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世界·地狱之约

凡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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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我看他们不像坏人。”

黄芍不管那么多,打开金属门跳了进去。椎今朝没办法,也跟着她跳了进去。

接着后台的灯光,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像档案室一样的地方,很多办公品。但是全都是金属制的,带着一股肃杀的气质。而且里面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到处都是被烧到变形的杂物。

“这是什么地方?”

黄芍有些害怕,靠椎今朝紧了些。

“像是一个……军事基地?”

椎今朝说完,感觉身后掉下来什么东西,一回头看到一个壮汉一掌劈了过来,当即便晕了过去。

“啊!”

椎今朝猛地醒过来,左右张望,发现自己没在基地里了。

自己之前躺在不知道哪个地方的长椅上,周围又聚起了浓浓的大雾,什么都看不清。

椎今朝喊着黄芍的名字,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那个声音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像是两块钢铁刺耳的摩擦声。让椎今朝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个没有手的人,双腿扭曲地并拢,刺耳的声音是从它大腿内侧发出来的,两块钢板插入它的大腿两根骨头中间,每走一步就会摩擦一下,发出可怖的声音。

椎今朝心中一惊,暗自压下心中的恐惧,从旁边绕了过去。也不敢大喊黄芍的名字了。

可是一路上椎今朝遇到了很多这样的怪物,倒像是再逼椎今朝到什么地方一样。

他细细一想,想到了一个让他高兴又有些害怕的可能。

这一路是他和古澜常走的地方,难道古澜在前方等着他?

11

步野推开了真爱节后台的门,隔着门都能听到外面的喧闹。

人实在是太多了。

要想调查真爱节,当然是到后台去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看他们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

步野关上了门,一回头撞在了墙上。

刚刚明明没有墙啊?

脑中的危机感让步野下意识地一拳打过去,打得那面墙唔的一声闷叫。

是一个人!

步野眼睛往上一看,一只腿已经开始往下阴撩过去。遭遇战打得就是谁更快更狠,单家人办的这个真爱节太蹊跷了,他不能在这个地方被人发现。

那人哎呀一声,高举的手也软了下来,眼睛瞪得都快要出来了。步野顺势一掌劈在脖子侧面,那人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倒下了。这时步野才看到是一个体型可以称为是大狗熊的哥们,倒在地上把整个入口都堵住了。步野不禁想到,如果是他先出手的话,恐怕倒下的就是自己了。

步野突然听到有人走来的声音,正想要躲,发现已经躲不开了。干脆堂堂正正戳在原地,仔细一看,来人是单无为。

步野还记得小时候的单无为,傻傻的,也不会说话。现在长大了,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灵气,甚至有一种威严的感觉。

“真爱节是你办的?”

“是啊。“

单无为的手玩着自己的头发,她神秘一笑。

“你跟我来。”

“不跟。”

步野很干脆地拒绝了。

“我可是绑架了黄芍哦。”

单无为丢下这句话,朝着后台深处走去。步野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看到单无为顺溜地下到地下室,又有点犹豫,心想她都不怕,自己怕什么,于是也爬了下去。

这一截下去的通道明显是新修建的,握手都还很新。下去后步野警惕地左右观察了起来,怕有什么埋伏,却没想单无为自己拿出一个手电照了一圈。

单无为努了努嘴,照着另一个房间里的黄芍。步野看到黄芍被绑起来晕过去坐在地上,心想这姑娘真是多灾多难,怪可怜的。可他一走进那个门内,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灼烧过的房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感觉后脑勺一痛,一阵剧痛让他跪在地上。

步野的身体素质比较好,只是感觉疼而已,他摸着后脑勺,听到入口的地方传来了关门声,紧接着是锁门声。

步野打开了手机的电筒,走过去给黄芍解开了绳子,解的时候黄芍醒了过来,看到步野就放心了,也摸着后脑勺喊疼。步野苦笑。

“看来咱们都被打过了。”

步野给黄芍讲了一下情况,黄芍叹了一口气。

“我手机今早刚充满电,但这手机的电池不经用,我们得赶紧找到其他出口。”

靠着手机前置灯有限的照明,二人小心翼翼地观察起了这个地方。

一开始看到一些治疗设备,步野以为这里是个地下医院之类的,但是又发现随处可见被融化的枪械。大部分都是步枪的核心金属部件,木质的枪托部分已经被烧没了。连金属都被融化了,可见当时那场大火势头之大。

大火烧掉了很多东西,虽然还残留了很多痕迹,但是步野也没有那份精力去分辨这些线索了,他现在想的是如何出去。

直到他看到了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的正中有一张床,与其他房间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被烧得很惨的样子。最大的区别是地上有一只兔子。

是步野在幻觉中常常看到的那个房间。

步野愣住半天,直到黄芍叫他他才醒过神来。

这个房间竟然真的存在?

