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易问大牛:“有备用潜水服吗?”
大牛瞪着苏天易,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我要下水去。”
“你……你疯了?”
“我怎么疯了?你们效率太低了,要等你们从总部调照相机过来,需要两天时间,我不可能等的。尸骨既然已经出现,我不可能等到过夜。”
苗小雨喃道:“是的,苏法医下去,我也下去。”
“你们都疯了,你们告诉我,你们有潜水的经验吗?”
苗小雨说:“经验?没有,但尸骨在喊我们呢。”
大牛生气地说:“我就怕你们下去给女鬼作伴了呢,我绝对不同意你们的提议,要用我们的备用服,休想。”
苗小雨一脸媚态,身体尽量靠近大牛说:“我们就请你当教练咯,谁都有第一次,对吧?第一次都需要教练,你现在就是我们的教练,行不?”
大牛的身体朝一边挪了挪,气呼呼地说:“别跟我来这一套,说不行就不行。”
苗小雨说:“可是苏法医已经说了,我们等不到明天的,案子紧急,我们需要到水底去检验尸骨,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什么事情都按部就班,凶手早就跑了。”
“你们不是说这是二十年前的事吗?嫌疑人要跑,早就跑到天涯海角了。”
苏天易说:“那你们帮我把剩下的骨头都搬上来吧,我们今天必须要把骨头看掉。”
“没拍照固定,行吗?”苗小雨脸色犹豫。
王亚雷朝苗小雨挤挤眼说:“你就老实点吧,下面可不是小娃娃随便玩的地方,还是由我和大牛、水妖代劳吧。”
苗小雨狠狠地瞪了王亚雷一眼。
等他们三人再次下水后,苏天易急急忙忙说:“小雨,咱们赶紧下去,骨头的原始状况,我们需要掌握第一手数据。”
“我们?现在吗?你刚才是唬他们的?”
“对,你还犹豫什么?原始状况不能被他们破坏。”
苏天易从大牛的备用包里取出潜水服穿上,苗小雨也从水妖的包里取出一件蓝色的潜水服,穿上后两人就下水去了。
苏天易说:“下水之后,我们顺着绳子下沉,等追上大牛他们了,他们也就没话好说了。”
苗小雨点点头,沉入水中。
苗小雨心里最清楚了,这深水湖泊跟游泳池完全不是一回事,需要经过三层水温的变化,还有随着光线的不断变暗,说心里一点都不慌那是骗人。
苗小雨见苏天易往下沉降的速度挺快,知道他定是游泳高手,不断地吐着气泡往下沉去。
降到底的时候,苗小雨感觉整个身体被水压挤得不能呼吸,好像被搅拌在混泥土中一般,她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就会挂掉。
苗小雨看到王亚雷他们正围在一起,估计是准备提取那些尸骨,急忙蹬脚游了过去。
大牛看见苏天易和苗小雨也下了湖底,大为恼怒。他挥舞着手,赶他们上浮。可是苏天易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拿着手电观察那些尸骨。
尸骨表面的泥沙已经被王亚雷他们清理干净,除了一根左侧大腿骨和颅骨已经被捞上岸,其它的骨头现在看起来若隐若现的,只要再刨净所有的泥沙,骨头就全部暴露了。
苏天易看了尸骨的整体分布之后,觉得这尸骨应该没有遭到过分尸,想要查明死者的死因还是有可能的。
苗小雨游到尸体边,蹲伏在湖底,给苏天易打手电。
苏天易掏出小铁铲,刨去死者颈部的泥沙,暴露出所有的颈椎,其实他最想找到的是舌骨。舌骨要是骨折,基本能证明死者是生前遭到掐颈死亡的,从检验尸骨的角度看,这算是查明死因的捷径。
在湖底,手电光线很暗,可该找的还是得找。苏天易废了很大的劲,在颈椎旁的那些泥沙中真的找到了舌骨。虽然经过了二十年时间,舌骨完好无损。
苏天易也不管苗小雨憋在湖底是什么感受,他继续检查死者胸部情况。
死者胸部隐约可见突起的肋骨,梳理这些肋骨更是费时费力,因为整个胸腔都已经堆积满了泥沙。
他也只能一铲一铲挖起泥沙,倒在旁边的空地上,慢慢地暴露出整副肋骨骨架。
让他惊异的是,胸左侧第二肋骨到第七肋骨全部骨折,胸骨也骨折了,而且骨折的形态非常奇怪,骨折面往胸腔内塌陷,整个塌陷面积几乎是直径20厘米左右的一个类圆形。
苏天易指着那片肋骨骨折区域让苗小雨看,苗小雨不断地点头。
苏天易朝大牛挥挥手,意思是说验尸暂告一段落,可以上浮了。
五人顺着绳子一个接着一个浮到水面,爬上岸,苗小雨感觉一阵轻松,她摘掉面罩长长地吸了口气喊道:“我快憋死了,我再也不下去了。”
苏天易说:“今天收工吧。”
大伙儿脱去潜水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各自返回。
说好晚上九点钟在刑警队会议室碰头,八点半的时候,苏天易和苗小雨吃过晚餐回到了老莫的法医实验室,苏天易说:“小雨,你对那些肋骨的骨折有看法吗?”
