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腔是中国最古老的剧种之一,主要流传于西北五省,在农村具有极强的生命力。逢年过节,吼唱秦腔是秦人表达快乐、倾吐悲酸的最佳方式。贾平凹最新完成的长篇力作《秦腔》耗去他三年时间,动笔写就用了一年零九个月。贾平凹说:“因为我不会电脑,还是传统的手写,整部书50万字,改抄了三遍,等于写了150万字,写得特别苦。”
《秦腔》并非是写戏台上所唱的秦腔,它解读的是关于中国农村20年的历史,以凝重的笔触,讲述了农民与土地的关系及新时期农民的生存状态。
“你怎么想到要写这么一部长篇?”贾平凹沉思着说:“对于西北的农村、农民和土地,我是非常了解的。土地供养了我们一切,农民善良而勤劳。但是,长期以来,农村却是最落后的地方,农民是最贫困的人群。中国的改革开放最早从农村开始,土地承包责任制实行后,农村确确实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到农村去,你能感受到一种蓬勃的有生气的东西,所以我在早期写了《腊月·正月》、《鸡窝洼人家》、《小月前本》和《浮躁》,那真是用发自生命的喜悦和心情去写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农村仍滞止不前,出现了更复杂的问题,农民的生存状态是很艰难的。我去过许多农村,尤其是对故乡的事更清楚。对于农村、农业和农民的认识和以前绝不一样,有一种悲凉的东西常在我心头。我忧患,又矛盾,又无可奈何,总想写写我感受的东西。”
在陕西东南,沿着丹江往下走,到了丹凤县和商县交界的地方,有个叫棣花街的村镇,那就是贾平凹的故乡。他出生在那里,并一直长到19岁。“我感激故乡给了我生命,把我送到城里。每一想起故乡那腐败的老街,那老婆婆在院子里用湿草燃起熏蚊子的火,火不起焰,只冒着酸酸的呛呛的黑烟,我有种强烈的冲动要为故乡写些什么。我以前写过,那是整个商州,真正为棣花街写得太零碎太少。我清楚,故乡将出现另一种形状,我将越来越陌生。我决心以这本书为故乡树起一块碑子。”
与《浮躁》式的现实主义、《土门》式的象征主义、神秘主义,抑或是《高老庄》式的自然主义相比,贾平凹认为《秦腔》万变不离其宗,但在叙述角度上、文字上,绝不同于以前的作品。《秦腔》写的是一堆鸡零狗碎的泼烦日子,是还原了农村真实生活的原生态作品。贾平凹在写法上取消了长篇小说惯常所需的一些叙事元素。对于这种写法,作家是要冒一定风险的。
“我不敢说这是一种新的文本,但这种行文法我一直在试验,以前的《高老庄》就这样,只是到了《秦腔》做得更极致。”贾平凹打比方说:“在时尚于理念写作的今天、时尚于家族史诗写作的今天,我把浓茶倒在宜兴碗里会不会被人看作是清水呢?穿一件土布袄去吃宴席会不会被耻笑为我贫穷呢?这样写长篇难度是加大了,因为很多读者习惯翻着读,我担心他们会因为‘没意思’而将之丢到尘埃里去。因此必须对所写的生活很熟悉,细节要真实生动,节奏要能控制,还要写得好读。弄得不好,是一堆没骨头的肉;弄好了,它能使生活逼真,使作品褪去浮华和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