12

高楼宴没想到自己还会看到表妹。

他本以为事情会就那样过去,家里甚至再没有人提过那件事情,表妹家领养了一个孩子,权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当然,领养是因为自己的时间宝贵,不想再花时间生一个了。

可是高楼宴看到了表妹,往事一幕一幕闯上心头。狂奔逃开的他,剧烈地喘息着,精心打扮过的外貌现在已经狼狈不堪。

他终于跑不动了,扶在墙边喘气。高楼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表妹,他宁愿相信天与地被天堑分成两半,也不愿意相信表妹还活着。

突然,高楼宴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敲击声。他回头一看,看到地上有一个蜘蛛一样的怪物快速地爬过来,六个肢体都是尖锐的脚刺,敲在地上发出的诡异声响。

看到这个东西越来越近,还跃跃欲试要跳起来的样子,高楼宴把刚刚放下去的心又吊了起来,往旁边的巷子里跑进去,刚一进去就后悔了,里面是一条死路。但出口已经被蜘蛛堵住了,那个蜘蛛还在飞快地跑动过来。

蜘蛛扑了过来,高楼宴往旁边一滚,肩膀砸在地上疼得

他龇牙咧嘴,终于是堪堪躲了过去。但是那个蜘蛛动作十分灵活,一落地转了个头就又扑了过来。这次高楼宴又就地一滚,蜘蛛扑在他的脚边,一爪子刺下去,高楼宴一收脚,裤腿就被锋利的爪子边缘划开了。

高楼宴心里一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去,但蜘蛛又发起了新的进攻。这次高楼宴一惊来不及躲了。

正在这时,一个石头砸了过来,正好把蜘蛛给砸的汁浆四溅。

被救了,高楼宴本来挺高兴,一看救他的人,高楼宴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是表哥,高明镜。

高明镜看到他倒是挺高兴的,看了看外面,拍了拍高楼宴的肩膀。

“没事了,咱们暂时安全了。”

高楼宴看着表哥,心里却想起的是以前的事。

当年表哥出去找表妹,也是因为他一句话。高楼宴一皱眉,他想起来自己随便说了个地名,表哥就去了,现在想起来,自己说的竟然就是凡幸。

高楼宴虽然觉得对不起表哥,却不打算说出真相。

“表哥,这地方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这么多怪物。”

高明镜苦笑道。

“你还以为这里是凡幸对吧?”

“不是吗?”

“是也是,不是也不是。这里是表凡幸,是凡幸真实面目的表面一层。背叛者的放逐地。”

“什么意思?”

高明镜沉默了一下,问道。

“其实我知道你对妹妹做了什么。”

高楼宴一惊,但是他没有说话。

“我当时看到你压在他身上,我却没有阻止你,我在旁边看着你们,然后我……”

高明镜没有说下去,他手指虚环,做了个撸动的手势。

“所以你看,我对不起表妹,背叛了她对我的信任,所以我被惩罚了,来到了这里十年还出不去。”

“表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地方不只是我们,还有其他的背叛者,我们都躲在一个地方。走吧,我带你过去。”

高明镜在这个满是迷雾的世界里轻车熟路,一路上避开了不少奇形怪状的怪物,带高楼宴到了一个建筑物里。高明镜把这里叫做避难所,里面零零散散有一些人,全都神情萎靡,看到高明镜之后随便打了一个招呼,也没在意新来的高楼宴。

高明镜带着他到另一个没人的地方,叹了口气。

“一开始我来的时候人还挺多的,后来就被怪物杀得差不多了,这地方太邪乎了。还有些到里凡幸去了。”

“里凡幸?”