苗小雨说:“外力作用形成。”
苏天易骂道:“废话。”
苗小雨憋了半天说:“这形态我实在想象不出来,六根肋骨都骨折了。如果按照我们损伤形态学理论,应该是同时形成的,也就是说,外力一次性形成这些肋骨的骨折。”
“这才有点像样,你说得具体些,你觉得这是什么工具形成的?”
苗小雨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半晌才说:“这工具,真不好说,我实在想象不出,有什么东西可以产生这么大的力气,一次打击,可以让六根肋骨和胸骨塌陷性骨折。”
“你再好好想想。”
“苏法医,你就别考我了。你直接告诉我吧,这工具你见过吗?”
没想到苏天易叹气道:“可惜的是,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没错,这力量太大了。可以说,这左侧整个胸部都塌陷进去了。要是心脏没有腐败的话,我们应该可以看到,心脏定是被挤破了。”
这大出苗小雨意料,她说:“啊?你也不知道?”
“你以为呢?你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吗?”
“没想到这可以难倒像你这样的法医骨证专家。”
“所谓专家,不过是碰到的麻烦比别人更多而已。”
“我懂了,虽然所有的问题都有现成的答案,可是想要正确解答,却是和做数学题一样。”
“我们干的不过是解谜的活,谜面都类似,可是凶手却不同,谁是凶手?凶手为什么要杀害死者?”
碰头会稍微往后推了推,因为郑局长来得晚了一些,等他进入会场坐下的时候,霍大才宣布正式开始。
先是侦查方面汇报了伍雄飞的交代情况,没有太多新意,伍雄飞还是没有交代抛尸的细节。
后来又提到伍时建,霍大说:“既然我们已经基本明确了郭燕玲是在伍雄飞卧室里被害的,我们不得不怀疑,伍时建是知情的。他儿子在家杀害了郭燕玲,还需要处理尸体,作为父亲的他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前年我们调查郭燕玲失踪案的时候,他在工作上是配合我们的,我们没有怀疑到他。他当时说,伍雄飞在宋都大学没有回家,这一点我们当初没有去宋都大学核实,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误,现在回头看,伍时建当时撒了慌。”
“既然伍时建撒了慌,那他一定是知情的,不然没必要撒谎,明显是为伍雄飞打掩护嘛。”王亚雷迫不及待地插话。
“是啊,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伍时建到现在还不肯交代呀。”
“人还在我们手里吗?”郑局长问道。
“在的。”
郑局长接着说:“伍时建是我们白吴县一中的优秀教师,你们可是注意影响哦。伍雄飞杀人已是事实,如果伍时建真的不知情,千万不要搞出逼供这种破事。影响搞大了,我这边交代不了。”
霍大说:“知道的,苏法医这边会不断提供新的证据。我相信只要手上有证据,就不怕他不交代。对了,苏法医,你们下午打捞的情况怎样?”
苏天易说:“我们又找到了一副尸骨。”
霍大吃了一惊,问道:“又找到一具尸体?”
苏天易说:“是一副,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死者女性,大约23岁,死亡可能已经有二十年了,抛尸入湖的时候腿上可能绑着一个装满混泥土的瓦罐。”
霍大说:“哦?二十年前的事情,那跟我们这起抛尸案并没有关系,怎么这么巧?两具尸体抛在了同一个地方?”
王亚雷说:“显然没有关系的,二十年前,伍雄飞才五岁吧?”
霍大问:“死者是怎么死的?”
苏天易说:“胸部遭受钝性暴力打击死亡,六根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可以推测,心脏被击碎。”
王亚雷说:“力量这么大呀,凶手岂不是大力神?”
苏天易说:“我们暂时想象不出有什么工具可以产生如此巨大的暴力。”
老莫忽然说:“我小时候见过我家附近有个采石场,工人拿一种大铁锤碎石,不知道是不是可以?”
苏天易说:“大铁锤?有这么大的表面积吗?直径20厘米?”
“我没什么印象了,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去采石场看看。”
“可以,我们明天就去采石场。”
霍大问:“那只瓦罐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工作好做?”
王亚雷说:“瓦罐看起来款式很旧,像个古董。”
霍大说:“哦?像古董?那是不是可以找博物馆的专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