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骥才正在进行的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和中国民间文化保护两个工程表达了他对民族文化的情感,他衷心希望人们关爱自己的文化,有对民族文化的审美眼光。他尖锐地指出,作家更要有很强的民间情感。
冯骥才是深受国内外众多读者喜欢的著名作家和画家。他说:“文学是我的一半,绘画是我的另一半。”身为作家,冯骥才的作品选材视角独特,艺术手法丰富,题材涉猎广泛,体裁形式多样,往往以细致深入的描写开掘生活底蕴,咀嚼人生况味。部分作品获奖并被译成英、法、德、日、俄等十多种文字,在海外出版译本三十余种。
站在展览厅里,他的画作那么耐人寻味:无论是1990年的《阿尔卑斯山的小屋》,还是1994年的《静寂》、2005年的《老屋》、《水墨文字》,都是抽象而又意蕴深远,画面上大色块的灰、浅灰、深灰,展现不同的景物,表达不同的情绪。几乎每幅画的题目都个性十足、张扬写意——《步入金黄》、《照透生命》、《秋之情味》、《小溪的谐奏》、《等待》、《柔情》、《黄昏都是诗》、《画枝条说》、《唱秋》、《落日最辉煌》、《树后边是太阳》……
谈到他的画,冯骥才说,最难忘的是那幅《老夫老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这幅内涵深远悠长的作品:大风雪里,两只小鸟互相依偎,相依为命,上边还题诗一首:“南山有双鸟,老林风雪时。日日常依依,天寒竟不知。”作品记录了他曾经的生活场景,因此他说:“绘画有时候也是一种心灵的历史。”
冯骥才作画纯属偶然,全凭感悟。他这样理解文学与绘画的关系:“文学是延绵不断的画面,绘画是片断静止的文学。文学是用文字作画,而绘画是用笔墨写作,画中一点一线,一块色调,一片水墨,都是语言。”他的画充满灵秀与思索,你不由得在内心惊叹:这个高个子男人用一支画笔横涂竖抹,在绘画艺术上却独辟蹊径,自成一家。
为了进行文化抢救,他不仅发表了大量关于文化遗产保护的思辨性与呼吁性文章,而且将自己绘画作品中的顶级之作全部义卖,传达出他作为一名艺术家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在文明传承受到挤压、民族精神衰弱的时候,他的壮举令国人肃然起敬。
冯骥才非常喜欢罗曼·罗兰的作品,尤其是《约翰·克利斯朵夫》。罗曼·罗兰对他的影响是用艺术情感去感受生活,去注视生活。他认为,艺术情感中包含着审美精神,包含着放大了的生活**。
与冯骥才交谈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他睿智的目光,浓郁的书卷气,思索的眼神,健康阳光的笑容,渊博的学识,独到的见解都是那样充满魅力,令人仰慕。
如何修炼如此丰厚的文化素养?他略一沉吟:“古诗词代表着中国文化的精华。年轻时我就主动地背过很多古诗词,也很喜欢新诗。这些东西给我留下了一种深深的文化情怀,一种中国所独有的文化情怀,包括中国人特有的情感和审美方式以及精神境界。古诗词能使人的精神得到升华,在现实生活中创造诗意。”
冯骥才书语
人要学会看各种各样的书籍,有平面的,也有立体的。平面的书籍应多读那些古典的世界名著,因为这些都是人类的精华。而活的、立体的书籍会带给人更为丰富的知识,比如自然博物馆、艺术展等。
古诗词能使人的精神得到升华,在现实生活中创造诗意。
心系民间文化 立身文章绘画
冯骥才出名是从文学开始的,虽然他从事绘画的历史要比写小说的历史长得多。20岁那年,冯骥才因比赛受伤退出了体坛,转入天津书画社,专事绘画,当时以摹制宋代北宗山水及风俗画为主。“文革”期间他饱受磨难,曾秘密写作,藏匿于砖底墙缝间。“文革”后文坛兴起伤痕文学,冯骥才以小说《啊!》走上文坛。这“啊”的一声大喊,使他一鸣惊人,成为伤痕文学的代表作家。1985年后文坛开始寻根,冯骥才开始写文化反思小说,以一双《三寸金莲》迷倒了无数读者。上世纪90年代初,冯骥才的兴趣渐渐从文学创作转向绘画,并在中国各大城市和世界各地举办个人画展。他以中西贯通的绘画技巧和含蓄深远的文学意境,在中国当代画坛独树一帜,被评论界称为“现代文人画的代表”。
1996年后,冯骥才几乎从文坛和画坛消失,文化研究和城市文化保护成了他的中心工作。在他和其他关心民间文化的有识之士的共同倡导和努力下,“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于2003年2月18日正式启动。此工程是我国首次对民间文化进行国家级抢救、普查和整理。此工程将耗时十年,其规模之大、历时之长都是空前的。
冯骥才将自己的生活重心归纳为三件大事:文化批评、写作和绘画。在他的心目中,文化批评排在首位,将“冯骥才”介绍给世人的文学创作排在第二位,被冯骥才称作“更属于个人的东西,是一种生命的方式”的绘画排在第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