“如果你觉得表凡幸就很恐怖了,那么里凡幸就是真正的地狱。表凡幸是个监狱,里凡幸是个最残酷的行刑场。”

高明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向窗外。

“我们都因为自己的罪才到这里来。也许犯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错就是错,报应总会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但在等待的过程中,就会对报应产生恐惧,这种恐惧会一天天地发酵。在这里呆了十年,我有时候在想,也许被惩罚了才是真正的解脱吧……”

13

椎今朝站在街的一堵墙边,痴痴地傻笑。

他刚刚走过这里才想起来,他和古澜曾经在这里一块表演,等着路人丢钱给他们。

椎今朝眉头一皱,耳朵一痒。

又听到那个声音了。

椎今朝这次借着玻璃的反光看,终于看到了。

是一个骨瘦如柴身形佝偻的小个子的怪物,手指很长,

指甲尖利如匕首,如果被这样一双手抓到,肯定会深深扣进肉里。

这个东西跟着他很久了,每次椎今朝想起和古澜的回忆时,它都会出现。

椎今朝觉得有点烦,同时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目的。不过既然都是怪物,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路上椎今朝见识了太多的这样奇形怪状的怪物,每一个都想杀了他,这一个也不会例外。跟在椎今朝后面没有出手,只是智商更高,伺机而动罢了。

椎今朝继续走着,前面拦路的怪物没有因为小怪物的出现而有什么变化,依然有一种无形的意志在驱动着椎今朝走向往昔回忆的终点。

椎今朝躺在病**,回忆起了那时古澜在白天时对他的照顾。那时古澜的心该撕裂成什么样子,晚上要被人羞辱,白天还要摆出正常的样子来照顾椎今朝。

自己真不是人啊!

他把脑袋埋在被子里,低声抽泣了起来。他不敢放声大哭,他怕引来其他怪物。

这时走廊外又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椎今朝愤怒了,自己连悲伤一下的安静都不能拥有了吗?这个满是白雾和怪物的世界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明明都这

样了,为什么还会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一直跟着自己?

医院里的地形很复杂,椎今朝藏了起来,静静地听着那个怪物接近自己所在的位置。

细碎的脚步声到门口的时候,椎今朝一下扑了出来,把怪物按到在地。此时他终于看清怪物的样子了,那是一张狭长的脸,五官极似人脸,让椎今朝浑身一抖,又觉得有些熟悉。

凡幸这个鬼地方,为什么到哪都能看到熟悉的东西?

椎今朝恍惚了一下,怪物便挣脱跑了,跳进一个楼梯间,看不见了。看到那张脸,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椎今朝感觉自己的怒气少了一半。椎今朝呆坐在地上,脑子里空空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渐渐地,椎今朝感觉自己的耳边出现了幻觉,本来安静的凡幸,突然有了很多脚步声。他苦笑了一下,要真的有这么多人就好了。循声看去,走廊的另一边走来了很多穿着医生大褂的怪物,椎今朝赶紧站起来,往相反的方向跑过去。

医生怪物追的并不快,椎今朝很快跑到了边缘,他抓住窗框往下一看,在大雾里,三楼上都看不到地面,总觉得直接跳下去的话就死了。椎今朝回头一看,医生怪物还在往这边走,差不多还有三十米的距离,椎今朝咽了一口唾沫,想起来自己以前被人围殴的经历。

椎今朝深吸了一口气,除了身后的窗口,没有其他出路

了,从三楼跳下去也是摔个半死,跑不快还是被怪物群殴死,不如先打一架。他到旁边病房里抓了一个输液架,站在走廊里,对着那群怪物怒吼道。

“来啊!妈的,正好我现在不痛快!”

喊完之后椎今朝觉得浑身都畅快了,他摇了摇肩膀,放松了全身,决意要好好打一架。

这时椎今朝注意到,这些怪物的大褂制式有点奇怪,领口开得很大,并不是中国的制式,反而像是日本医生的大褂形制。日本大褂怎么到中国来了?

这个疑问还没在椎今朝头脑里发酵,他就感觉自己后颈一冷,眼前的怪物离他远去——

不,不是怪物远去了,是自己再往窗外移动!

椎今朝的领子后面传来巨大的拉扯力量,现在他的脑袋已经探出了窗口,竟然是那个小怪物!

