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直播间里。
此刻，艾米莉、娜斯佳，以及不少围观的工人，都对上杉博人怒目相对。
反倒是老西蒙斯、马洛里和谢丽尔相对淡定。
日常生活中，接触到的人群不同，所能接受到的思路、观点就也不同。
像上杉博人这种，当仅有两张绝版邮票时，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应该撕毁其中一张的想法，老西蒙斯他们早就习惯了。
赚钱嘛，最朴素不过的需求了。
但是，更多的人们虽然也想赚钱，可却因为自身所处阶层，平日里见不到太多“有钱人”的人们，所能知道的赚钱方法更少，能放在赚钱这件事情本身上的注意力也更少。
于是，他们才会更多注意到钱以外的事情。
比如艺术、比如历史、比如感情。
周舟信手雕刻出的大炮，能让灰松鼠看到之后，都去本能模仿，而且十分开心，由此便可见那件作品的神奇与艺术价值。
直播间里的小伙伴们，关注的是一件艺术品。
而上杉博人关注的，是艺术品所代表的金钱。
周舟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没有立刻回应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没有对上杉博人的说法发表意见。
上杉博人却立刻有了自己的“会意”！
他认为周舟是在可惜松鼠雕像！
从刚刚周舟的诸多解说中，上杉博人就已经推断出来，周舟对艺术品收藏市场是有认知的，周舟清楚一件艺术品所可能带来的金钱回报。
也正是因此，上杉博人才在最后的表述中，干脆地放弃了捡漏，转而寻求代理展销。
就如周舟能从一句话、几个词中猜到上杉博人。
上杉博人也能从周舟的言辞中，推测到周舟的知识面。
都是聪明人，想要达成合作，就要读得懂对方释放的“信号”，及时调整自己的策略和条件。
不过，在上杉博人看来，周舟毕竟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对得失的分析，差了段位！
一次性出现两件同一作者的精品，只会分散人们的注意力，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件精品的价格都不如人意。
但要解决周舟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纯粹讲道理，绝对没效果。
而上杉博人，自认为，自己是非常善于解决这种问题的！
“周桑，你如果是可惜这件习作，那么大可不必。”
上杉博人指着大炮的雕像，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愿意出价1000万刀买下它，然后毁掉！”
1000万刀，买下来，就为了毁掉？！
直播间的弹幕都瞬间停滞了！
猎场里，刚刚还一致怒视的众人，也全都张大了嘴巴。
老西蒙斯看向了还握着刻刀的孙女。
马洛里忘记了向自己肿胀刺痒的手指吹气……
……
“该死，艺术品？！”
波特兰，秃顶律师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的发胀。
周舟真的成了艺术家？
现在居然都有艺术品掮客自己找上门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掮客还是个鸡盆人！
丸绿株式会社，完全不是秃顶律师的影响力可以涉及到的。
如果让周舟继续这样下去，秃顶律师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的失败。
大艺术家，随随便便卖几件作品，就算不是上亿米刀的，有个几千万米刀，也很惊人了！
别看德克勒克窃取了周舟前身的遗产，数起来能有几十亿，可那大多都是固定资产，土地、厂房、大楼、有价证券、猪、牛……
想要在短时间内调集几千万米刀的活动资金，对秃顶律师来讲，也是有相当难度的。
周舟只要手里有了几千万、上亿米刀的资金，就相当于获得了雇佣律师和会计师团队，向德克勒克发起反攻的条件。
而且，一旦周舟以艺术家的面貌，来与秃顶律师打遗产官司，媒体的瞩目自不必说，哪怕是普通人，也绝对会对艺术家产生天然的好感，君不见那么多私生活糜烂的艺术家，也不影响大众对他们的崇拜和喜爱。
相反，对律师、对资本家，人们的标准总是苛刻的。
更别提，秃顶律师自己心里很清楚，他当初的行为就是抢劫，他提供的证据，都是伪造的！
那一切根本经不起仔细探究！
秃顶律师感受到了深深的紧迫感！
“哈喽，弗里曼，我的孩子，你好些了吗？”
秃顶律师再度想起了弗里曼。
如果事情真的难以控制了，秃顶律师就只有最后一招了！
哄骗也好，逼迫也罢，让弗里曼亲自开枪，杀了周舟！
反正秃顶律师手里有的是把柄，不怕弗里曼不听话。
只是，电话对面传来的，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呕咳咳咳……”
秃顶律师皱眉。
上次他就告诉弗里曼，该去医院了！
这么几天过去，对方还是没去吗？
咳成这个样子，别说杀人，说不定自己走在半路就已经死了！
“该死！”
德克勒克喃喃自语。
怎么关键时刻，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还有谢丽尔•泰勒那个婊子！
她果然是周舟的人，一被自己这边识破，就跑去了周舟那里。
秃顶律师都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不早一点踢走谢丽尔！
“是谁的电话？”
“啊！是德克勒克先生，太好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声音。
秃顶律师知道，那是弗里曼的母亲，一个又懒又蠢又贪心的白种女人，唯一的优点，或许就是她“真心”地疼爱着自己的儿子，要不然秃顶律师也没机会找到最有力的遗产争夺“工具”——弗里曼。
“哈喽，是周夫人吗？”
秃顶律师心里烦躁，但还是压住性子，与对面的女人打招呼。
自从弗里曼被确认为周氏集团的继承人，那个女人就到处宣扬自己是“周夫人”。
“哈喽，太好了，德克勒克先生你终于打电话来了，我的小弗里曼病得非常严重，我们需要钱！”
德克勒克眉头皱得像山一样。
钱钱钱！
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开口，绝对离不开钱！
但眼下，这个女人也是德克勒克控制弗里曼的最佳工具，还不是和她翻脸的时候。
“周夫人，我需要知道弗里曼他到底怎么了？”
很快，电话对面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那始终不断的咳嗽也渐渐远离。
“昂昂昂……”
这时，电话对面传来抑制不住的哭声。
“医生说，我的小弗里曼是肺癌！昂昂昂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