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儿冷笑道:“怎么?自作多情了吧。”
王安平松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是这样,我就放心了。开玩笑,小黑炭可是我大姐大。”
说罢,王安平便是搂住程水儿的脖子,笑道:“真好!”
程水儿感受到王安平身上那荷尔蒙和温暖的气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不过很快恢复平静。
程水儿是不是开玩笑,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王安平想起了一事,说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向坤之前也在中州,而且还有了个儿子,就那天和我一起的那个向梧桐。”
程水儿惊讶道:“难怪。我说怎么那小孩这么眼熟。不过这些年我回过一次京都找过你们,你们三都像是失踪了一般,你更是被传说死掉了。”
王安平说道:“既然我们都遇见了,苟小庆更不能少,回头我会让人去找。”
程水儿欣喜的点头,然后说道:“不过你我相逢,今晚上你就别想溜了,一醉方休!”
王安平好笑道:“你好歹现在也是大家族的千金,动不动就一醉方休算怎么回事。”
“谁爱做千金大小姐谁做去。别人不知道,你王安平不知道老娘是最野的那个么?”程水儿傲然道。
王安平想起了当年羊角辫小黑炭将南北城那些熊孩子打得鼻青脸肿的画面,很是赞同的点了点了点头。
程水儿伸处大拇指朝向自己,仰头道:“今晚,老娘请客,我们先分出个胜负。你得给我讲讲你怎么从一个小屁孩就成了地狱组织的龙头老大。”
王安平点头道:“我也想听听一个小野孩怎么就成了江南程家的千金大小姐,又成了名动中州的绝色大美人。”
程水儿严肃道:“先说好王安平,老娘可没整容。”
王安平大笑出声。
“我相信!”
虽然老黄是宫廷御用厨师的传人,实际上春夏园的许多招牌菜都是南方菜系。程水儿说要追忆一下北国风光和往昔的回忆,所以愣是找了好久,终于找了一家相对还算正宗的京涮羊肉。
已是初冬,烧得火红的铜炉下,滚烫的奶白色浓汤不断喷薄出烟雾,隐约可见其中青绿色的白葱不停翻滚沉浮。
小店的外面,寒风扫过落叶,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
王安平和程水儿两人极有默契,同时夹起一张被切割得极薄的粉嫩羊肉,在沸腾的汤汁之中浸入五六秒钟,起筷之后,又裹上一层厚厚的麻酱,送入口中,顿时肉香在舌间爆炸开来,又被麻酱的滋味裹挟,在口腔之中肆意蔓延,几乎入口即化的羊肉从口中到胃中,都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
两人同时舒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举起酒杯,轻轻撞击。
烈酒入喉,驱散寒意。
程水儿脸色微红,笑道:“还是京都的烧刀子喝起来爽口。什么花雕黄酒女儿红,老黄是不懂北方酒的好。”
王安平笑道:“我也很久不喝酒了。”
程水儿调侃道:“那是。毕竟身份地位在那里去了,对吧。”
王安平咳嗽两声,少有的装模作样道:“那是。毕竟我可不是什么寻常人,那话怎么说来着,一遇风云便化龙。”
程水儿看着王安平故意装怪的样子,却是一点也没有笑出来,而是神色有些凄凉的说道:“安平,这些年你肯定经历了不少吧。我听到关于你的最后的消息,便是你们一家被王家追杀……那时候也还很小,我一直以为你死了。王家对外说的,也是这般。”
王安平面色略微也有些哀伤,他自己倒了了一杯烧刀子,又给程水儿倒了一杯,叹气道:“是经历了很多。”
“不想说就不说便是。”程水儿宽慰一笑。
王安平摇摇头,正色道:“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些年我每次入睡都会想一遍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就是怕我自己淡忘那些仇恨。”
程水儿一只手撑着侧脸,歪着头看着王安平,听他平静的讲述当年发生的那些惨案。
即使只是一个旁听者,可程水儿的情绪也被带入其中,神色从凄婉到愤怒,到绝望,到放松。听到最后,程水儿已经是满脸泪水。
谁能想到,王安平当年还不过是一个少年的时候,就已经经历了如此多折磨和苦痛,更是数次险些命丧黄泉。
“可是现在都已过去。”王安平再喝了一杯酒,说道:“我姐和我都还在,而京都王家,我会让王安平这个名字成为他们的梦魇。”
程水儿对当年京都王家的变故和具体内幕自然步清楚,也不方便多问,不过就王安平所讲述的那些事情看来,王安平一直能够保持如此极端的愤怒,不是没有理由的。不过对此,程水儿似乎只能旁观。
“当年我可以护着你,现在可是没什么本事帮到你了。”程水儿哀叹一声道:“谁知道我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怎么?还有女人不喜欢自己变得更美?”王安平说道:“你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丑小鸭变天鹅啊。”
程水儿不服气道:“什么丑小鸭。老娘当年也只是黑了一些,但依然是灵气动人,天生可爱好不好。”
王安平不说话。
程水儿又狠狠的夹了一筷子羊肉,恶狠狠道:“结果现在成了花瓶,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做不了主。可恶。”
王安平看着程水儿那可爱的样子,好笑道:“说起来,你怎么就成了江南程家的大小姐,我看你以前似乎也不像是养尊处优那样子啊。”
程水儿埋怨道:“家长里短,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以前是家族有些变故,把我扔在京都,后来被接回去,这不也没跟你们告别过。”
王安平又问道:“那和燕家的婚事?”
程水儿讥讽道:“还不是我们家族日落西山,需要仰仗燕家。偏偏那燕青就盯着我不放了,真是有毛病。”
王安平翻白眼说道:“我要是燕青,我也咬着你不放。”
程水儿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心中却是在想,如果王安平是燕青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这种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