椎今朝本能地想用手里的输液架打过去,奈何输液架太长,卡在窗口外面,自己手又太用力,手里的家伙掉了下去。那怪物看着瘦小,实则力气极大,拖着一百多斤的椎今朝往楼上爬去,三两下就爬到了楼顶。

这一切反应地太快,椎今朝都被拖到楼顶了才完全反应过来,他反手往脖子后面抓过去,那双爪子却没有抓着他,而是躺在地上喘大气。

它拼尽了力气就为了把自己抓出来?

这个念头在椎今朝脑中一闪而过,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在地上捡了一根塑料管子拿在手上,警惕地看着这个怪物。

它还在喘着粗气,好像完全没有力气一样。

要不要现在去把这个怪物给结果了?一路上它都在跟着他,难说不是一个危险。

反正就只是一个怪物而已。

椎今朝走过去,高高地举起了塑料管,把尖利的一头朝下。

忽然那个怪物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很小,却像人一样有情感。椎今朝忽然感受到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这股悲伤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好吧,好吧。”

椎今朝喃喃道,把塑料管反拿在手里,朝着出口走去。

“别再跟着我了。”

椎今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下手,也不知道怪物为什么救他。但是毕竟这个怪物救了他,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已经不想再伤害救过自己的人了。古澜的事情让他认识到,很多事情都有不可言说的前因后果。有时候原因并不那么重要,事情的发生是无法阻止的,但是事情的结果却往往是可以理解的。

椎今朝顺着楼梯跑下去,之前的怪物都聚在三楼的窗口

上,要跑出去很容易。现在他手里也有家伙了,也不害怕一两个落单的怪物。

回到街道上,椎今朝还是能绕开怪物就绕开,毕竟怪物太多了,要打倒一个也要花很大的力气,反正只要不靠近怪物,它们就基本没有威胁,还是保全自己要紧。

而且这些怪物的集结都像是在引导椎今朝前往一个结果,像是受什么意志的指引一样。

直觉告诉椎今朝,这一切最后的结果,就是古澜。

走了几分钟,椎今朝看到了路的尽头有一家老旧旅馆,他浑身一震。

这就是他和古澜见最后一面的地方,那个旅馆。

最后果然要来面对这件事情吗?

椎今朝听到又有细碎的响声,他皱了皱眉头。

那个怪物还在跟着他。

14

自己一直以来看到的幻觉竟然真的存在,对于步野来说

很有冲击力。他仔细观察了那个房间的细节,和自己幻觉中看到的一模一样,除了没有那么小女孩。

手机的电量不多,没时间在这个上纠结,两人继续寻找出路。

但是这个地下基地很大,跟迷宫似的,绕来绕去二人又回到了原点。手机的电量也只剩下百分之二了,马上就要自动关机了。

这点电量能走到哪去。步野和黄芍一屁股坐到地上,也不管地上灼烧过后的残渣脏还是不脏。

“完蛋啦,完蛋啦。要破的案子没破,竟然被关在这里。”

黄芍竟然不慌张,反而来安慰步野说。

“你已经尽力了,别想那么多。”

“你还真是个好女人……”

“好,好又有什么用呢?”

“也许吧……”

步野把手电扫来扫去,忽然看到在一个桌子下面藏了一个文件袋。

那个文件袋藏得很贼,火是烧不到的。

能被藏得这么好,里面肯定记载了一些什么东西。步野爬过去想扯下来,发现还粘的挺紧,用了点力气才扯下来。他打开后看到全是日文,有些沮丧,扫来扫去虽然到处都是

汉字,但是凑到一块没有一句话看得懂。

但是开头有一段很眼熟。

実験体ゼロ号.

コードネーム「容器」

这不是那个女孩胸口上挂牌写的日文?

当然,女孩胸口的挂牌有一部分被烧掉了,看不清名字,这里写着她的中文名字。

单犀。

她叫单犀。

步野想起来,爷爷曾经给他讲过爷爷年轻时的事情。爷爷说过,他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单犀了,说的时候爷爷的语气无限遗憾,所以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是步野记得很清楚。

爷爷在三年前消失跟单犀有关?

