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者

11 职场性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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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语:

遭遇职场性骚扰,如果你给他一点脸,就可能面对更多的欺凌。

刘总的饭局

传说中,刘总负责的那些部门就是他的后宫。

刘总对付女人一贯有自己的方法,也几乎从没有失败过。先用礼物和钱砸,再用职位许愿或威胁。那些刚毕业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可能几个包就被搞定了,即使是一些有正见的女孩子,也无法抵抗住权力的威逼利诱,最终还是成为悲情角色。

有了前面诸多的成功“经验”,刘总自然没把肖依这个一清二白的职场菜鸟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肖依这样的清白人是最好搞定的,没有心机,也没有复杂的需求,几乎可以说是唾手而得。

刘总让秘书直接给肖依打电话,约她下班后吃饭谈心。

尽管肖依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反常,但毕竟对方是集团副总裁,而且从电话里听来,又是一派慈祥,所以就战战兢兢地答应了。

晚上到了酒店,领位员直接把肖依带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包间里。

等了没一会儿,一个洪亮的笑声老远就传了过来,透着掌控感和放纵。肖依一回头,正好看到刘总推门而进,旁边还跟着鲁**。

刘总笑眯眯的,眼睛一看到肖依,瞬间亮了起来,上下眼睑几乎不可见地睁大了一些,这样的目光持续了两三秒,自觉不妥,便又恢复成一副长者庄重矜持的神情。鲁**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在旁边悄悄地用手挽住了刘总的手臂,竟然一点也不避讳。

刘总迈步上前,主动伸出手,肖依赶忙把手伸过去,将四根手指的前半截放入刘总手中。没想到的是,刘总先是捏住了四根手指,随后再进一步,顺势把整只小手握入手中。这个动作很快,也不知道鲁**是否察觉到。肖依本来对他那副庄重的神情稍稍放了些心,但这个小动作却一下子让她的心跳加快了。她赶忙往外抽手,刘总倒也没坚持,只是在分开的时候,用食指和中指在肖依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轻轻滑抹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扭头听鲁**介绍。

鲁**用右手揽着刘总的手臂,左手兰花指指点着肖依,介绍道:“刘总,这是人力资源部的肖依。肖依,这是集团副总裁刘总。薇总跟我讲,你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让我把你推荐到刘总身边工作锻炼。你要珍惜这个宝贵的机会,刘总很忙的,我有的时候想见都还不一定能见到呢。”说完,把脸往刘总肩膀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几乎要贴上去了。

刘总一伸手,指向座椅说:“我痴长几岁,就不谦虚坐中间了,两位美女都坐我边上。恐怕董事长他老人家也会羡慕我吧。”说完打了个哈哈。

集团副总开这种玩笑,肖依第一次见,觉得别扭却又说不出什么,就客气了一下,坐在刘总右手边,把椅子往边上稍稍挪了挪。

服务员请示完酒和菜,刘总就在耳边说了句什么,肖依离得远听不清楚。但肖依看到刘总在服务员直起身的时候,竟然在她腰臀的位置轻轻拍了两下。服务员似乎很习惯,微笑着出去张罗了。

酒菜陆续上齐。刘总见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便搓搓手,拿出主人的架势开始张罗。

“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我能够跟公司里的年轻人,而且是两位美女会聚于此,心里非常开心。Cynthia本身就是公司里年轻女性的杰出代表,全身上下无处不体现着年轻女员工的光彩。而肖依呢,更是毕业生里的佼佼者,这么小的年纪,能够得到薇总和劳总的赏识,又是戴猛的秘书,着实难得。我为我们公司能够拥有如此宝贵的财富感到高兴!”在夸奖鲁**的时候,刘总的视线却全都黏在肖依的脸上,未曾看她一眼。直到说罢了这些话,他才给鲁**递了个眼色,又立刻把面孔转向肖依,侧过脸来看她。

鲁**从开始就很在意这老头的一举一动,见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虽然在夸,心里却不是滋味。而最后的这个眼神,完全就是命令——让自己倒酒的命令。这足以让她非常尴尬和委屈。论职位,自己比对面的这个小姑娘高出很多,论远近亲疏,也应该是自己受尽宠爱。这个时候让自己来倒酒,明显把自己排在了最不重要的服务位置上,实在让人难堪。

但是,毕竟还要仰人鼻息,所以鲁**撇了撇嘴,不情愿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方才站起来,给三人倒酒。

劝酒

刘总端起酒杯,嘴里哼哼哈哈说着官话,主题始终围绕着要求大家第一杯酒一定要干完。

肖依不太会喝酒,喝过也的确不喜欢。但这么大的领导亲自提出要求,自己没经历过,匆忙间来不及细想,一片混乱中,第一杯酒一饮而尽。

一股热辣的感觉从喉咙贯穿到胃。对于不常喝酒的肖依而言,这滋味并不好受。

如此这般,刘总又连续找各种话题劝酒,三杯酒落肚之后,肖依感到皮肤微微地开始发热,脑子还是清醒的,但似乎这个环境以及面前这两个人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

