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应该怎样做呢?我想到的是通知工会,如果禁真的再次出现了,那么应该让工会的其他成员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我匆匆赶回末日工作室,工作室具备高度人工智能的电脑系统立刻识别出我的身份,并致以问候:“晚上好,简真,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吗?”
“我想联系工会的其他分系!”我提出要求。
“对不起!您没有此顶权限。”电脑拒绝了我的请求,这台电脑除了保存朱雀系的所有机密外,还有着庞大的功能。只可惜以我低阶会员的身份,绝大部分功能都无法使用。
“难道禁出现了也不可以通知其他人吗?”我气恼地说。
“如果是禁出现,任何成员都可以向三垣发送紧急警报。”工会的阶级是以古代星宿来划分的,三垣是最高领导层,下辖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个系,每个系又各有七宿,每宿之下各有若干属星。
“那就发送紧急警报吧!”我松了一口气,要是知道这样可以找到工会的老大,我早就发出紧急警报了,自从朱雀他们殉难后,我就像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一样。
“明白,立刻向三垣发送紧急警报。”电脑屏幕上立刻就出现了一系列自动运行的程式。为了防止被禁一网打尽,工会的各分系是“老死不相往来”,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作为工会最高层的三垣更是秘密中的秘密,我非但从来没见过他们,现在连发送一个短信给他们都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次验证。
代表连接进度的蓝白条快速地移动,眼看就快“满”了,屏幕却突然变成了红色,电脑发出紧急的警报声:“受不明来历的攻击!预计十秒钟之后就会失去控制权,10、9、8、7……”
是天意控制者!我刹那间头脑一片空白,末日工作室是工会成员的最后屏障,除了我之外,知道这里的人全部都死了。他是怎样找到这里,还入侵到系统里的?
只剩下区区几秒钟时间已经不足以让我查明真相了,我只知道一旦系统被攻破,有关工会的所有机密都将外泄,对方想要摧毁我们就更加易如反掌了。
一想到这点,我立刻弹跳起来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墙边,按下按键。
“6……”
巨大的隐蔽式橱柜滑出。
“5……”
我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挺M4自动步枪。
“4……”
迅速上弹匣拉动枪栓。
“3……”
我举枪向着电脑主机扣下扳机。
“2……”
“哒哒哒”,枪口喷出连串火舌,三十发子弹顷刻间全部打进了电脑主机里。随着一阵“嗞嗞”的电流火花,电脑屏幕上的所有画面都消失了。
我松了一口气,总算阻止了对方的入侵,不过代价却是我彻底和工会断绝了联系。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如果对方真的可以控制命运,我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但既然我可以屡次逃脱,说明一定还有些地方是他控制不了的。
根据我上两次和禁交手的经验,他们的能力虽然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但只要找到了他的缺点,照样可以一击即溃。
天意控制者的缺点在哪里呢?既然他的能力是控制命运,我何不找一个命理高手来指点迷津呢?我立刻就在记忆中找到了一个人。
我前面说过,我是曾经算过一次命的,那是在我还没有和苏诗婷分手的时候。
那天我从白云书城前面的地下人行通道路过,看到一个年龄比我大一点的男生坐在地上。
坐在地下人行通道里的不是乞丐就是摆地摊的,但这个年轻人的身前并没有摆放货物也没有供别人放零钱的铁罐,而是放着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前面用粉笔写着“命运预测”四个字。
我看他的气质完全不像是那些跑江湖混饭吃的算命先生,倒像是个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于是就从兜里掏出几枚零钱放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
虽然那时我还没有毕业,但也风闻找工作越来越难了,谁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有落难的一天,既然现在能够帮他一点,就先帮一点吧。
我把零钱放下就走,他在后面叫住我:“请等一下!”
“不用谢了!”我对他说。
没想到他竟然满面怒容地说:“你既然给了钱,我就该给你提供服务,你当我是乞丐吗?”