步野知道这个文件上面写的东西跟爷爷失踪可能有着重要的关联,也很可能跟自己要查的案子相关。奈何他看不懂日文,步野只能叹了一口气。

黄芍一直在旁边看着步野脸上的表情大起大落,即使在绝境,黄芍还是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这个人啊,都这样了,还满脑子都是办案。”

步野苦笑。

“我们一家三代可能都跟这个文档有关,要是能知道到

底是怎么回事,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唉,日文啊,以前高楼宴学过,我没有跟着一块儿学,真是对不起你。”

黄芍充满遗憾地说着,步野的手机嘀咚两声,彻底没电了。

两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黑暗来得太绝望,连恐惧都没有了意义。

“我能把头靠在你的肩膀上吗?”

黄芍突然问道,也没管步野答不答应,直接靠这步野。

步野深吸了一口气,皱了皱眉,感觉有什么不太对。

“黄芍,你家里有没有仓库什么的?”

“有个杂物间啊。”

“那你知道,这种空气不流通的地方,应该是有很大的味道的,更别说这里曾经发生过大火。但是这个地下基地里并没有太大的异味,也就是说这里应该还有其他连接着外部的出口。”

“真的吗?”

黄芍的声音在左边响起很惊喜。

步野对于自己的推理有点得意,忽然右边耳根传来了柔软的触感,让步野浑身一僵。

他右边什么都没有,不可能碰到东西,就算碰到也是冷冰冰的金属,这柔软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黄芍感觉到了步野的僵硬,轻轻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我刚刚碰到了什么……”

步野顿了顿,调整了一下坐姿。

“活的东西。”

黄芍一把抱住了步野,害怕地问道。

“什么?”

忽然,这个房间里开始有人在说话的声音,两人听了一下,齐齐说道。

“日语?”

噔地一声,整个房间亮了起来。忽如其来的光让二人眯起了眼睛,一时间不太适应。

步野使劲眨了眨眼,四处打量着,发现整个房间焕然一新,完全没有被烧过的痕迹。自己刚刚耳朵是碰到了旁边一个穿着研究服的妹子。步野和黄芍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两人发现这些人好像完全看不到他两一样,不管二人做什么都无法引起他们的注意,也碰不到基地里的东西。整个基地就像复活了一样,重现着被烧之前的一切。

到处都是忙碌的研究人员,二人走在基地里,看到之前看到的那些设备被使用在人身上,听到病**的人发出撕心

裂肺的惨叫。

“日本鬼子你们不得好死!”

忽然在一群日本人中听到一句纯正的中国话,二人循声看过去,是一个被捆在**的人对着研究人员发出最后的怒吼,然后脑袋一歪,便永远地离开了痛苦。

黄芍抓紧了步野的手臂,偏过头,不忍心看那人的惨状。

日本在二战时在中国成立了生化实验室,在中国人身上进行大量的生化实验,看来这就是当时的场面了。

二人都只在课本上看到过这些历史信息,现在真的看在眼前,事情的残忍和不可理喻更加令人觉得恐惧。这些研究人员面不改色地做着操作,记录着档案,嘴里还轻松地不停在说着什么,好像只是在做一个简单的手术一样。完全不把自己手下操作的中国人当做人看。

步野咬紧了牙关,愤怒地说不出话来。他忽然想到,单犀也是被关在这里,难道她也被经常这样虐待?

步野拉着黄芍找了找,找到单犀被关着的房间,看到单犀安然无恙地在里面玩着兔子。

难道单犀不是被关在这里的?

单犀住的房间和其他人住的房间太不一样了,其他人那是牢房,单犀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豪华单间了,应该有的家具都有。

步野正在观察口上看着单犀,忽然单犀的眼睛抬了起来,盯着步野,吓了步野一跳。

难道她可以透过幻觉,看到现实中的自己?