刘总敬完,鲁**又端着酒杯过来和肖依轻轻碰了一下杯,说道:“妹妹,刘总带队,也宽也严。有本事建功立业为领导分忧的,就会得到提拔;人品不好,没本事又要抢风头的,立刻就会被淘汰。希望你和我一样,服务好领导,按部就班,不要太心浮。”讲完后,再次和肖依碰一碰杯,自己一饮而尽,扭身回到座位上。

肖依听不懂,刘总是明白人,听得懂她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心里一堵,暗道“这女人太不懂事,不自量力”。

肖依已经开始有点头晕了,她内心暗中算了一道“46除以7”,发现自己还能算到小数点后两位,才稍稍安心,对自己说:“还没多。”

其实,这是一种对醉酒状态的误解。醉酒的最大影响,是对行为规则的遵守程度产生影响。平时不会说的话,不会做的事,在醉酒之后可能认为没什么,也就说了和做了。然而,对于计算题、简单的逻辑推导等公式类题目,深度醉酒的人只要还能动脑子,也可以算得出个大概,但事后可能会忘记这段情节。所以,用计算题等纯智力题目来考量自己是否醉酒,是不对的方法。

鲁**将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眼神流转到刘总那隐藏着笑容的脸上,立刻从鼻孔中轻轻喷了口气,然后不无挑衅地说道:“现在该妹妹你敬酒了,规矩里的最后一轮,不要偷懒哦。”

肖依实在不懂什么规矩,但也不懂如何拒绝这种“规矩”,也就慌忙端起酒杯,朝向刘总。

刘总此时的脸上,简直乐开了花。虽然肖依是程序化的敬酒,但是这盈盈身姿加上嘤嘤燕语,实在是让他感受到了腹部和腰部的轻微颤抖。老头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用一只手去托肖依的杯底。肖依是规规矩矩地双手举杯,所以刘总这一托,自己的指尖就捏到了肖依的两只手,又顺势捏了捏肖依的手腕,把肖依吓了一跳。

肖依连忙后退,试着把手抽出来,脚步有点踉跄。刘总趁势用手搂住肖依的腰,嘴里说道:“小心,小心!没有关系,不用紧张。”

肖依敏感地觉察到自己被抚摸了,却发现刘总一脸的泰然,仍然布满了温暖的笑容。这种感受就如同给她喂了一口嚼过的馒头,然后还关切地询问“好吃吗”一样恶心。

鲁**觉得不对,便走上前来凑近,跟刘总撒娇。也许是这个动作刺激了酒后的老流氓,他竟然突然搂住了肖依和鲁**。

肖依惊呆了,这个变化太过突然,她再没有经验,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本能的意识让她迅速后退和挣扎。

没想到的是,刘总酒劲儿大发,竟然死死搂住不放,同时嘴里说道:“两个小美人给我敬酒,这么**的享受,试问一生能有几回。来来来,都喝掉!都喝掉!”说罢,竟然把两个女人的脸搂在一起,用喷着酒气的嘴往上蹭!

这一下,肖依真急了,端着酒杯的那只手死命往上一抬,逃离了这个猥琐的怀抱,瞪大眼睛看着那两个人,气得浑身发抖。那杯酒洒了刘总一头一脸。

利诱

刘总还在神智昏聩的状态,见肖依逃走,还敢怒目相视,当时就要发作,用食指指点着肖依,半天说不出话来。鲁**立刻打圆场,拉低刘总的手臂,说道:“喝多了酒就是容易高兴,说话办事都不拿人家当外人。赶紧好好的,不是还有正事要说吗?”

一句话提醒了刘总,他深深地盯了一眼肖依,毫不掩饰恨意,嘴里却说:“哎哟,你看,喝酒误事,失态,失态了!小肖啊,年轻人不要跟老年人计较。”

他还以为他能自嘲,是个不错的玩笑,肖依的心却怦怦怦地直跳,根本慢不下来。刚才那股刺鼻的酒气和想要贴上来的恶臭嘴脸,让她打心眼儿里觉得恶心。

刘总大剌剌地坐回座位上,一脸傲慢道:“我知道,你爸治病缺钱,你的工资又少,这么一天一天熬下去,坚持不了多少时间。钱,我有的是,不但你爸治病可以要多少给多少,就是你自己想天天锦衣玉食,也没有问题。只要你愿意,我是大方人。再者,你之前给薇总传消息的事,我也是知道的。不妨告诉你,那女人也是我的人,后来没意思了,才放她跟了劳总。”

说到这里,肖依心里咯噔一下。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到,刘总和薇总居然有这种关系。此时此刻,她感到整间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非常可怕,尽管灯光依然明亮。