“服务?”我哑然失笑地说,“你能提供什么服务?”
年轻人指指地上的字,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命理研究者。”
“不必了,我不相信算命的。”我轻蔑地说。
“你是S大学的四年级学生,读的是计算机专业,最喜欢做的事是冒险,今天早上吃的早餐是豆浆和葱花煎饼。”
“你认识我?”这下子我有点愕然了。
“我说过,我是命理研究者。”那人傲然地说,“如果你再提供几个参数给我,我还可以算出你流年运势、恋爱运程,甚至今天穿的**颜色。”
我突然觉得这个人蛮有趣的,虽然我不相信算命,但反正现在有空,逗他玩下也无妨,于是就走了回去。
“什么参数,是生辰八字吗?”一般的算命师都是要这几样数据的。
“嗤!”那人屑笑一声,“这个还用得着你说吗?我从你走路的姿势就已经算到了,你是1986年12月23日出生的,那一天正好是百年不遇的小熊座流星雨大爆发。”
“哈!这也能算出来,那你还有哪些参数是算不到要我提供的?”这样一来我就更加确定他是认识我的,我的出生年月在学校档案里可以轻易查到,我倒是很想听听他后面还有哪些谎言。
“你手机里最近十个通话记录。”
“电话记录也能算命?”这倒蛮有创意的,无论是否“算”得准,从纯商业角度来看,有新意就够吸引“消费者”的兴趣。
“为什么不能?”那人翻了一下白眼,“最近和你通话的肯定都是和你关系最密切的人,他们都在影响着你的命运,听说过蝴蝶效应吗?要准确计算命运,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坐标的准确,手机通话记录上的时间就是最准确的。”
“好,那就给我算算。”我把手机交给他,反正我的通话记录也不是什么机密,看他能胡诌出些什么来。
“嗯,十个通话记录中,有七个是苏诗婷的,不用说她肯定是你女朋友。上午九点那个应该是找你面试的……”年轻人一边说一边把数据录入笔记本,然后敲下回车键。屏幕上出现了代表运算进度的蓝白条,笔记本的风扇发出了可怕的“嗡嗡”声,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
“这笔记本有点破。”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地擦了一下额上的汗水,“不过要让它来运算本该由服务器完成的程式确实是勉为其难。”
“有那么大的数据量吗?”我哑然失笑地说,那些算命先生通常只要掐指一算就可以断定别人的祸福了。
“如果把一个人每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转化为数据,那么人的一生应该是多大的数据量?”年轻人反问我。
他这一问倒把我考住了,人的双眼视力大约等同于600万像素数码相机,我们看一“眼”所产生的数据量大概是2M,而大脑每秒最多可以接受10帧画面。那么在一天里我们通过眼睛产生的数据量是1687.5G,我的妈,这可是十个电脑硬盘都装不下的数据。那么一年、一生,还有我们听到的、感觉到的……
“不知道!”我不能再算了,这样算下去我的大脑非“死机”不可。
“你的命盘出来了!”年轻人却已经算出了结果,把笔记本的屏幕转过来给我看,只见屏幕上是一张极为复杂的线性图,上面分布着各种含义不明的参数和坐标。
“这是什么?”我虽然在大学里学过几年高数,却一点也看不懂。
“我看你还是和苏诗婷分手吧!”年轻人开口就说。
“什么?”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话了。
“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不仅仅是她,你和所有女孩子在一起都一样。你这辈子的情路会很坎坷,花开虽多,难成正果。投入越多,只能伤得越深!最重要的是,爱上你的女孩也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胡说八道!”我忍不住骂了起来,如果我相信他这些屁话,我这辈子就等于是毁了,最让我气愤的是他这样误导别人居然还可以脸不红心不跳,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有时候命运让人很难接受,但它不会因为你难过而改变。”年轻人平静地说。
“哼哼,如果你真的可以算得那么准,你也不用蹲在这个破地方混饭吃了。”我反唇相讥地说。
年轻人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但红潮很快就褪了下去,浮现出的是一脸的苦涩与无奈:“我说了,命运不会因为你的难过而改变,这就是我的命运。”
“谢谢你的笑话,但我不会相信的。”我站起来转身就走。
“你还会再来找我的!”他在后面大叫。
与其说我不相信他的话,还不如说是我不愿意相信。但是当现在所有的预言都变成了现实,就由不得我不相信了,既然命运不能逃避,为何不去主动了解它呢?
