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侦队员刚给家里报了平安,话筒上还带着手上的余温,凄厉的紧急集合哨声就这样响了起来。
回到营房里的队员们连屁股都没有坐热,抓起腰带就冲到了操场上,有些队员刚放下电话,愣怔半秒,也撒腿往操场奔,
就在武侦队员纷纷奔到操场,列队集合的功夫,几台猛士车也杀气腾腾的冲了进来,大灯直射着列队的武侦队员,雪亮的光柱射得大家眼睛都睁不开。
龙俊岭半眯着眼睛,立正挺胸站好,准备听陆文昭训话。
魏裴和路炎宁听到了紧急集合哨声,非常诧异,按常理,明天开始正式训练,今天通常是要让大家吃饱睡足,养好精神,陆文昭怎么在这时候搞突然袭击?
两人丢下了手头的训练资料跑了出来,站在了队伍边上,几台猛士车从四周用车灯把武侦队员包围在中间,这时候最后一台猛士车开进了操场。
从雪亮刺眼的车灯中,龙俊岭眯着眼,勉强看清了那机枪座上的人影就是陆文昭。
陆文昭提起个高音喇叭,开口就道:“很抱歉,今晚上你们要在海上睡觉了。”
魏裴和路炎宁听罢,面面相觑,没听说今晚有海训任务啊?
况且,武侦队员也没有强化游泳技能,天已经全黑了,怎么会头一天就安排夜间海上训练科目?
陆文昭这么瞎搞,是要出人命的啊!
一瞬间,魏裴以为陆文昭要挟私报复,往前一步,打算和陆文昭理论。
路炎宁一看魏裴脸色不对,伸手拉了他一下,低声说:“先看他说什么。”
魏裴强按捺下性子,就听到陆文昭在高音喇叭里叫到,话语中带着兴奋的挑逗:“去吧,去吧,去迎接大海母亲吧!好好享受她的怀抱吧!”
说罢,丢下了高音喇叭,洪勇济浑厚的口令声响起:“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口令声尚未落地,周围的猛士车上的机枪突然“哒哒哒”的响了起来,枪口上的射击火焰混杂在车灯光亮中,密集的枪声充斥着耳膜,武侦队员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竟然愣怔在了原地,没有挪动步子。
“快快快!”只见洪勇济几步冲到了队伍边,冲着武侦队员的耳朵边大声的吼叫:“赶紧走!想死啊!”
几个教员也粗暴的扯着武侦队员的脖领子,把他们往外面推。
霎时间,操场上混乱了起来,教员和教官驱赶着武侦队员跑出操场,此时哪还有什么队形,在枪声,强光和教官的吼骂声中,武侦队员们完全丧失了方向,只得跌跌撞撞的跟着前面的人影跑向未知的地方。
陆文昭双手往机枪座上一枕,摁下了秒表,微微的摇了摇头,抓起高音喇叭:“都是一帮妇娘婆啊,跑起来!子弹过来了!脚不沾地的给我跑起来!”
魏裴也是做过教官的人,在夜鹰的时候,当然也少不了对新兵粗暴的场面,可哪有头一天就架起6挺机枪这么给新兵压迫的?
眼看武侦连被赶得跟一群惊慌的鸭子一样,全然没了平日的淡定模样,魏裴心理上有些受不了,几步跑到了陆文昭车下,抬起头大声叫道:“大队长,大队长!”
“啊?”陆文昭俯下身子,在枪声和吼骂声中,用手拢在耳朵边。
“您这样……太粗暴了吧!”魏裴强压怒火,大声叫到。
“啊?你不会告诉我,代表精锐中的精锐的武侦连,听到空包弹都会吓尿裤子吧?”陆文昭叫道。
“可天已经黑了……你赶他们下海,是要出事故的!”魏裴据理力争。
“这么信不过我?信不过他们?”陆文昭又笑道,没有理魏裴,重新抓起了高音喇叭:“怎么还有人在操场上!再快点!子弹打过来了!”
被赶出了操场的武侦队员们,这会才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几台猛士车引擎轰鸣着追了上去,撵着队员的屁股,机枪子弹好像不要钱一样,“哒哒哒”的响个不停。
眼看陆文昭也没打算搭理自己,魏裴一跺脚“哎呀”一声,拔腿去追,陆文昭又拿起了高音喇叭:“魏裴,路炎宁,没你们事!”
停下脚步,魏裴回头,带着怒气瞪着陆文昭:“你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安心,安心!”陆文昭拿着喇叭,嘴上却是一副神秘莫测的微笑:“过几天你就晓得了!”
