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俩没啥事

48.早晚还能不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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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头打了王老实,谁都以为麦捆会找砖头算账的,可是王家一连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除了把王老实送到卫生院里呆了三天外,别的该怎样还是怎样。王菜园人见王家安安静静的,就一拔头转向了灵芝娘。

上回砖头扇了王老实几个耳巴子,灵芝娘就买着东西上门赔礼道歉,这一回砖头把王老实打得住了院,回到家还说头晕,谁都以为灵芝娘会像上回一样买着东西再次登门赔礼道歉的,就连砖头都这么想。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砖头也认,不管咋说,这回王老实挨了,丢人了,他的气也出来一半了,以后王老实不要说再跟他娘扯扯拉拉,估计就连他鲍家的边都不敢傍了。要是这样就好了,这才是砖头想要的。能到达目的,花几个钱能算个啥?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灵芝娘连门都没出,该做饭做饭,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就是一句话也没有,就连做好了饭喊砖头吃饭也一样。砖头见他娘这样,反倒有些惊心。

娘。砖头叫。

灵芝娘看看他。

娘。

灵芝娘还是一声不吭。

娘,你说句话啊。

灵芝娘就直盯盯地看着儿子。

这样一连好几天,砖头熬不住了,把他大爷鲍家林、他三叔鲍家福、他大娘灵花娘、他三婶灵山娘都统统找了过来。一屋子人七说八说,灵芝娘还是跟原先一样,谁说话就看着谁,无论说什么,无论说多少,就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灵芝娘不开口,谁也没办法。

到傍晚,要散了的时候,灵花娘叮嘱砖头说,看着您娘点,别惹您娘生气。

砖头点点头。

这样又过了两天,砖头见他娘除了还是一句话不说外,并没发现别的什么,这才渐渐地放下心来。

晚上,吃完晚饭,砖头说,娘,那边生意离不了人,我回来的时候也不短了,该走了,明儿个你跟我一起去吧?

灵芝娘说,我都说过多少遍子了,我哪儿也不去,死我也死这屋里。话说得硬邦邦的,戳得人生疼,不过终于开口说话了,还是让砖头稍感安慰。

你去了不好吗?儿子媳妇孙男娣女的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

我说了了,哪儿也不去,死我也死这屋里!

你耽时的这样说,叫我咋走啊?

你不?走你的了?我又没拦着你!

你这样……

我这样咋了?

好好好,不咋不咋。

停了一会儿,砖头还是说,娘,明儿个我真走了。

你走呗。

你咋弄啊?

咋弄啥?

你都恁大年纪了,跟前没个人咋中啊?

有啥不中的啊?这几年您都不呆家,我还不是一样,好好的?

那时候你不是还年轻嘛,往后你会越来越老的,一岁一岁的年纪啊。

早晚还能不死啊?

你光这样说,不是想叫你享享福的嘛。

我这样也得劲啊。

唉——

停了停,砖头又说,你这样叫我咋走啊?

你该咋走咋走。

你这个样我能走吗?

灵芝娘就又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