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俊岭和皮皮的盘道,不能说是鸡同鸭讲吧,也至少算上是南辕北辙。
龙俊岭问他为什么擅离职守,他告诉龙俊岭这啤酒很难搞。
龙俊岭恼火的说,纪律是一个军人的底线,他告诉龙俊岭,若不是他用军人的身份“恐吓”了一下那些排着长队的人,这啤酒就被抢光了。
龙俊岭说,作为一个军官,擅离职守去买酒,以后怎么带兵,他说他在华人超市还看到了ZG美食“辣条”,龙俊岭一定会喜欢。
龙俊岭的英文水平还可以,皮皮的英文也不赖,双方就纪律和啤酒的冲突问题沟通了快半个小时,龙俊岭越说越冒火,可皮皮却越说越开心,还手舞足蹈的夹杂着一些当地语言和法语,让龙俊岭不要浪费了美好的“哈巴鲁鲁”时间……
在这里能喝到啤酒,那只有上层人士才有的享受,在坦塔尼亚,军官虽然和士兵是两个阶级,但军官之间一样也存在着阶级鸿沟。
大体上一类是贾利德这种的社会高阶人士的军官群体,这些军官家庭背景非富即贵,从军为的是捞取争执资本,或者干脆就是为了盘根错节的家族利益服务,另一类就是皮皮这种出身平民的军官。
皮皮今年29岁,比龙俊岭还大了好几岁,高中毕业,在这个人均学历胎教的国家已然是高级知识分子。
大学在这里是特权阶层的专供,皮皮就算成绩再优异,也只能止步于高中。
但并不是每个高知分子都会从军,基层军官严重欠缺,坦塔尼亚于是招收一些有学历,又有些阅历的平民军官,可又对这些平民军官的晋升有着严格的限制。
以皮皮那孱弱的出身和背景,成为一个中尉基本已经是他能拿到的最高军衔了。
在这个国家,背景和家族,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发展前途,没有背景和雄厚的家族支撑,别人的起点就已经是你的天花板!
例如贾利德,他20出头就已经是个中尉,刚过30就晋升上校,不出意外的话,45岁他会成为一个将军。
虽然这么年轻的将军不可思议,但这里是坦塔尼亚,如果当权者愿意,给自己尚在襁褓的孩子封一个将军头衔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他的国防部长爸爸没垮台,贾利德今后入主军队最高指挥机构毫无悬念!
这很“坦塔尼亚”,因此普通民众和下层军官和士兵们,也很“哈巴鲁鲁”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用ZG的古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
皮皮就是那个打地洞的老鼠儿子,他和那些血统高贵的军官不同,倒是还能和低层士兵关系融洽,所以那些士兵抢了他几箱酒,他也并不介意。
龙俊岭和皮皮的沟通及不成功,脑壳子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非洲的太阳晒的,这时候一阵阵的疼,田威等几个看笑话一般趴在观察台的栏杆边上,看着龙俊岭和皮皮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知所云。
单扬眉倒是听出了皮皮的意思,他非常羡慕ZG军人的水平,因此极力的想讨好这些远道而来的教官,再说了,在坦塔尼亚,当兵溜号这都不叫事儿,大老远给扛回了一车的啤酒,那是给ZG教官极高的礼遇。
为了这些啤酒,他付出了两个月的中尉工资!游历过ZG的皮皮用不标准的中文极力的解释道:“往来都是客,贵客必须有酒……”
沟通无果的龙俊岭只好抬头望天,心里哀叹着世界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这种军官要是放在ZG,早就被主官扫地出门了。
“嘿!皮皮,好意心领了,但我们有纪律,不能喝酒!”单扬眉冲皮皮喊,救龙俊岭于水火之中。
“嗯?为什么?”皮皮歪着脑袋:“我在ZG的时候,就算是路边摊都会有很多人喝酒的呀!”
“呃这个……”单扬眉也无语了,这怎么和他解释,在ZG,军人和普通人不一样呢?
“嘿,皮皮!”田威脑瓜子一转,有了主意:“我们一般都是庆功的时候才喝酒,不如等你们训练达标了,我们大喝一场啊!”
此话一出,龙俊岭几个眼睛就飞了过来,那眼神差点没把田威给杀了。
“各位,先过一关再说啊,等训练完了拍屁股走人,过期酒让他们喝不就完了!”田威低声嘀咕着。
田威说得也有道理,起码先躲过这一次皮皮的热情再说。
军营外的土路又拖起一道长长的的烟尘,隋千城好像看到了救星,指着烟尘大声道:“教官他们回来了!”
