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骨证

第10章 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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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亚雷简单吃过早饭,将伍雄飞带回了白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霍大又召集大家一起开了个碰头会。

王亚雷虽然一夜没睡,但丝毫没有倦意,他说:“我想了想,伍雄飞不肯交代尸体去向,他肯定觉得我们手里并没有尸体。他也会知道,尸体被抛到北干湖已经两年了,怎么会现在突然上浮呢?就算浮起来,尸体也早已腐烂得面目全非。他是在跟我们赌,他可以交代杀人情节,但没有尸体,我们定不了他的罪。”

霍大说:“当然,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像伍雄飞这样的智商,他可能觉得跟我们玩还是有底气的。”

苗小雨说:“但实际上,我们手上有尸体,我们并不怕他。”

“你能确定北干湖女尸就是郭燕玲?”

苗小雨将她的画夹打开,一幅头像跃然纸上,她说:“你们比对一下郭燕玲的照片,看这画像是不是她?”

王亚雷拿着郭燕玲的照片比了比,不仅赞叹道:“像极了,像极了,苗百科真乃画骨大师也。”

苏天易说:“小雨一晚没睡,为北干湖捞起的头骨画了像,她事先并没有看郭燕玲的照片,所以我认为,这尸体是郭燕玲不会错。”

霍大说:“咱们有了这个底牌,不怕伍雄飞不说了。”

苏天易又说:“我相信,有了伍雄飞的口供和郭燕玲的尸体,检察院会批捕起诉。可要是他一直不肯说出尸体的去向,我们手上并没有可靠的证据。你们看吧,现在我们手上什么物证都没有,谁能保证伍雄飞的故事不是他编造的?他说的那些信件我们有吗?他说在他卧室掐死了郭燕玲,从我们技术的角度去看,现场能确定吗?他转运尸体用了什么工具?尸体用了什么包装物?抛尸的时候剥去衣服目的又是什么?”

苏天易顿了顿,接着说:“我见过一些案子,其实嫌疑人也不一定是在玩我们,而是他的确不知道尸体去了哪里?”

“还有这种事?”王亚雷张大了嘴巴。

“有啊,顶罪,嫌疑人只是参与了杀人的过程,但是尸体去了哪里他确实不知道。被抓后,他认罪,包揽下一切罪行。”

“这样做有什么必要?”

苗小雨说:“这不是很明显吗?他愿意牺牲自己,去保护他觉得应该保护的人。”

“保护他应该保护的人?这么说,你还是在怀疑夏海伦也是共犯?”

“伍时建也有可能呀,儿子保护父亲,不也是符合人情的吗?”

“听起来好像很有逻辑,可这是现实生活,没有人会愿意自己去死的吧。”

苗小雨不屑地说:“那是你的想法,要是大家的想法跟你一样,也不会有人去犯罪了,你不是嫉恶如仇吗?”

苏天易干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说道:“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物证,两个现场都需要好好勘查。伍雄飞的家,时隔两年,困难自然有,可是也不得不上。我们需要建立一种连接,证明郭燕玲去过伍雄飞家,最好能找到血迹。伍雄飞不是手指被咬断了吗?在双方搏斗的过程中,是不是有可能将血迹挥动或者涂擦到什么地方?郭燕玲头部有个小创口,是撞到了什么突出部位,我们能找到那个撞击部位吗?这都是可以供我们分析的。总之,我们不能让案件悬空在口供之上,那样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苗小雨问:“除了伍雄飞家,还有哪个现场?”

“北干湖。”

“北干湖还要怎么勘查?”

“抛尸入水,只是抛尸吗?有没有随身物品?当时尸体包裹物会不会也一起抛下去了?光一个尸体,我们没办法证明是伍雄飞去抛的尸,哪怕是找到一丁点跟伍雄飞个人有关联的物证,那也能充实我们的证据链。切记切记,没有可靠的物证,案子随时可能会崩的。”

王亚雷苦笑道:“昨天下北干湖,大牛差点挂了,现在又要找他,估计他不肯了。”

苗小雨说:“我觉得不用那么麻烦,湖底那么深,光线也不足,看不出啥东西,不如……”

王亚雷问:“不如怎样?”

“不如炸掉大坝,湖底就自然暴露出来了。”

“啧啧啧,小娃娃,亏你想得出来,你知道炸掉大坝是什么后果吗?”

霍大说:“湖水将淹没整座白吴县城。”

“还是我下水吧,我敢说,只要我一天不牺牲,苏法医就不会放过我。”王亚雷装着很生气的样子。

“谁让你加入骨证科的?”苏天易也板着脸。

“我那是被迫的,好吧?”王亚雷摊手。

散会后,苏天易、苗小雨、老莫出发去伍时建家勘查,到那儿的时候,发现霍大已经在伍时建家门口了。

霍大正在跟伍时建解释,解释完便将伍时建和夏海伦一起带走去刑警队了。

三人进了套房,开始勘查,苗小雨说:“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很难想象两年前这儿发生过命案,怎么看都不像呀。”

老莫说:“都两年了,想要找到物证,的确很难。”

苏天易直奔伍雄飞的卧室,卧室整齐摆放着床、床头柜、书桌,**没有被子,床单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见多了**杀人的现场,男人借助自己的蛮力掐死女人,现场安静如初,根本不像发生过命案。这种现场的勘查成功率约等于零,想要拿到物证,简直不可能。

他寄希望于找到撞破头皮的突出物,这个突出物上或许还能找到血迹。

苏天易站在那儿想象伍雄飞如何与郭燕玲搏斗,按照伍雄飞的交代,他就在眼前的这张**对郭燕玲发起攻击的。

苏天易眯起眼,定定地站在床边,脑海中忽然间出现了一个画面,他仿佛看到了当年案发时的惨状:伍雄飞一把将郭燕玲摁倒在**,伸手就去掐她的脖子。郭燕玲叫喊起来,伍雄飞去捂嘴。郭燕玲的头不断地摆动,忽然撞在一个硬物上……

苏天易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眼睛正盯住了床边的那个床头柜,床头柜棕红色,四个角突出明显。

他走到床头柜边,蹲下身来,细细去看挨着床边的那个角。他看到了角上沾着一根细细的棕红色发丝,发丝被一小块黑褐色的东西粘附在了那儿。

“小雨,小雨,你快过来,我找到答案了。”

苗小雨听到苏天易在叫她,马上跑进了伍雄飞的卧室,看到苏天易蹲在那儿正仔细地看床头柜角粘着的头发。

“跟郭燕玲的头发是一个颜色,我们有证据了,郭燕玲真的是在这儿被害的。”

“这我就放心多了,有了这个物证,便锁定了一个事实,现场就在这儿。”

“那北干湖还需要继续打捞吗?”

“当然,证据是链条,链节越多,案件就越能做成铁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