黄芍把步野拉开,原来是有日本人走过来了。那人跟单犀温柔地说着什么,打开了门,牵着单犀走了出来。步野二人跟了上去。

他们跟着走到一个相对大一点的房间,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进房间后一看,原来日本人都聚在了这里。日本人让单犀躺在一个平台上,然后开始对着下面的人不听地说着什么。

步野听不懂,但是觉得这个单犀跟自己在幻觉中看到的单犀好像不太一样,这个单犀的眼神呆呆的,没什么灵气。

步野还没想点什么出来,黄芍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步野也握紧了拳头。

站在单犀身边的日本人,拿了一桶汽油出来,浇了单犀一身。单犀还不知道自己要遇到什么,依然天真地看着日本人。

然后日本人点燃了单犀。

只是一瞬间,单犀就浑身烧着了,感觉到痛苦的她撕心裂肺地惨叫了起来,周围的日本人却脸色冷漠地看着她,什么也不做,大声地喊着“板载”。

步野想打人,但是他知道自己碰不到任何人。

他现在知道了,这就是多年前凡幸那场神火的来由,烧死了所有占领凡幸日本人的那场神火。

单犀的肢体以一个难以想象的姿态扭曲着,可以想象她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她明明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日本鬼子……”

步野一直跟着老一辈的人这么称呼日本人,但是他一直都无法理解这个称谓的意义。

现在他明白了,这些人简直就是厉鬼!

突然,单犀不动了。

只是一瞬间,她身上的火更加旺了起来,火势之大,如同爆炸一般。

单犀缓缓地坐了起来,她身上的烧伤没有变得更加严重,一双眼睛透过火焰也能看到非凡的灵气。

“原来如此……”

单犀淡淡地说了这四个字。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阅尽了人生全部的沧桑,看透了一切的因果。

看到单犀坐了起来,日本人全都欢呼了起来。单犀用看蝼蚁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死。”

扑面而来升腾的热焰占据了全部的视野,虽然二人感觉

不到温度,却那种灼热却通过视觉传达了过来。火焰过后,整个房间的日本人全都被引燃了,在狭小的房间里面到处乱跑,徒劳地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但是却越烧越旺。

唯一一个还站着的日本人,是刚刚站在单犀身边的日本人。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颤抖着说。

“单……”

单犀摆了摆手,日本人闭上了嘴,飞快地跑了出去。步野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他现在肯定是要跑出去,跟着他肯定可以逃出去。

出门前步野看了单犀一眼,她的眼神依然冷漠,只是在日本人出门的一瞬间,她眼里流露出的软弱令人心疼。

这中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

来不及想,这一切都太紧急了。周围的火焰仿佛根本不需要火源一样,飞快地扩散着,燃烧着一切,紧跟着日本人的身后。步野二人跟着日本人一直跑,原来在另外一个通道的角落里还有一个隐藏的出口。

出去之后,火从出口往外直窜。步野和黄芍不自觉地握紧了对方的手,看着愤怒的火焰灼烧着地下基地的一切。

没想到地下基地里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难以想象,不过这和凡幸现在的一切又有什么关联呢?事情的真相还是一团迷雾。

忽然,日本人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他的肚子上被刺了一刀。

步野看到刺的人惊呆了,竟然是步三鼎!

爷爷!

这……

步三鼎那时还很年轻,淡淡地擦了擦匕首,转身离去。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也不知是谁。

随着步三鼎的离开,出口也开始发生变化,周围变成了博物馆的样式。步野二人发现自己现在身处一个展区内,出口的前面摆着一个牌子。

日寇用过的井盖。

“这里是……”

黄芍左右张望着。

“神火纪念馆。”

步野稍稍一想便知道了,单无为把真正的入口做成一个纪念品,用栏杆隔开,就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展品竟然是真正的入口。在另一边打开了另一个口子用来进去。

她修这个神火纪念馆就是为了掩盖这一切?可是为什么呢?

步野把自己想到的告诉了黄芍,黄芍指了指后面,说。

“可能是因为单犀是单无为的祖姨母吧。”

步野一回头,看到了一幅巨大的讲解联。两人挨着看过去,上面粗略地记载着日本人修建地下基地的前因后果。

当年日本占领这里后,抓了很多中国人来做实验。同时在本地传说中找到了古老的招神仪式,传说记载如果招来古神,便可以获得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后来日本面临战败,这里的日本人变本加厉,更加凶恶地折磨,同时将扭转战争的希望放在了招神上。这时一个军官献出了自己的恋人,他说自己的恋人有神之容器的体质,于是他们布置了计划,准备招神,最后却引发了大火,烧死了自己。

“真是因果报应……”

黄芍感叹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单无为办的真爱节可能没那么简单……”

步野想到单无为小时候也呆呆傻傻的,现在突然变得机灵,难道也有和单犀类似的原因?

步野后背一冷,他想到了非常可怕的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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