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船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电磁分队的队员在工作舱里至多呆一个小时,就得轮换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胃里的东西早就吐得干干净净,刚进入远海时候的兴奋,此时**然无存。
船上的6个队员晕了4个,曹欣只好和另外一个勉强坚守岗位。
晕船药也没用,吃了之后还昏昏欲睡,曹欣只好靠嘴里含着茶叶缓解晕船的症状,连续在工作舱坚持了四个多小时。
天黑了下来,海面此时拂过了几缕微风,东南风在逐渐加强,一字排开的船队准备到达分离点,老温重新回到舰桥,检查当天的航海日志。
翻看了一下最新的气象云图,风暴距离他们还有10个小时的航程,今晚三艘船要分开,从几个不同的方向进入风暴,同时测试风暴中的谐波波段,找到抗干扰频率。
通话器里响起了其他两艘船的声音:“6369,准备进入分离点。”
老温看了看航路图,航路把握得很精准,拿起了通话器:“6369收到,准备分离!”
尾随在后方的两艘船一左一右转舵,分离的时候用打出了灯光信号:“预祝一切顺利!我舰分离完毕!”
老温让信号员也回复了灯光信号:“一路顺利,回航见!”
黄海鸣推开舰桥的门,一脸的忧虑,低声说道:“电磁分队的快撑不住了。”
蹙着眉头,老温也没有办法,往后的航程风浪会越来越大,这一次逐浪任务时间紧,根本没有给那些队员适应时间。
想了想,老温问道:“他们晕船程度怎么样?”
“四个在客舱里躺着,软绵绵的爬不起来。”黄海鸣摊了摊手:“曹欣和另一个在工作舱,一边抱着呕吐袋,一边强撑,又不敢吃晕船药,怕影响工作。”
舵手微微侧目,看了看两人,老温想了想,下令道:“轮机半速,把速度降到10节。”
说罢,抓起通话器:“通讯室,通知6361和6372,降速至10节。”
黄海鸣微微一怔,低声说:“要是赶不上的话,会不会耽误事?”
老温对远洋比黄海鸣熟悉得多,笑了笑说:“肯定能赶上,现在得给他们适应一下,否则进了风暴,赶上了工作不了,白受罪啊。”
“行,我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黄海鸣点了点头。
黄海鸣走后,老温又盯着气象雷达的屏幕,屏幕上还没有显现出风暴团,但云层已经在增厚了。
摇晃的频率降低了,幅度也减弱了一些,差点被晕船折磨得趴在了操作台上的曹欣,感觉到意识在慢慢的重新注入身体里,在手心上倒了点水,猛的往脸上搓了几把,让自己更清醒了一些。
老温这招用时间换适应,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晕船的队员们至少有了一个缓冲时间,可以勉强工作,轮换已经坚持了很久的曹欣和另外一个队员。
老温在舰桥值守了上半夜,下面报告说那些晕船的队员好像适应了不少,老温下令轮机逐渐提速,追赶落后的时间。
交代完注意事项,记录了值班时间的航海日志之后,老温将船交给了大副,他需要回去休息,穿风暴的时候,他必须在场指挥。
船长室里的老温很快就在摇晃中进入了梦乡,直到门被“笃笃笃”的敲响。
门口响起了一个船员的声音:“船长,快要进风暴了。”
从梦乡中醒过来的老温,感觉船晃动的幅度大了许多,隔着船壳,已经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了。
老温上了舰桥,接过了二副递过来的热茶,轻声问道:“什么情况?”
