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船迎头撞上了一排大浪,浪头狠狠把运输船往上一顶,没等船舱里的武侦队员惊呼声脱口,船又狠狠的砸回了浪谷。
船壳在连续不断的浪头“哐哐”的砸击声中,还夹杂着细微嘎吱声,相比骇人的巨响,这船壳结构扭曲的声音,更是直入内心,勾起了所有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感。
发动机隆隆的怒吼着,对抗着绵延不绝的浪头,甲板上早已清空,不允许任何人暴露在露天中,运输船上的探照灯竭力照射着黢黑的海空,保持编队,以15节的航速,向目的地奔去。
在一阵阵惊吓中,武侦队员暂时忘记了呕吐,眼神不约而同的盯着舱顶,听着那船壳嘎吱嘎吱的变形声,眼神里满是惊惧。
这还没正式开训呢,一个密闭运输船,就把武侦队员的信心击碎了一半!龙俊岭缓过神来,看来这陆文昭是变着法子在给武侦连下马威啊。
强忍着顶到了喉咙的呕吐感,龙俊岭用力的敲了敲舱壁,大声叫道,盖过了海浪的声音:“这钢板起码一寸厚!12级风浪都能扛得住!没事的,大家坚持住!”
被晃得脑子都晕了的邓步帆,抓着床板边,有气无力的说道:“龙头,那几千吨的军舰,船壳起码2寸厚,一样给拍成了麻花啊……”
一句话让单扬眉不淡定了,伸手拉了拉邓步帆,让他别说了。
船进入了深海开始,左右横摇,前后颠簸,在波峰和波谷间上下翻腾,让曾经踌躇满志的武侦队员们早就失去了豪言壮志,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大家也就习惯了那些令人忧心的异响,更迫在眉睫的事情是,痰盂不够用了!
当一个人哇哇的把晚饭当着所有人面吐出来之后,其他人都会本能的喉头涌动,无论怎么压抑,在摇晃的船舱中,终究是徒劳的,呕吐如瘟疫般,传染了每一个人!
痰盂里很快半满,几个痰盂根本就不够用,然而为了安全起见,教员把舱门给锁了,船舱里充斥着呕吐物的腐酸味,更是让人忍不住要把胃里所有的一切,喷薄而出……
实在忍不住的一些人,只能蹲在墙角,把肚子里的一切全部掏了出来……
“我的天!啧啧!”洪勇济在舰桥上,通过监控看到了舱室里的情况,摇了摇头。
“第一次闷舱室,谁不是这么过来的?”胜文阁笑道。
“这次舟艇中队洗船钱又得咱们分了!”洪勇济笑着说道。
两人早已习惯了船上的颠簸,今儿这个浪在他们看来,也就是**了个秋千,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哐哐哐……”一个武侦队员实在受不了了,拖着虚弱的身子,到舱门边砸门:“开门……受不了了,开门啊!”
只听门口“哐当”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一股新鲜的空气裹挟着海水,冲进了船舱里。
门口是两个穿着雨衣和水靴的教员,一见门口打开,靠近的几个武侦队员,摇摇晃晃的想要靠过去。
一口宝贵的新鲜空气,能冲散船舱内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但他们刚靠近门口,就被教员粗暴的推了回来。
“四级风浪,甲板清空,都老实在船舱里呆着!”教员大声说道:“想吐的,过来领呕吐袋!”
早已经脚下打飘,放弃抵抗的田威,听到呕吐袋三个字,强打起精神,往门口挤了过去,有气无力的对教员说道:“我要6个……”
“每人一个,排好队……”教员大声说着。
回头指了指船舱里,一半人已经爬不起来了,田威干呕了几下,对教员又说道:“我们组6个人……起不来了。”
教员朝船仓里扫了几眼,皱着眉头,给了田威一把呕吐袋:“你发下去!”
