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佩元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女孩儿。一头披肩的波浪卷发微微泛黄,短袖的小旗袍露出两条雪白的藕臂,俏皮地歪着头看着他。汪佩元突然被可爱女孩儿搭讪,有些不知所措,语无伦次地说些:“我借来的书忘在里面,黑漆漆的找不到,还得还人家。”
还没等他说完,女孩儿把又细又长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樱桃小口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打断汪佩元。女孩儿问他:“东西丢在里面了是吧?”汪佩元红着脸点头。女孩儿看他呆呆的样子,笑着对他说:“那我陪你进去看完电影,等电影散场开灯了咱再找书。”还没等汪佩元点头,她就大方地拉住汪佩元的手,从太平门回到了影厅。
和女孩儿的第一次牵手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突然降临了,汪佩元的心怦怦直跳,脸涨得通红。女孩儿拉他在边角无人注意处落了座,轻轻地把头枕在他的肩上。汪佩元紧张地挺直了胸膛,一动不动,连鼻息都几乎屏住了。过了一阵,女孩儿见他僵硬不动,凑到他耳边问:“傻子,这样呆着不累吗?”对着他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这一下,紧张无比的汪佩元身子一下酥了半边,原本屏住呼吸的口鼻,也开始贪婪地呼吸空气。他闻到了那空气里,全是她好闻的香气。那鲜花般淡淡的芬芳,又酥了他另半边身子,汪佩元彻底酥软在了影厅的卡座上。黑暗的影厅中,他看不清怀里的佳人,只觉得怀里有一团柔软,初时有些凉丝丝的,慢慢地又温热了起来,再后来,只能感受到身下一股芬芳的暖流。
这正是:
玉体偎人酥软透,罗裳未解启樱口。
雨散云收眉儿皱,鸳鸯十指环相扣。
女孩儿还依偎在怀里。汪佩元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他小声地问道:“你叫什么?”女孩儿凑到他耳边说:“我叫爱玉。”影厅里的灯亮了,汪佩元还呆呆坐着,爱玉轻轻地推开他,乖巧地去一旁的座位上拿回了他忘在角落里的那本蓝皮书。
爱玉把书放到他手上,又坐回他的身边,小声问他:“呆子,走啦,还坐着干吗?”汪佩元憋了半天才羞涩地对她说:“你还没给我筹子呢。”
爱玉有点蒙,反问他:“啥?什么筹子?”汪佩元低着头,害羞地小声嘟囔:“启文他们说了,电影院陪坐,会卖竹筹子,热筹子。”爱玉眼睛溜溜一转忙说道:“对,对,我忘了。”她俏皮可爱地吐了吐小舌头,就在身上上下摸索。她“嘶”了一声,从身上摸出了一枚小筹子递给他。汪佩元接过筹子也没好意思问多少钱,掏出一百块给女孩儿,转身就走。
女孩儿追到门外,一把拉住他,对他说:“下次来时,还去太平门外的走廊里找我。记住,下次带一个小银元来,我不喜欢钞票。”汪佩元怕别人看到他和女孩儿,慌忙点点头,飞也似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