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奘拉开佐一郎的房门。
他看到了。
乌黑的瘴气,正要显现于房间的中央。
——靠近天花板的空间。
朦朦胧胧。
形似黑狗。
那本不是能用肉眼捕捉到的景象。
只有在意识层面进行视觉调整,才能看出狗形。
当然,观者也能视其为别的东西,这取决于意识层面的调整。
但乱奘的意识并未经过这样的调整,就将它勾勒成了狗的形状。换句话说,这意味着即将显现的那个东西,本就以“狗”为本相。
所以看起来才像狗。
普通人此时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瘴气需要在那处进一步凝结,才能被普通人的肉眼捕捉到。
“九,九十九先生——”
佐一郎喊道。
他在被褥上支起身子,一面用腰臀往后挪,一面用手指着那个东西。
“有,有狗。有狗在……”
他如此说道。
普通人此时应该还看不出狗形,佐一郎却指着它喊“狗”。可见在他眼中,它明确呈现出了狗的形态。
换言之,在房中逐渐显现的瘴气,就是专门送到佐一郎跟前的。
乱奘悄声进门。
“嚯……”
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愈发浓稠的玩意。
微笑浮上厚唇。
“不得了。”
他喃喃道。
“能不能想想办法?”
佐一郎问道。
“放心,雕虫小技,于你无害。”
乱奘嘟囔道。
“无害?”
“似灵而已。”
乱奘说道。
“似灵?”
“近似灵体,却又不是灵体或精种。”
“……”
“这座宅邸中的气很容易幻化成狗,哪怕只受到轻微的刺激——”
“啊?”
“因为反应的次数太多,久而久之,最微弱的刺激都能激起和以往相同的反应。”
乱奘淡定如常。
凝视着缓缓变浓的那团东西。
“看来……你就是它的下一个目标。”
他嘟囔道。
“噫……”
佐一郎的叫声哽在喉头。
“弄掉它……快帮我弄掉它!”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明天,把你隐瞒的一切和盘托出。”
“……”
“怎样?”
“我哪儿有隐瞒……”
“这种话就不必说了。如此了得的诅咒,怎么可能全无头绪。”
“好,好吧。”
佐一郎说道。
“行。”
乱奘应了一声,徐徐坐下。
右手向前推去。
半空中的手掌正对着浓度渐增的狗影。
“呃……”
乱奘的躯体似乎瞬间增厚了几分。
一股浓重的气自右掌涌出,击中了那只狗。
狗立时消失,好似被台风级别的狂风猛砸出袅袅紫烟。
佐一郎当然无法以视觉捕捉自乱奘的右掌发射的气。
他只知道,方才还能看见的狗影不见了。
“怎……怎么搞的?”
佐一郎问道。
“我把它推回去了。”
“啊?”
“我把对方企图送过来的东西推回去了。已经送到的那些东西也都被我打散了。你若想收集起来瞧瞧,我倒也可以效劳。”
“不……不用了。”
佐一郎如此回答。乱奘慢慢转向他。
“刚才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我有数。”
“遮遮掩掩,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乱奘如此说道。他的头发在黑暗中竖起来,泛着带几分幽蓝的磷光。
佐一郎的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没事的。”
乱奘双手一抚,磷光便消失不见。
“刚才那是——”
“对方瞬间还以颜色,做了和我一样的事情。看来人家也不是泛泛之辈。”
佐一郎听得一头雾水。
唯有惊恐满面。
乱奘俯视着他,笑意浮上厚唇。
“有意思——”
乱奘喃喃自语。
左肩上的沙门细声叫唤。
注释:
[1]日本专用于盛放**的玻璃容器,容量为1800毫升。——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