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下午4点多了,那些快活的士兵们仍旧又唱又跳,若是把这么好的体能时间用到训练上,假以时日,用一个营打败国内大多数反对派,龙俊岭觉得根本不是问题。
问题就在于,这个国家的军队从上到下,似乎都没有意识到如此懒散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龙俊岭恼火的把哨子塞进嘴里,吹响了紧急集合哨。
集合哨就是命令,在国内不管你在干什么,听到这哨子响,就是在洗澡,都得光着腚先跑出来集合。
然而这里是坦塔尼亚,龙俊岭的三轮哨声过后,那些开心唱跳的士兵仅仅是停止了歌舞,抬头看了看观察塔上的几个ZG教员,却没有挪动步子。
一个在营房里休息的军官,推开门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冰镇的可口可乐,他眯眼看了看天空的太阳,一句话没有说,又回去了。
“龙头啊,没用的啦。”白黎有气无力的说道。
让他们在下午训练,那等于是在浪费时间,自从来到这个训练基地之后,白黎就没有见过他们在下午3点以后能组织训练的。
“这他妈的,我就真不信治不了你们!”龙俊岭犟脾气上来了,差点没把哨子给吹爆了。
好一会,士兵们稀稀拉拉的排起了队,其中一半还没有拿枪,或许是因为龙俊岭的锲而不舍,亦或许是哨音实在是太刺耳,吵得几个军官不能好好休息,一个军官手里拿着冰镇可乐,一摇三晃的走到了观察塔下面,仰起了头看着龙俊岭。
“几点了!该训练了!”龙俊岭用英语冲他喊。
这语气有些不客气,但那中尉军官似乎也不恼,他先看了看太阳,把帽子摘下来抹了抹脖子上的汗:“嘿,现在温度32°啊!”
“32°怎么了?”龙俊岭很无语。
“龙头哇,好像我们刚来的时候,有个什么条例来着了,说他们超过30°就可以休息了,这是军人的福利……”邓步帆低声提醒龙俊岭。
“我……”龙俊岭一口老血闷在胸口。
去他国维和,不光是代表了自己,也代表了祖国的形象,但这也意味着要尊重当地的一些法律法规和习俗……
当地规定和训练计划发生了冲突,这怎么办,却没有人告诉过龙俊岭。
“32°哇!”那军官又冲龙俊岭大声说,生怕他没听懂。
以后真的发生了战争,总不能和对手说,气温超过30°大家休战回家先睡一觉吧?
龙俊岭脑子开动着,想找点什么词说说,让他们知道32°并不可怕,那些刚排好队的士兵们看到军官在为自己谋福利,没等有人下令,已经散开回到了树荫下,重新开始了唱唱跳跳。
在32°的气温下训练太苦,可却不会影响唱歌跳舞,这些黑哥哥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
“我还就真不信了!”龙俊岭又把哨子含进嘴里,正准备吹,单扬眉伸手把哨子给摘了下来:“别吹了,没用!等教官回来了再商量吧。”
单扬眉说的是实话,在来之前,他详细的寻找了坦塔尼亚的人文地理,历史和部族等资料,这里从古到今都没有统一过,所谓的统一也不过是殖民主义者离开后,随意扶持起了一个政权而已。
这里还停留在原始的部落时代,也没有统一的思想,当兵谋生的差事,就算是脱下军装投奔某个反对派,也不影响拿起枪去劫掠四方。
至于什么军人荣誉,保家卫国,这种想法压根有都没有过,因此想用荣誉感去刺激他们,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教官回来也不能解决什么事情啊,他都满头包呢。”邓步帆不满的说道:“龙头哇,咱们走了步臭棋哇!”
袁老太爷舔着老脸去给武侦连争取几个维和名额的时候,设想着把这个武装侦搜的训练模式放出去试一试,加之坦塔尼亚国土广袤,地形复杂,派别关系混乱,的确是一个极好的武侦战术的锻炼机会。
武侦连里得知有名额可以去国外维和,那也是抢破了头,龙俊岭靠的是平台一战中的战功还有邓步帆负伤这点微弱优势,才千里迢迢奔赴到此。
可眼前的这些军人,龙俊岭也只能气得眼鼓鼓,一言难尽……
军方见维和部队到了就甩手不管,魏裴现在天天的去协调当地军方,要求尽快的提供物资,建设营地。
但他得到最多的答复也是:“啊?我们会尽快解决的,啊?请你们耐心……”
魏裴没办法,只好天天跟牛皮糖似得,去追着那帮官僚的屁股后面,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相同的话,让他们提高效率。
那个国防部长的小儿子,上校贾利德,对ZG维和部队到来,并参与训练他的部队,表现的不冷不热,他是这个军事基地的负责代表,很多事需要他出面,魏裴逼他急了,他就两手一摊,说:“这里是坦塔尼亚!”
