营扎寨了。
汪若山和高帅摸索过去,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见队伍里有人架起炉火,正在做饭。
放眼望去,才大体看清这支部队的规模,其实没有想象中的人多。起初行军的时候,拉成一条很长的线,从侧面看显得人多,这会儿他们分别聚集成了十来个分队,每一分队几百人,整体兵力不到一万。但对于当今世界来说,几千人的军队,已经算是大军了。山区部落之间的战斗,两方投入的兵力加起来也很少超过2000人。
汪若山从未见过山区里有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如果这是一支部队,必然归属于尼鲁,他是山区统一后的领袖,只有尼鲁才能调动这么多的士兵。
那么军队开赴G城干什么呢?
“有必要去探一探。”汪若山说。
“太危险!还是抓紧赶路吧,先回G城。”
“你不觉得不正常吗?”
“会不会是山区内部发生战争了,调兵遣将。”
“尼鲁早已一统山区,实力强大,还有哪个部落敢和他作对,值得调动这么多人马?”
“倒也是。”
“去看看吧。”
于是二人潜行过去,凑近观察一番。
这是一支拼凑的军队,士兵来自不同的部落,但都听命于一人指挥,这个人不是别人,肯定是尼鲁,但尼鲁不在队伍里,汪若山却一眼认出了尼萨。他正在训斥一个小部落的头目,扬起马鞭,抽在了那人的身上,对方唯唯诺诺,几乎要跪在地上了。
尼萨的嘴脸让汪若山的脑海里恍然间闪出许多画面,这个可恶之人,差点葬送了阿玲和自己的幸福,并且,他是杀害李克的幕后凶手,李克曝尸荒野,不久前才得以长眠于地下。
理性与感性是一对冤家。从感性的角度出发,有那么一个瞬间,汪若山真想夺过士兵的枪,给尼萨的脑袋上开一个窟窿;但从理性的角度出发,他纵然把枪夺过来了,也未必就能打中他的脑袋,打中了别的部位,可不见得就能击毙他,但汪若山自己这条命肯定是就此葬送了。
此时,尼萨恰好望向汪若山的方向,后者迅速躲开了尼萨的视线。
部队行进的路线,靠近水源。山区和G城之间,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此刻,正有几个人在河中游泳,尼萨训斥的正是那个小部落头目,因为他放任他手下的几百人去河里洗澡戏水。
这恰好给了汪若山和高帅一个机会,他们摸到岸边杂草丛中,偷走了两身衣服。河里的士兵正在往岸边游,夜色里,借着岸边的篝火光源,能看到几百张浅色的面孔在水上漂着,他们被喊了回来,当然,有两个人找不到衣服穿了。
既然这支部队是由小部落拼凑而成的,他们彼此之间应该不会很熟,这就方便了汪若山和高帅混进去。
汪若山和高帅换好衣服,在头上系上红色布条,他们在队伍里只听不说,没人发现他们的异样。
士兵们的对话大多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他们耐心倾听,终于听到一番对话,着实让二人震惊。
“头儿和我说,让咱俩搜集死老鼠,充作军粮。”兵甲说。
“老鼠肉可不好吃,我才不吃老鼠!”兵乙说。
“现在是平时吗?这是战争时期,这么多张嘴,粮草不够!尼萨将军说得对,这是老天爷在帮助我们,给咱们送肉来啦!哈哈哈……”兵甲笑了起来。
“这老鼠怎么就自己死了,那么多只,成群结队地死。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兵乙说。
“嘿!好事都让你给往坏处想。”兵甲不快地说道,“你是不是还觉得,咱们攻打G城,要吃败仗?”
“我可没这么说!”兵乙连忙解释道,“乱军心者要挨枪子儿的!尼萨将军有信心,我可不能没信心。不过,咱们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城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你都不知道城里人多高多胖,有没有力气,你不能说你一定就会赢吧?”
“胆小鬼!”兵甲用两根手指捏着一只死老鼠的尾巴,将它拎起,**来**去,那老鼠的样子,和汪若山刚才在山洞里见过的一模一样,嘴角带血。他把死老鼠甩在了兵乙的脸上,哈哈大笑起来。
“快去捡死老鼠!”背后的军官训斥他们道。
兵甲和兵乙乖乖沿着河岸去找老鼠。其实不用费心思找,遍地都是。
高帅闻言瞪着惊恐的眼睛。汪若山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他们都知道大事不妙了。
开饭了,老鼠肉漂在沸腾的水面上,令人作呕。他们不想蹭饭,默默退出了这个群体。
回到山洞,二人背起行囊,策马奔腾朝G城而去。他们都知道有一件事要急办:告知G城,战火即将烧到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