龙俊岭一看,感觉得救了一般,拍了拍皮皮的肩膀:“改日再喝,改日再喝,我们得开会讨论明天的训练内容了。”
皮皮很遗憾,但表示能理解,觉得这酒不喝,留到训练结束估计喝了也得拉肚子了,说干脆和那些士兵分一分,别浪费了。
龙俊岭一听,如蒙大赦,鸡啄米一般的点头:“是的是的,赶紧喝了,别拉肚子了……”
两台吉普车开进了营地里,打头的一台是昂贵的奔驰G63越野车,这台车刚停到军官营房门口,那些在房间里的军官们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殷勤的给贾利德打开车门。
皮皮这时候也不敢再和龙俊岭聊天,赶紧跑过去和军官们立正站好,敬礼示意。
也就只有在贾利德面前,这些军官才有了那么一点军人的模样,只是这模样中,总带着那么一点谄媚的意思。
毕竟,若是傍上这棵大树,前途无量。
而不远处的那些士兵们却对此熟视无睹,双方的关系可见一斑。
贾利德轻蔑的瞟了一眼那些士兵,对他们的懒散也视而不见,让皮皮开后尾箱,皮皮打开后尾箱一看,我滴个乖乖,后面堆满了一箱箱波尔多的葡萄酒。
皮皮咽下了一口口水,自己千辛万苦抢回来的上流社会啤酒,在这更上流社会的葡萄酒面前,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贾利德是国防部长的儿子,理应享受这个国家最好的东西,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军官们簇拥着贾利德往里走,留下出身贫寒的皮皮搬酒。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邓步帆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
魏裴跟在奔驰车后面,开的是维和部队标配的普通越野车,他也没有像贾利德一样配有专属司机,坐在驾驶室里的魏裴无奈的也摇了摇头:“一整天就干了这么点屁事!”
副驾的路炎宁也很无语:“咱们还是少点抱怨吧,这里是坦塔尼亚,言多必失,别影响了外交关系。”
“呵!路炎宁你倒是学得很快啊。”魏裴撇了撇嘴,学着贾利德的语气:“啊!这里是坦塔尼亚!”
一大早,魏裴去找贾利德催促尽快协调当地军队提供建设物资,把训练场地建起来,贾利德说这需要当地的一个将军同意,自己已经约好了。
跟着贾利德到了司令部,他又说要先去办点别的事情,让魏裴和路炎宁在司令部里等着。
原来比协调将军更紧急的事情,是贾利德从法国订购的葡萄酒到了!魏裴和路炎宁在司令部里干坐了一天,最后的结果是将军今晚有宴会,已经提前下班,让他们改天再来。
魏裴气得直翻白眼,要是在国内,他非得把这司令部都翻个个才罢休,可这里是坦塔尼亚,他也只好把气全咽进了肚子里,无奈的回营地再做打算了。
“你说,咱们千里迢迢跑这里来图啥啊?”魏裴无奈的问。
“既来之则安之,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国情嘛。”路炎宁这安慰,让魏裴心里更添堵了。
再一看那些懒懒散散的士兵,魏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推开车门,刚要开口训斥龙俊岭这帮教员怎么管理训练的,就听到天空中传来一丝异样的尖啸声。
魏裴一惊,抬头看向天空,尖啸声是从偏西的阳光的位置传来的,虽然戴着墨镜,可魏裴眼睛还是被阳光晃了一下。
“迫击炮!”魏裴突然大叫一声。
在刺眼的阳光中,他看到一个小黑点正急剧下坠!
魏裴话音未落,“轰”的一声,一枚迫击炮弹砸在了营地的东侧外。
龙俊岭等人一听,这是遭到了炮袭啊,立刻趴下,接着天空又传来几声尖啸,若干发炮弹在离营地不远处炸开。
“散开!散开!拿起武器!”龙俊岭爬起来,冲那些士兵挥手大喊。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士兵们一脸愕然,或许他们认为,自己在这里很安全。
“轰!”一发炮弹砸到了训练场边上,爆炸的气浪迎面扑来,营房的窗户也被气浪拍碎。
士兵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轰的一下,四散奔逃,很多人连枪都没有拿,而哨兵则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营地外,就胡乱扫射起来。
“不要乱!保持队形!拿起武器……建立防线!”龙俊岭冲上去,阻止逃散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