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骨证

第5章 湖底捞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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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钟刚过,从天狼星白吴救援分队请来的一男一女两名潜水员抵达大坝现场。

天狼星白吴救援分队是天狼星的分支机构,是民间纯公益的救援组织,宗旨是组织一批有特殊能力和奉献精神的志愿者,无偿为一些突发事件提供救援服务,最常见的活动便是组织力量在户外森林寻找迷路失踪人员。他们也经常参与水中捞人捞物,但捞尸体他们还是第一次遇上。

天狼星的队员都有花名,来的男潜水员叫大牛,五十来岁,戴着一顶鸭舌帽,脸上胡子拉碴的,乍一看像个流浪汉,其实身份是海军陆战队退伍老兵,五年前加入天狼星。

女的潜水员叫水妖,二十来岁,标准的美人胚子,身材凹凸有致,不愧是省运会游泳冠军,她自己开了一家服装外贸公司,加入天狼星才满一年。

两人跟霍大沟通了之后表示,这项任务非常有挑战性,因为霍大明确告诉他们,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白色影子,最坏打算那东西可能是尸体。

水妖跃跃欲试,走到苏天易跟前说:“其实我从小就想做一个法医,可是成绩不好,考不上医学院,只能做运动员了。”

苏天易撇撇嘴没说话,王亚雷却撅起嘴巴说:“你长这么漂亮,做法医可惜了。”

苗小雨听了心里很不舒服,说道:“胖探,你说什么呢?难道只有长得丑的女孩才能做法医?”

“我没这么说,我没这么说,你也好看的呀,就是脸圆了些。”王亚雷笑着说。

大牛是个讲究效率的人,他说:“我看得赶紧下湖去,要不然天色晚了,底下就更暗了。”

水妖一挥手,说道:“听哥的。”

王亚雷见大牛在穿潜水服,心里痒得不得了,说道:“有多带一套吗?”

大牛瞪着眼说:“备用服是有,怎么?你也要下水去溜溜?”

王亚雷说:“其实我也曾是游泳冠军,警校的冠军。我见你这潜水服酷毙了,心里羡慕得紧呀。”

“没有培训过,那可不行。你下水去,就是送死。”大牛说得毫不客气。

“有那么夸张吗?”王亚雷心里很不服。

苗小雨说:“胖探,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可不是比赛的游泳池,游泳池最深不过两三米。水的深度越深,水压越大,毫不夸张地说,人可能会被水压活活挤死。据我了解,每下降十米,就增加一个大气压的力量,四十米就是四个大气压,没几个人吃得消。大牛和水妖受过专业训练,都不一定可以潜到底部。”

水妖说:“小雨说得对,我们没有潜过这么深的水底,等下也要看情况。要是压力受不了,我们也会及时收兵,不会蛮干。”

大牛说:“实在不行,也只能找天狼星总部的人来,高手还是有的,他们有更精良的装备。”

王亚雷被他们说得满脸通红,可是嘴巴还是不肯吃软,说道:“要是你们遇上什么麻烦,我可以下水给你们打下手。”

苗小雨推他一把说:“你去死吧,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岂不害了人家。”

大牛咧嘴说:“你们这兄弟我也是服了,就算有问题,我大牛也不用你救,你救水妖就好了。”

霍大出来打圆场说:“怎么还没下水,自己人杠上了,都不斗嘴了,等东西捞上来,晚上我给大家庆功。喜欢白酒的,我奉陪。”

大牛和水妖准备完毕,两人先后在巨石位置下水。他们先在水里适应了一下,然后开始下潜,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时间一分一秒在往前推进,转眼五分钟过去了,湖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王亚雷急着说:“这么久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苗小雨骂骂咧咧地说:“你这臭嘴,都是被你说坏的,要真有什么事,你可要负全责。”

又过了十分钟,湖里突然有了动静,水面出现了一个漩涡,紧接着,水面冒出一个人来,是穿红色潜水服的水妖。

水妖浮在水面上,先是用手做手势,指着水底的方向,王亚雷以为是说水底发现了什么东西,便大喊道:“是找到尸体了吗?”

“快!大牛在水底被困住了,一块巨石压住了他的腿,我一个人推不动。”水妖摘去面罩大喊道。

“啊!”苗小雨尖叫起来,眼眶一热,眼泪竟夺眶而出。

王亚雷比谁都急,赶紧开始穿上大牛备用的潜水服,边穿边喊道:“等着我啊,我马上来,水妖,你等我一下。”

苗小雨有些担心地说:“你行不行呀?”