“风暴生长比预计快了一点,但强度提升不大。”二副说着,把云图递给了老温。
喝了口茶,看了看气象雷达,昨天还空空****的屏幕,现在快被云层的反射波塞满了。
现在是上午10点,但天色暗淡,几近傍晚的模样,运输船上的探照灯全部打开,甲板也清空了,船员们都各自坚守岗位,准备穿风暴。
“那些队员怎么样?”老温又问。
“除了两个晕船比较重的,其他的能勉强工作。”二副答道。
“唔……”老温沉吟了一下,说道:“航向270,轮机5退四,保持20节航速。”
老温打算从风暴外围的裂口处进入,这样能让船的晃动幅度更小,能让让曹欣的工作压力轻一点。
“通讯室,通知6361和6372,我从270进入风暴。”老温抓起通话器又说道。
过了几分钟,通讯室回话,6361从180方向切入风暴区,6372已经调整航向,准备从320方向进入。
风暴从东南而来,三艘船正好从不同的方向,分别切入,这样能将海上的波浪细节都探测清楚。
曹欣根本不知道船已经来到了风暴边缘,疲惫的身躯也适应了越来越剧烈的晃动,躺在客舱的硬板铺位上,睡得很沉。
突然“哐”的一声,曹欣被一声巨响吵醒,船猛的往右侧一歪,差点把他从**掀了下来。
一瞬间,船的倾侧角超过了30°,桌子上没有放好的水杯,“啪”的摔到了地板上,顺着倾斜的地板咕噜噜撞到了舱壁,又被弹了回来。
伸手扶住了床铺,曹欣刚想坐起身子,船又猛的朝左侧一歪,他感觉到船头突然翘起,差点一头撞到了舱壁上。
好不容易在摇晃的船舱中穿上了鞋子,扶着舱门来到了走廊,走廊顶上,本来表示海况正常的小绿灯,现在已经全部变黄了,代表已经进入高海海况区域。
“开始了!”曹欣心里暗暗说道。
此时雨还没有下,可是云层压得非常低,似乎要把这艘运输船给摁进海里,能见度已经不足2海里,还在不断下降。
船上的所有探照灯都打开了,甲板上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个人影,老温下令清空了甲板,没有必要人员不许进入。
“稳住……”老温看着一个浪头,用沉稳的声音说道,舵手抓紧了船舵,眼睛也盯着这个浪头。
舰艏精确的从浪头中间把它劈开,战败的浪头残余部分不甘的扑上了甲板,从船头冲到了船尾,涤**着甲板上的一切。
这样的浪,老温已经穿过无数个,但每一次他都从不怠慢。
远洋之上,错误只有0和100之分,99次漂亮的成功,仅需要1次疏忽,就会葬身海底。
曹欣顺着摇晃的走廊走近了通往甲板的舱门,刚想开舱门,感觉船往上冲了一下,接着又跌落了下来,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
“喂!干什么!”身后响起了一声吼。
一扭头,是黄海鸣,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摁住了曹欣开舱门的手:“在穿浪,甲板清空了!”
“不行啊,拖曳阵列要更换了!”曹欣焦急的说。
黄海鸣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不早说!”
船尾拖了一条长达2公里的拖曳阵列,用以探测海波的波段以及海床的情况,但不同的海情需要释放不同的阵列,曹欣懊恼自己睡得太死,没有提前更换阵列。
把曹欣往回一拉,黄海鸣大声说道:“怎么换你告诉我,我带人上去。”
“必须得我去启动啊。”曹欣大声说道。
“哎呀!”黄海鸣低声骂了句,但还是从腰间掏出了对讲机:“老温,能不能稳住船,要更换拖曳阵列。”
对讲机里传来了老温的声音:“海况还允许,注意安全啊。”
从舱壁边取下一件救生衣,给曹欣套上,又给他扣上了安全帽。通知了两个搜救队员赶了过来,准备一起行动。
不放心的黄海鸣让大家打开了安全帽上的强力灯,大声的提醒曹欣:“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曹欣咽下一口口水,紧张的点了点头,黄海鸣打开舱门,曹欣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残浪恰好涌了过来,呼的一下撞在他身上,他又是一个趔趄,浑身瞬间湿透了。
“嘎嘎嘎……”走到外廊的曹欣,听到头顶一阵阵金属扭曲的声音,忍不住抬头去看。
头顶上那钢制的,看起来很结实的廊顶,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在船猛然平稳之后,“嘣”的一声,又瞬间恢复了原来的位置。
再往远处看去,昏暗的云层之下,波浪一层一层的在海面上翻涌,犹如层叠的峰峦,看起来比船还高!
曹欣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脚下好像不听了使唤,慢了下来。
“避浪!”打头的黄海鸣大叫了一声,俯下身子,右手往后一摁,把曹欣也摁低。
“哗……哐!”一股残浪砸到了外廊桥上。
曹欣紧紧的抓着栏杆,生怕被浪卷进大海。
“老温,稳一点!”黄海鸣抓起对讲机大叫。
“这点浪你就不行了?”对讲机里,老温的话语带着几分调笑。
“别废话,我带着菜鸟呢!”黄海鸣叫到。
“你带菜鸟出来干嘛!”老温惊讶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