路炎宁见状,上来拉了一下魏裴:“放心,他不会敢搞出事故。”
陆文昭好像耳朵长勾一般,听到了路炎宁的话,举起高音喇叭对着他俩淡定的说道:“慈不掌兵,心痛的话就不要看。”
说罢,丢下了高音喇叭,一拍车顶:“走!饮茶饮茶!”把两人丢在了空****的操场上。
队伍被赶出了营区,沿着沿海公路疾奔,在几台猛士车前后左右包夹,一路枪声、吼骂声中,大家已经跑了小十分钟,邓步帆斜眼看了看边上那台猛士车,低声问道:“龙头,这夜跑还这么大阵仗?”
“我看这阵仗不像是夜跑啊。”龙俊岭担忧的说。
顺着车灯的的照射,往前一看,远处黑黝黝的夜空,不知道是通往哪里。
单扬眉边跑,一边抬眼去找夜空中的星座,皱着眉头说道:“这好像是往东南的码头去啊。”
单扬眉没有猜错,在沿海公路上被押着狂奔了半个小时,武侦队员被驱赶到了舟艇中队的码头边上。
几艘运输船靠在码头边,码头上几个探照灯啪的一下打开,直射向武侦队员,把他们圈在光柱之中。
接着,一个高音喇叭响起:“排好队伍,有序上船,排好队伍,有序上船!”
“搞什么?”龙俊岭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副一级战备的紧张场面。
“上船!上船!快快快!”洪勇济站在一艘船的踏板边,大声的吼着。
顺着踏板,跳进了运输船里,武侦队员们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一个武侦队员上了船,踏板就在电动机的嗡嗡声中抬了起来,洪勇济和胜文阁两人跳上了船,大声叫到:“分组列队!都给我站好了!”
隋千城不解的四下张望,三艘运输船,其中两艘在武侦队员进码头的时候,就已经启动起来,这艘运送武侦队员的船,这时候也引擎轰隆隆的提高了功率,缓缓从码头边离开了。
隋千城拍了拍前面的龙俊岭的肩头:“龙头,这是搞什么啊?”
“不知道啊!”龙俊岭也是一脸懵逼。
田威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声音带着忧虑道:“应该是海上夜训吧?”
“我们啥都没学呢,怎么就搞上海上夜训?”白黎的脑袋摇成拨浪鼓:“我看又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呲!”邓步帆撇撇嘴,对白黎的判断嗤之以鼻:“这马都下了好几次了,我们还有啥子威?”
“稍安勿躁!”单扬眉冷静的说:“晚上赶我们上船,肯定是有目的的。”
运输船的引擎轰隆隆的怒吼着,把航速提高,船头劈开波浪,三艘船编成一字队形,径直朝深海里驶去。
码头的探照灯光越来越远,喧闹的码头声音已经听不见了,耳边只有船引擎单调的隆隆声,天空中月朗星稀,龙俊岭抬头看了看星座的方向,低声对单扬眉说道:“我们这是往东南走啊。”
不安和焦躁在船舱上蔓延,大家都在互相打听这艘船要把开去哪里。
洪勇济和胜文阁站在舰桥上,俯视着这些甲板上的武侦队员,对他们的讨论充耳不闻。
船开出半个多小时后,已经看不到海岸和灯光,漆黑的海上,只有船上的几盏探照灯照射着海面,探照灯的光柱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龙俊岭极力的把目光顺着探照灯远眺出去,可黑黝黝的海面的更远处,还是更漆黑的海面。
在莫衷一是的讨论中,船已经开进了深海,浪也大了起来,几百吨的运输船上下晃动着,一些队员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差不多了!”胜文阁看着武侦队员,低声对洪勇济说道:“要穿浪了!”
洪勇济拿起喇叭的话筒,大声说道:“全体都有,进船舱!”
在教员的疏导下,武侦队员们分几路进入了船舱中,这运输船内还整齐的排列着一排排的床铺,已经感觉到有几分不舒服的单扬眉,摸到了最近的一个床铺躺了下去。
船晃得越来越厉害,几个队员瞥见地板上的痰盂,抓过来凑到嘴下,哇哇的吐了起来。
“哗……哐!”船壳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惊惧的抬起头,围在痰盂边的人也瞬间止住了呕吐,单扬眉忍住不适,大声说道:“船在穿浪,海浪拍在甲板上的声音,别紧张……”
船突然往下一沉,船舱里响起了一阵阵惊呼,惊呼声未落,大家又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往上一托,一声巨响,又一个浪头砸到了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