“哐当!”门口再次关上,田威站在门口,用力嗅了几下残留的新鲜空气,总算是把呕吐感往下压了几分。
几个战友靠过来,伸出手,却半个字说不出来,那都是吐得已经脚下打飘,张不了嘴了。
田威先抓了几个呕吐袋塞进了自己口袋里,把剩下的呕吐袋递给大家分发下去。
船舱里再次响起了此起披伏的呕吐声,每个人嘴上凑了一个呕吐袋,比赛般往里吐,可和刚才不一样,现在大家基本上已经吐无可吐,只能干呕着把胃里的酸水往外掏。
单扬眉靠着床铺边,脸色由白转青,由青又转白,已然软绵绵的爬不起床,龙俊岭靠坐在舱壁边,随着船的起伏上下左右摇晃,怎么坐都不得劲,只好抓着呕吐袋,哇哇的把肚子里的一切给交代了个干净。
邓步帆抹了抹嘴边的泡沫,想站起来,却晃了几下,一屁股坐了回来,低声哀叹道:“这海军……这不是整人么。”
“没经过三晕三吐,哪能说自己当过海军啊。”龙俊岭有气无力的说。
或许是吐吐就习惯了,折腾到了凌晨,武侦队员们横七竖八的在船舱里全躺了下来,肚里早已经吐无可吐,眩晕和困倦占据了飘飘然的躯壳,任凭船再摇晃,也无力抵抗了。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单扬眉又被一声干呕声惊醒,抬起手腕一看,已经凌晨5点多了。
再摁下表上的指北针,单扬眉发现船这时候往正南前进。
推了推靠在床边的龙俊岭,单扬眉说道:“天快亮了,我们现在往南。”
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想看看天空的星座辨个方向,却只看到了几盏头顶上昏黄的电灯,龙俊岭问:“这是去哪?”
摇了摇头,单扬眉表示自己不知道,但此时船的晃动小了许多,或许是已经穿过了大浪区,船舱里只听到单调枯燥的引擎声,周围的战友们基本都昏睡了过去。
“我昨天路过……”隋千城慢悠悠的开口道。
龙俊岭和单扬眉强打起精神,把目光投向了隋千城。
“我听他们讲,要快速形成战斗力,非得封闭训练不可……”隋千城又说道。
“随打听,你这消息真不真啊?”田威有气无力的说道:“封闭……封闭在这船仓能训练个鸡毛?抗眩晕?”
“那我就不晓得了嘛!”隋千城瞪着眼睛,摊开手道。
“随打听,你这消息是越来越忽悠人了。”邓步帆有气无力的说,想抬起手给他一下子,却终究还是软绵绵的放下来了。
“2乘0.8减1.4,再加5.5……”单扬眉嘴上低声嘀咕着。
“单妈,嘀咕什么?”龙俊岭好奇的问。
“我在算潮汐。”单扬眉说着,又低声嘀咕:“一小时是60分钟,0.2是12分钟,今天涨潮时间应该是6点02分左右,快了!”
“什么快了?”晕乎乎的白黎也凑了过来问道。
伸出了手表,给大家看了看,单扬眉低声说:“现在已经过了5点半了,天马上亮了,6点涨潮,快了。”
几人晕乎乎的脑子早就已经不好使了,哪里还能理解单扬眉在说什么,几个人又在昏黄的灯光下,互相倚靠着昏昏睡了过去。
“天亮总得放我们上甲板的。”单扬眉安慰大家说。
“哐当!”门口再次被打开了,一束亮光透进了船舱里,龙俊岭睁开沉甸甸的眼皮,只见一个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海平面上。
用力推了推单扬眉等几个战友,龙俊岭扒着床板努力站了起来,大声叫到:“天亮了,起床了,都起床啦!”
船舱里早已没了生气的武侦队员们,看到了暖洋洋的太阳,好像又给身体里注入了一点活力,纷纷爬了起来,盯着那初升的太阳。
浪小了许多,船只是在海面上微微起伏,发动机的嘶吼声也低了下来,过了一会,听到了放锚的“哗啦啦”的声音,船震动了一下,发动机熄火,船停了下来。
“全体都有,列队,出舱!”洪勇济的声音在舱门边响起。
队员们互相搀扶着爬了起来,迈开了软绵绵的脚,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往舱门口挪去。
洪勇济粗暴的把第一个靠近舱门的队员推了回去,吼道:“没长耳朵!列队!”
平日瞬时可以完成了列队,此时却耗费了好几分钟,才勉强让洪勇济满意,按照蓝1到蓝9的顺序,在洪勇济的监督下,走出关了一夜的舱门,到甲板上呼吸新鲜空气。
仰着头呼吸着带有咸味的空气,龙俊岭慢慢缓过神来,扭头看了看四周。
船停在了海面上,远处有几座小岛,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熟悉的景象。
大家愣怔的站在甲板上,一时间忘却了呼吸,低声的交头接耳,打听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运输船停在了海面,一些侦搜人员在往海上释放救生艇,洪勇济却没管大家的惊诧,拿着高音喇叭大声吼道:“早操,给我动起来!动起来!”
呼吸着新鲜空气,再活动活动手脚,龙俊岭的头脑渐渐清醒起来,一偏头,看到有人在整理船上的救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