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呀!一阵纺车转动的声音在木屋中回**着,姜云站在木屋的门口,看着纺车边那个明眸善睐的女子,有些愕然。
他愣愣地站在门口,寒冷的夜风,从背后的罅隙中吹进了屋子里。
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寒冷给惊动了,也可能是听到了身后姜云那粗重的呼吸声。女子回过头来,向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欢喜起来。
“夫君!你回来了,今天怎么又空着手回来了?难道是把柴火都丢在了山间?”
女子看到他之后,就站起身,提着自己的粗布长裙,轻盈地走过来,然后招呼着他。
“快进屋坐着,外边冷,我刚煮了菜粥,还热乎呢!”
他呆呆地就随着她的意愿走了进来,然后在她的引导下,坐在了一方矮桌边。
女子关上门之后,就从一个木橱里取出两只缺角的碗,然后在一口黑熏熏的锅子里用勺子在里边搅动几下,盛了一满碗黏糊糊的菜粥然后端了过来,还给他配了勺子。
“野菜是我从家附近的山沟沟里挖的,今天一共挖了六棵,够我们吃两三天呢!”
女子把菜粥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一脸殷切期待地看着他。
“快吃吧!”
而后,她自己又在锅子里舀了起来,看起来很吃力,折腾了好久,才盛了小半碗出来,她并没有直接坐下来,而是从旁边取了一只热水壶,将热水冲进了碗里。
姜云明显看到,她手中的破碗那些菜粥并没有多少米粒,只有零星的菜沫子和清汤寡水。
他咽了一下口水,等女子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的时候,他用手碰了一下破碗。
“咦!夫君为何不吃呢?难道是不合胃口?”
女子疑惑一声,然后叹了口气。
“你先等着,我给你取些盐巴,是槐儿疏忽了,你累了一天,没有咸味吃不动,明天更没有力气去干杂务。”
女子有些哀怨地说着,然后抱出来了一只脏兮兮的罐子。
她打开罐子,就要给姜云的粥里添一些盐巴,这时候,姜云却是用手挡住了她,然后把粥碗推到了她的面前。
“我不吃了!”
女子明显慌乱起来,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姜云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我不饿,你吃吧!”
女子身子猛地一震,然后手中的盐罐摔在了地上。
而后她被这罐子摔落的声音惊醒,她立刻一脸惊惧地跪在了地上,开始哭泣起来。
“夫君,槐儿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让夫君不快,若是夫君心中有怨怼,你就打我骂我,都好!可不要这般作害自己的身子。”
姜云心中有些触动,他俯下身子,却是直接抱住了她。
“槐儿,别怕,我不是怨你,也没有生气,起来吧!快点吃东西,你饿了一天了,以后不必这么等着我。”
女子的身体有些僵硬,她紧紧地抓着姜云的手臂,一动不动。
“起来吧!”
姜云手头用力,将她搀扶起来。
女子有些畏惧地看着他的脸色,见他不像是在给自己说闹,就抹着眼泪坐了下去。
她看着眼前的两碗不一样的米粥,嘴唇抿了抿,然后低下了头。
“吃吧!我看天色很晚了,你应该饿了吧!”
姜云轻笑一声,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了盐罐。
“啊呀!夫君,这种杂务让槐儿来做就好!”
“嘘!坐下吃饭,听我的!”
这句话好像很管用一样,女子默默地做了下去,但是并没有碰那只本属于姜云的碗,而是自己捧着那只清汤寡水的粥碗,小口小口啜饮起来。
那粥就像清水一样,姜云看到之后,不禁有些皱眉。
他将盐罐放在了桌面上,然后站起来身来,女子这时候捧着粥碗,眼睛瞪大了看他。
姜云直接走到她身边,然后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可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夫君你!”
“快吃,这个也是你的,我真的不饿,吃饱了就去睡觉吧!”
“可是,可是夫君如果不吃的话,那一会儿塌上岂不是更没有力气做活。”
声音到了最后,越来越小,女子低着头, 双手抱着碗沿,不敢再动。
因为这个时候,姜云已经端着碗,另一只手用木勺舀着米粥放在了她的嘴边。
“来,张嘴!”
女子照做了,她轻轻开口,然后含住了木勺,眼皮一眨,然后眼泪扑簌扑簌地就落了下来。
冰冷湿润的泪珠子落在了姜云的手背上,他就放下了碗,然后用手背在她脸颊上抹着。
“你怎么哭了?”
“因为……夫君,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般,对槐儿如此温柔。”
说完,女子眼泪流得更凶,更是开始抽噎起来。
“我嫁给夫君已有半年,就在这荒原镇上过着。虽然清贫,倒也知足,只是夫君以前,不待见槐儿,认为槐儿面相刻薄,克死家中兄弟父母,就打骂槐儿。槐儿以前心中怨恨夫君,但是不敢,今日,夫君如此温柔,槐儿才知道,夫君是爱着槐儿,只是嘴上不说。”
说着,女子噗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仰着脸,哭泣着。
“槐儿知错了!请夫君狠狠责罚槐儿,槐儿身为人妇,未尽妇道,没有一技之长,还惹得夫君家道中落。夫君善良,没有责罚槐儿,更没有将槐儿休掉。此等恩惠,槐儿没齿难忘,即使当牛做马,也难以报道夫君恩泽!”
“唉!你说你,哭哭啼啼又是为何?”
姜云眉头一紧,然后将她搀扶起来。
“谁说是你克死我家兄弟父母?就凭着镇上几张嘴,几张老脸?你我二人过日子,何必在乎别人说道,快快起来吧!别哭了,饭菜都凉了,早点吃喝玩,我把碗洗了,然后睡觉可好?”
女子这才破涕转笑,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她一边小口吞咽着粥菜,一边转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云的脸。
姜云则是捧着脸一脸笑意地对看着她,“快点吃,要不然一会儿米粥凝住了,我不好洗碗。”
“可……可是,这本该是槐儿的活!”
“嗯?还敢嘴硬?讨打不是!我说我来就我来,不准还口!”
“哦!”女子低了下口,喝了口米粥之后,然后抬起小脸。
“夫君今天这么英俊,好看,槐儿心都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