那条地下人行道还在,那些乞丐和摊贩有几个依稀还是老样子,但是那个算命的年轻人却不在了。问了几个人,都茫然地摇着头,在这里讨生活的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谁会留意别人呢?
人没找着,天上却又下起了暴雨,我无处可去,干脆就靠着墙边坐下来。随着夜色渐深,摊贩们都收摊回家了,无家可归的乞丐们也在地上安然入梦,只剩我一个独对孤灯,思绪万千。
我遭遇过许多普通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奇遇,拥有着一些普通人没有的异能,原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克服不了的难关,现在才知道自己不懂和不能把握的东西还有很多。我真的很渴望能够有人指点我走出这个命运的迷宫,但这个人在哪里呢?
“丁”远处有一枚硬币滚过来,滚到我面前就转一个圈,“哗啦哗啦”地停下。
我愕然抬头,就看到一个打着雨伞的人站在我面前。
“我说过,你会再来找我的。”是他,那个命理研究者!
我喜出望外地跳起来,激动地说:“我要找你救命哩!”
“你这次惹的麻烦倒不少!”他淡淡地笑着说,“不过,你整容了吗,样子怎么变化那么大?”
我立刻撕下面具,从他隔着面具都认出我这点来看,我就对他完全信服了。
“呵,原来是这样,说吧,希望我帮你什么忙?”那人恍然大悟。
我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那人听完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了木偶。
“大师,大师!”我连叫两声才把他从“入定”中唤醒过来。
他茫然地左顾右盼,只见外面电闪雷鸣,道道电光仿佛要从通道入口直逼进来似的。
“完了!”他的手一松,雨伞掉到地上。
“怎么啦?”从他的反应我就感觉到大事不妙。
“我不应该这样好奇的,”他苦笑着说,“不过这也是我的命,在、劫、难、逃!”
“反正都躲不过了,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吧!”他慢慢地退到墙边,靠着墙坐下来。
“抽烟吗?”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
我摇摇头,他点着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再徐徐吐出,通道里就弥漫着变幻莫测的烟雾。
“没想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天意师的存在。”
“天意师?”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词。
“天意师是传说中命理师的最高境界,他把一张纸片抛向风中,就可以预知它落在何方,如果有需要,他甚至还可以改变风的流向。”
“怪不得天意书总是可以准确无误地落入要送交的人手里了。”我恍然大悟地说,“但他是怎样做到的?”
“你能够心算出圆周率π两百位数的13次方根吗?”命理师反问我。
“π零后两百位小数我都记不全,更别说13次方根了!”我满头大汗地说,谁会闲极无聊去算这些东西呢?
“心算两百位数开13次方根的世界纪录是77.99秒。”
“77.99秒?”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是输入电脑都不止这个时间了,能够在这个时间内心算出结果来的人简真是非人类的怪物了!
命理师似乎觉得我还不够震惊,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的纪录是72秒。”
我除了张大嘴巴之外也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了,命理师浅浅一笑说:“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连天意师的边都挨不上,真正的天意师是不需要也不可以依靠电脑的。”
“为什么?”这个我就不明白了,“人的心算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超过电脑吧?”