“这种时候还管得了这么多,不行也行了,救人要紧。要是我牺牲了,你给我立碑啊。”王亚雷还没下水,声音就有些颤抖了。

“臭小子,大牛的命,就靠你了。”苏天易给王亚雷打气。

谁也没想到,事情变化如此之快。王亚雷的脑子里全是大牛在水底下窘迫的画面。他穿戴完毕,便下到水里,在水妖的带领下开始下沉。

一沉没到水里,世界就变得安静起来,水底下的光线也越来越暗。王亚雷见水妖的身子几乎垂直往下,想必大牛那边形势比较危急。他也奋力地跟上,第一次穿上潜水服,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双脚蹬着大蹼有点不习惯,追着水妖下潜非常吃力。

王亚雷眼前忽然一暗,他心里抖了一下。那暗影如云层般朝自己扑来,撞到自己的脸上,原来是鱼群,这才放下心来。

穿过鱼群,他感觉胸部压力越来越大,知道可能到了极限深度了,可是还是没有看到大牛。

水妖打开防水手电,眼前亮了许多。王亚雷见湖水清澈得像是水晶,光柱直往水底射去,大牛就在不远处挣扎,一条腿被巨石压住。

水妖回头看了一眼王亚雷,王亚雷打了手势表示已经看见大牛。

两人来到大牛身边,大牛朝王亚雷敬了个礼,王亚雷上前拍了拍大牛的肩膀,算是鼓励他挺住。

水妖开始推巨石,可巨石纹丝不动。王亚雷游到巨石旁,伸手去试了试,巨石太重了,根本就动不了。

要是大牛一直压在水底,估计最多只能撑住半小时,不管是水压,还是低温,都完全可能夺走他的生命。

王亚雷心里非常着急,他急忙围着巨石转了一圈,终于在后侧找到一处可以踩脚的位置。他朝水妖比划着,意思是说要是他把巨石往前推倒,这时候巨石会短暂地离开大牛的腿部,大牛可以获得逃离的机会。可麻烦的是,大牛要是不及时逃离,就有可能整个人都被巨石压住,那就死定了。

水妖领悟力很强,一下子就明白了王亚雷的意思,它将王亚雷的意思又比划着转告给了大牛。大牛二话不说,伸出右手做OK手势。

此时水底的低温开始起作用了,王亚雷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凉,真是体会到了六月天钻进了冰窖的感觉。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开始踩好脚,然后和水妖一起将巨石朝大牛身上推去。

巨石终于松动了,就在那一瞬间,大牛左腿一蹬,拖着右腿晃出了被压的位置。巨石说时迟那时快,压在了大牛原先躺着的位置上,水底的泥浆“轰”地翻腾而起。

大牛逃离危险后,王亚雷放下心来,他这才注意到,巨石旁有一具尸体躺在那儿,身上几乎看不到成型的肉了,明白了大牛为什么会被巨石压住,一定是在巨石边搬动尸体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摇摇欲坠的巨石。

王亚雷表示要先救大牛上岸,可是大牛却拒绝了,表示自己一个人能上浮,要让王亚雷和水妖两人搬那尸体。

王亚雷见过的尸体不少,可是从来没有亲手搬动过,他见那尸体虽然恶心,可在水底却闻不到臭味。重要的是,他见水妖二话不说就去搬尸体的双腿,也只能硬上了,伸手就去搬尸体的头部。

上浮的感觉好多了,水温不断上升,压力逐渐减小,手中的尸体因为浮力的作用,如同搬动一张纸片,毫不费力。

不到一分钟,两人就上浮到了水面,从湖水中冒出了脑袋,王亚雷听到了苗小雨在岸上大声喊他:“胖探!胖探!”

王亚雷听得出来,苗小雨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激动欲哭的语调。说实在,这会儿,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英雄。

在众人的帮助下,尸体从湖中转移到了岸上,王亚雷和水妖先将大牛推到岸边,然后都爬上了岸。

大牛卸下面罩,这才大喊起来:“娘的,老子第一次捞尸体,就差点挂了,要是传了出去,没法子在江湖上混了。”

霍大笑了笑说:“大牛,我们会将剧情稍稍改编一下,才传出去。”

王亚雷感觉自己消耗过度,平躺在草地上直喘气,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苗小雨见了笑得直不起腰。

“夏海伦不见了。”霍大站在那儿四处张望。

众人这才发现,刚才都在注意捞尸、救人,都忘了夏海伦的去留了。

王亚雷“腾”地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说道:“不行呀,这姑娘问题很大,我们差点死在她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