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姜云气冲冲地跑出去,就想找望风司的麻烦,可是他刚跑到荒原镇口的位置,就感觉到一阵不对劲。
太安静了!在这周围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跑动的声音,而且这声音一刻不停地萦怀脑际,还在耳边逐渐回**放大。那心跳声就好像擂鼓一般,震得他头脑发昏。
再看这天空,此时已是暮色降临,四周廖无人烟,寂静无声。
“姜云哥,等等我们!”姜白,姜术兄弟二人从老远跑过来,追上了他。
“哥,你跑的可真快!”
“哥,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奇怪,云哥都说了不叫你这么生气的,容易坏心情。”
姜云没有吱声而是面色沉重地摇摇头,难道只有他一人感觉到了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揪住了他的心脏,正在窥视着他的灵魂和身体。
咚咚咚!那阵声音越发地清晰起来。
“你们难道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么?”姜云问道。
“没有啊!这里就我们三个,连只苍蝇都没有!”姜白环望四周,然后摇摇头。
“不对!在那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我们去看看!”姜云看着镇子中心的位置,心里那种搏动感,耳边的那种声响越发清晰起来。
他怕腿就跑,跑向那个奇怪声音的来源。
什么望风司,什么姜家新宅,在他看来,一切都没有那么的重要了。
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诞生一般,还在吸引着他,呼唤着他,令他身不由己。
“哥!你慢点,姜术我们跟上去!”
兄弟二人只好跟在后边,两人都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姜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里,一根根丝线一般的东西正在缠绕,扭动着,从四面八方向着镇子中心聚集。
咔哒咔哒,一阵微弱的声音传来,只有那些潜藏在阴暗处的老鼠,好似觉察到了这些,它们唧唧叫着,然后向着同一个方向跑去。
暗流涌动,只是没有一人发觉。
等到姜云跑到那个声音的源头时,只在一个无人的广场上,看到了一个院子,那是一个独立的院子,周围都长着一些奇异颜色的花草,正散发着诡异的味道,像是苦涩又像芬芳,三瓣有些缺裂的花瓣,散发着幽紫色的光芒,在暮色下,像一颗颗微黯的星星。
姜云来到这个院子里,它并不像一个院子,而像是一个用来祭祀的地方。因为他看到在这个院子里,正有一个个带着斗笠面罩的人像矗立其中,它们的身上布满了蛛网和灰尘,好像被人们遗落了很久似的,这些人像星罗棋布,以院中央的祭祀雕像为中心,成八卦阵势排列。分部在四方八面,一行行,均匀展开。
它们都掌心合十,脑袋则是看向中央区域。
而那个声音此时就回**在姜云的耳边,异常清晰。
咚咚咚!像是肋骨,又好像什么东西正在敲打着,他不由地循着石像的视线看向院子的中央。
那是一个圆柱立在地上,上边则是一个颜色不详的浮雕,意义不明,好像一条盘龙,但是它的身体却是四分五裂的。
在石柱的周围,正站着四个人像,它们则是背靠着石柱,目光平时,穿着和打扮有些朴素,看起来像是一般的修士。
姜云有些愣愣地走进那根石柱,那周围的四个石像表情各异。
或喜悦,或愤怒,或悲伤,或哀愁。
它们好像是在守护着盘龙石雕,但又好像是他们把那条龙给分隔开来。
他走近之后,才真的看清楚。
那根石柱之上,正缠绕着锈蚀的锁链,而那条盘龙它的身体被分割成一截一截,然后绑缚在石柱上。
而那阵声音就是从石柱上发出来的,如此清晰。
在那石柱底下的四个人像脚底,都放倒着一块石碑,上边好像刻有字迹,只是现在被杂草和枯叶覆盖。
姜云蹲下身,用手抹去上边的杂物,那些字迹便显现出来,幸好,那些字他还认识。
“镇龙九煞,天降邪佞,盘踞望峰,我等顺应天道,在此诛杀邪魔。”
这是石碑之一,他紧接着走向第二块,上边仍是有几行小字,是接着上一块石碑的。
“恶龙盘螭,吞天吐地,兴风作浪。另生九煞于此,为祸人间。”
而石碑之三,则是写了这九煞的名称。
“儒龙,阴刍,道怨,法倏,农戾,名傀,墨臧,纵朔,杂毋。”
姜云一字不落地看完了这些名字,没看清一个,他就感觉到自己胸中的窒息感更重一分。他艰难地挪步到第四块石碑处,这块石碑上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许多文字。
“恶龙变化多端,阴险狡诈,抗衡不易。其九煞更为阴险,乃是它幻化恶秽所生。儒龙喜好恶水,脏毒,生人碰触,则皮肉尽烂;阴刍好弄瘴气,生人碰触,则口鼻生疮,痛苦缠身;道怨好食人,常掳掠妇孺果腹;法倏好熔火,生人触之,灰飞烟灭;农戾好风土,所到之处,飞沙走石,遮天蔽日;名傀嗜杀,尝败者之心,品弱者之魂;墨臧好欲,掠夺万物媾和,常霸妇女,令其妻离子散;纵朔好妖木,盘踞之地,荆棘丛生,百草枯萎,杂毋好蛊惑人心,潜藏入梦,令其不敢入睡,终日惶惶不安。”
看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姜云已经是大汗淋漓,浑身疲倦不堪,他看了一眼石碑前的雕像,而后就听到身后一阵惊呼声。
“姜云哥!”
随即,他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昏昏沉沉,眼前一片漆黑。
姜云感觉自己好像从悬崖之上垂落一般,可是不论他怎么动弹,挣扎,总是感觉到,自己一直在坠落,好像触碰不到这悬崖低谷一样。
许久之后,他终于感觉到自己落到了一个湿冷的地方,他睁开眼,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周身都是湿淋淋,滑腻腻的一片,好像冰冷的油水一般,但是放在鼻子之下,没有任何味道。
他踉跄着,从这个地方站起来,然后像无头苍蝇一般,向前跑着。
忽然,他看到眼前好像有一处亮光,他便向着那里奔跑。
直到,他彻底看清那个地方,原来是一座简陋的木屋,而那亮光就是从其中发散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