“电脑的运算速度很快,但是录入速度太慢,命运的变数就在瞬息之间,真正的命理高手只需看一眼,就可以判断出关键的参数,计算出结果来。”
“命运有那么难算吗?”我不解地问,“我看那些算命先生掐一下手指,最多拨几下算盘,就可以把一生的运程算出来了。”
“呸,”命理师不屑地说,“那也叫算命?仅凭几个初始值就计算出来的人生大运当然简单,但这些大运从他一出生就会不断地受到后天的变数影响。用八字想准确计算流年已属不易,如果想精确到流月、流日那更是痴心妄想。”他随手捡起地上的硬币,“如果我把硬币向前滚出,要计算它会在哪里停下,需要考虑什么参数?”
“你滚动的力量、角度,还有地面的摩擦力……”我琢磨着说。
“还有风向、气压、温度这些都会产生影响,”命理师补充说,“而且这还是最单纯的情况,假设现在是白天,人行道上有川流不息的过客,那硬币的行进轨迹还要考虑多少变数?”
“我明白了,人的命运就像是那枚硬币!手的力量和地面的摩擦力是常数,就像是生辰八字,而外界因素就是变数,要准确计算命运就必须把常数和变数全部统计进去。”我原来以为算命是没有根据的玄学,现在听他这样一说,根本就是严谨的科学嘛。
“没错!”命理师点头说,“人作为世界上最复杂的个体,影响他们的变数比硬币更多。一只蝴蝶在北京拍动翅膀,所产生的连锁反应可能就会造成纽约的一场风暴。人在社会中,每天都受到环境和其他人的影响,就像是千万只蝴蝶在同时扑翅,所产生的变数不可计量。”
“但如果掌握了那些变数,就等于是可以预知甚至控制命运了!”我举一反三地说。
“理论上是可以,实际上却是谈何容易。”命理师脸露难色地说,“要改变命运,首先你的计算速度必须要超过时间流逝的速度,否则等你计算出来早已时过境迁,控制就无从谈起了。”
“以我的功力,在国内起码可以名列前五,但我倾尽全力都还达不到流秒,更别说超前了。”命理师沮丧地说。
“但你明明预测到我的情路多劫。”我不解地说。
“那是大运,当然容易算。”命理师解释说,“影响命运的参数,有主要的和次要的。影响你感情的那些力量非常强大,强大得几乎不可动摇,所以我才有把握进行论断。但要我对你的命运进行流时、流秒的预测,我就力有不逮了,我也不认为有人可以做到。”
“为什么天意师又可以做到?”我不解地问。
“我怎么知道?”命理师说得很响亮,好像不知道是理所当然似的,“那根本不应该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那我是没办法摆脱他的控制了?”我颓丧地说,既然连这个命理师都救不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命理师却断然否认地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摆脱他的控制,那个人就一定是你!因为,你的命是独一无二的。我一共替1984个人算过命,但是还没有遇到像你这样奇怪的。”
“有什么奇怪的?”以前有人(甚至还有鬼)说过我“很特别”,但我就不知道自己特别在什么地方。
“自从替你算过一次命后,我一有空就把你的命盘拿出来研究,但是每一次计算的结果总是有些误差。命运这东西,如果差之毫厘,就会谬之千里。但我翻来覆去地计算,总是找不到误差的地方在哪里。”
“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命理师的眼神有如死灰复燃般陡然一亮,“你的命中隐藏着前人曾经怀疑存在却从未证实的变数,他们称之为‘第二命数’!”
“我敢肯定,就算是天意师也还没有掌握你的第二命数。他让你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要研究你。一旦被他掌握了第二命数……”命理师的语气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这个世界就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那怎样才可以阻止他的研究呢?”我焦急地问。
“我不知道。”命理师的话差点就让我仰天倒地,幸好他又接着说,“我帮不了你,但我可以介绍你去见我的老师,普天之下,也许只有他才可以帮到你。”
“他是谁?”我满怀希望地问,命理师的段位已经那么高杆了,他的老师肯定是不得了的世外高人。
“你既然是S大学毕业的,应该听过余夜语这个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