言下之意,魏裴要习惯这里低得跟蜗牛爬一样的效率,忍耐一下各个部门官僚推诿的现实国情。
“袁老太爷要是知道我们天天在这里看黑哥哥唱歌跳舞,估计血压得直接爆表了哇!”白黎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兄弟们,既来之则安之!”田威倒是很豁达:“不就一年嘛,回去了咱也算是为世界和平作出过贡献的人了。”
“就怕一年回去之后,咱们连步兵营的都干不过了。”邓步帆瓮声瓮气的叹气:“俩月了,我觉得我的战术技能都快忘到姥姥家去了。”
“帆哥,你要这么想,全军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田威拍了拍邓步帆的肩膀安慰:“退伍之后,光是这个维和的经历,找个好工作不难。”
“呵呵……再忽悠个小妹妹也不难!”龙俊岭撇了撇嘴:“卖油翁,你这油滑真的是跨过山和大海,油滑到世界的尽头了啊。”
这军事训练就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再这样看着黑哥哥们唱歌跳舞几个月,回去了武侦连哪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那不被昔日战友捶得满头包?
总不能拿着维和的这个经历,跟战友们吹嘘一辈子吧?
“龙头,那你说咋整?这里处处掣肘,想干点啥,都罗里吧嗦的通过一大堆规定。”田威摊摊手,反问道。
“单妈?”龙俊岭扭头问单扬眉,他也是没什么法子了。
单扬眉一直没有做声,他脑子里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如何调动这些散兵游勇的积极性。
可这时候,单扬眉也没什么法子,只好说:“静观其变吧。”
“得!哈巴鲁鲁!”邓步帆一拍手:“在这晒啥子太阳!找个阴凉地儿等吃饭吧!”
远处响起一阵轰轰的引擎声,通往军营的土路上,一台吉普车颠簸着,屁股后拖着一道长长的的烟尘直冲军营!
吉普车开到军营门口的栏杆前,一脚急刹车,不耐烦的狂摁着喇叭,岗亭里昏昏欲睡的哨兵一看,赶紧跑出来把栏杆搬开。
“皮皮回来了。”邓步帆看到吉普车风挡玻璃后那个带着中尉军衔的人。
吉普车的发动机轰鸣着,皮皮在军营里就把油门给踩到了尽头,眼看就要撞上观察塔了,“嘎吱”一脚急刹车,车头离观察塔的支柱也不过20厘米。
黑哥哥开车就是这么狂放不羁,皮皮一脚踹开车门跳下车,仰起头冲龙俊岭等人喊:“嘿!ZG的朋友们,喝酒哇!”
“喝……喝酒?喝啥子酒?”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军营里怎么还能喝酒,再说了,皮皮虽然是个中尉军官,龙俊岭还没找他算擅离职守的账呢,他一回来就大呼小叫喝酒?
“喝啤酒哇,四点多了!”皮皮又兴奋的大声喊,那话语中带着炫耀。
一听到“啤酒”两个字,那些士兵们顿时来了精神,歌也不唱,舞也不跳了,跟兔子一样窜到了车边,围着皮皮一脸的谄媚。
“该死的,没有那么多,你们只能拿一箱!”皮皮呵斥着他们,但士兵们哪里管这么多,几个人拖着皮皮打掩护,另几个搬了几箱啤酒,一溜烟没了影。
平日里让他们打个班战术都没见配合得这么默契,这会抢啤酒却是牵制、压制、完成撤离战术行云流水,看得龙俊岭几个是目瞪口呆。
但被劫了酒的皮皮也不恼,拍了拍车门:“还有哇,快来呀!”
“你哪来的酒啊?”龙俊岭无语的问。
原来这小子打探到城里的华人超市有一批啤酒过期正在清仓,就一溜烟开车来回跑了快200公里,拉回来招待ZG教官。
在这个国家,啤酒是稀缺物品,能喝到就已经不错了,黑哥哥从来不在乎过期这种小事。
这清奇的脑回路让龙俊岭也自叹不如,抬脚往观察塔下走,单扬眉拉了他一下:“注意纪律啊。”
“我去和他盘道盘道擅离职守的问题!”龙俊岭没好气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