刘总继续张扬道:“人靠人帮忙,人靠人成事。现在有人对我意图不轨,想害我,你就来帮我的忙,深入敌后。你现在几级员工?二级吧,跟了我,直接给你调任总部,调成五级员工,然后我们其乐融融,成为一家人,哈哈哈哈!你又可以给爸爸治病,又能前途无忧,何乐而不为呢?”说吧,大概是自觉得意了,竟然又把150毫升的分酒器里的酒一饮而尽。

肖依终于明白了他们的诉求,心里又是愤怒又是鄙夷又是害怕。

别说面前这人如此猥琐不堪,就是玉树临风的人规规矩矩地和自己谈,自己也不会同意这件事。现在爸爸治病的钱是从所有亲戚朋友和同学那里凑来的,虽然负债累累,但心里踏实。经过上次薇总的陷阱,肖依不会再跳进坑里了。

见肖依始终不说话,神色迟疑,也许是色心冲顶,也许是酒劲上涌,刘总以为小姑娘快被说服了,嘿嘿一笑,站起身来往肖依这边迈步。

按理说,能在集团做到这个位置的人,必定是人精。但一来色心太重,二来**的魔爪很少无效,所以他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揽住肖依的肩,用充满酒气的臭嘴在肖依的脖子和脸上乱亲。

肖依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身体已经被这个疯狂的老色鬼抱住了。一张冒着臭酒气的油脸在自己的头、脸和脖子上到处蹭舔,肖依又要憋气又要躲闪,一时竟束手无策。

鲁**看到这局面,知道再继续下去要坏事,不得不冲上来拉扯刘总。她一边用力拉开两人,一边又急又媚地娇嗔道:“哎呀!什么样的人儿呀,就弄得你这么不管不顾了!这光天化日的,人家不愿意,你还能强逞威风不行?看看把小姑娘都吓成什么样子了,脸都没血色了。要是这会儿被人撞见,你这点丑事马上就传出去了啊!玩笑开过了啊,你再闹下去,人家小姑娘可当真了!”

老色鬼一怔,悻悻地撒开手,瞪了一眼鲁**。肖依一把夺过自己的包,用手擦抹着脸上的唾液,哭着跑了出去。

击穿底线

这段让人又恶心又恐惧的经历,完全颠覆了肖依的认知,仅存的一点平静奢望也都破灭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家,使劲清洗自己,越想越委屈,也越感到愤怒。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勇气,拿起电话,拨通了戴猛的号码。

威胁是有很多层次的,只要还没有突破底线,被威胁的人大多会妥协,求的是利益最大化或者损失最小化。一旦突破了底线,那些威胁就会失去约束的效力。底线大致上包括了生命安全、生理安全、赖以生存的名誉、铤而走险的利益,以及当事人头脑中不容挑衅的价值观。

惹是生非要有尺度,尺度拿捏得当,也许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利益,但若突破了这些底线规则,往往会让自己遭遇惨烈的反噬。

戴猛仔细听完肖依讲述的过往种种,在脑海里盘算了一遍肖依泄露出去的信息是否有风险。在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他用非常平静的语调对肖依说:“目前来看,我这边没有什么风险,所以你不用太自责。明天上班的时候,一切照常,不要有心理负担。你父亲看病的事情,应该早点跟我说,我可以帮得上忙。”

戴猛不是很善于处理关于肖依遭受猥亵的事情,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善恶分明、责任清晰,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才能让女孩子好受些。所以,他沉吟了一会儿,勉强继续说道:“这次还好没有出什么大事。你自己要当心,再有这种不明情况,提前告诉我。”

其实,肖依也并不需要戴猛一个大男人在这件事上多安慰她几句,说多了反而尴尬。这个时候一个温暖而安全的立场,会起到润物细无声的作用。肖依哭着给戴猛道歉,心里满是愧疚。

戴猛直言:“年龄、阅历都是问题,再加上老父亲病重,又缺钱,放在谁的身上都会慌神。现在经历些磨炼,犯一些错误,哪怕是伤到自己和别人,也比往后再出现要好。更何况,你没有坏心,自始至终在用心衡量着是不是会伤到我,否则拷贝邮件的事就不会拒绝。心正,就很难得。当务之急,还是上班和给父亲治病,其他不要想太多。再说,你没看见最近华生都快变成神经病了吗?”

肖依一边听,眼里的泪水一边扑簌簌地滴落下来。痛苦之后的暖心和理解,能让人用眼泪把之前的种种艰辛释放出来。直到最后一句话,肖依被逗得扑哧一笑。结束通话之后,肖依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也轻松很多,这才安心睡去。

但肖依没有料到的是,刘总又亲自打来电话,软磨硬泡非要再约她出来,还要送东西给她。她严词拒绝之后,可能是兽欲没有得到发泄,再加上尊严屡屡被“踩踏”,刘总竟然在电话里开始恐吓、辱骂,言辞里还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才刚刚心情好转的肖依,心生恨意,便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