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者

22 顾三儿的美女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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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语:

每个人,无论心里是否有鬼,脸上一定都戴着壳,或像佛,或像神,又或像罗汉。你敢信这壳吗?穿过这层壳,你能找到鬼吗?小心前行,仔细观察。

By姜老师

度假村

任支带着侦查小组,姜老师也在队伍里,一起去度假中心摸摸情况。作为科研人员,像这样出现场的情况,3年来姜老师已经参加过几十次了。

整个度假村并不大,有四栋方桶形的灰色建筑,楼都是新盖的。三栋使用绿色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另一栋楼顶硕大的牌匾上写着“VIP俱乐部”,玻璃幕墙是金色的,看着尤为显眼。

市局的三辆车依次停在迎宾主楼门口。一位副镇长带着若干人等负责接待,虽然任支不喜欢,但知道这是惯常流程,也就寒暄而过。

度假村总经理大概见过世面,知道自己的员工出了事情,肯定会有一轮又一轮的调查,无论如何对度假村来讲都是件麻烦事,故而满脸堆笑地对着每个小组成员点头哈腰,只盼着能在接下来的事件中少受点折腾。他身边跟了个大汉,名牌上写着保安主任——钱豪军,相比之下倒是不怎么卑躬屈膝。

接待的人群里还有两个穿警服的人,分别是昌宁区分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大队长,副局长特意把那保安主任叫过来,介绍给任支:“任支,这是老钱,之前是镇上派出所所长,老公安了!不过,去年下半年辞职了,在度假村里当保安主任。我想他也算是老同志,熟悉办案流程,又熟悉镇上情况,就叫他过来开会,配合您办案。”

任支握住了老钱的手,惋惜道:“好身板,眼睛里也精神,怎么辞职了呢?”

老钱是一个彪悍的大汉,只是身体有点发福,但能够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很壮,魁梧体格的底子还在。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多少有点狰狞。听任支这么一说,他才客气起来,摇着任支的手道:“家里娃上学,穿警服的工资有点吃紧,不得已辞职的。请领导多多见谅。身虽不在,心系警务,我也是从案子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吩咐。”眼中、脸上很是热切。

度假村总经理招待大家在贵宾室落座,他有点忙乱,额头上稍稍冒了些汗。老钱递给他一张纸巾,微微笑道:“老顾啊!你紧张啥?区里、市里的同志们都是来查案、办案的,又不是土匪强盗。”口气很是老道。

老顾用纸巾擦去额头的汗,礼貌地讪笑起来。

分局副局长领衔向任支汇报:“目前,我们已经组织调取了所有涉案时段内第一案发地点周边的监控录像,可惜因为监控分区升级,恰好那段时间轮到南环大街区域,所以没有拍到案发过程,只有升级前后的状况记录。”

尽管这是老消息,但再次确认后,众人心中还是不免失望了一下。最关键的证据现在没有了,剩下的工作只能从人的身上进行突破。

分局副局长继续汇报道:“另外,我们也查了顾三山的背景信息,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您和兄弟们先喝点水,区里领导和分局已经交代过,用人力、物力等一切资源全力支持你们,争取尽早破案。”

任支笑道:“我们哪还有时间休息,直接开始吧。这次来目标很明确,就是对顾三山身边的人员进行排查,寻找一些线索。虽说这案子现在由市局支队直接负责,但你的辖区还得偏劳你们。不用留在我这里客套,你和分局的兄弟们就按惯例来,撒出去干活吧。”这应该是任支在基层的时候惯有的风格,所以分局的人点头称是,即刻分头行动。

任支又转头向总经理老顾说道:“麻烦老顾给我们找一间比较宽敞明亮的房间,通风好一点,我们先见见顾三山的妻子。”老顾一边听,一边不断点头应承着“好”。

老钱听了一怔,笑着对任支道:“领导和同志们屁股还没坐热咧,这么雷厉风行就开始了。您看,除了顾三儿他媳妇之外,有没有什么其他人要问,或者有没有什么其他事情,需要我来安排?”两手握在一起,恭谨又不失积极。

任支笑笑,摆摆手说:“老钱跟我们一起吧,你的地盘,你最熟悉情况。”老钱边笑边点头,表示听从领导安排。

随后,老钱和老顾一前一后领着大家去往VIP俱乐部的二楼贵宾室。其间老顾一路上客气地引导大家,老钱始终走在前面带路。贵宾室里早就有服务员等着,见人来了,就开始手脚麻利地安排落座,并给大家倒茶。

任支坐定,吩咐服务员不用倒水,请他们出去之后,开口跟老顾说:“老顾啊!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开会的,也不是来度假的,你不用按照接待标准来应付我们。再说,案件在侦查阶段,知情的人越少,越有利于侦查推进,所以你不要客气了。这些标准的接待流程,你吩咐下去,都省掉。”老顾忙点头称是,自己也识趣地走出门外,安排度假村的人不要来打扰。老钱望向任支,站着没动,没有撤出去的意思。

任支看他的动作,对老钱说:“麻烦老钱配合一下我们的人,把顾三山的爱人叫过来。”老钱应了一声,这才动身。任支转过头去跟马大队和小孙交代道:“老马,人来之后,你和小孙主问,我们都看看。”

马大队和小孙组合搭档,审过很多大、要案的嫌疑人,突破了很多不开口、难开口的硬茬。像受害者家属这样的普通人,他们一般不会亲自出马。但这次的案子,闹得动静太大,现在又发现了顾三儿的问题,恐怕必须得高度谨慎,用最好的矛戳戳层层叠叠的盾。

顾三儿的美女媳妇

没一会儿,老钱领着两人进了门。

一个40多岁的女人身着套装,胸口别着名签,上面写着“领班秦淮天”。她身后跟着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姑娘,目测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脸庞上散发着年轻肌肤特有的细腻光泽。她身着一件及膝旗袍,身材凹凸有致,两条修长的小腿配上高跟鞋,显得亭亭玉立。这个姑娘不仅漂亮,她的身体里还散发着一股让人心神**漾的味道。

风韵犹存的领班大姐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标准的服务性微笑和屋里的每个人致意,最后目光落在老钱脸上,笑容一敛。刚好老钱也正在看她,便把脸微微一板,指责道:“看什么?不知道这些都是市局来的领导吗?”说到这里,用手把大姐的目光引向了任支,介绍道:“这位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任副支队长,是上级领导,需要向刘菲菲了解一些顾三儿的情况。你要好好配合,明白吗?”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一些,声音也严厉起来。

领班大姐没理会他,脸上瞬间绽放出妩媚的笑容,快步趋近任支的身边,半蹲下去放低身体伸出手,一开口就是客套:“哎呀!这么大的领导,我们小老百姓可是难得一见,见到您是我的荣幸。领导,您好!”

任支是从基层干上去的老江湖,不慌不忙地打个哈哈,还没等对方靠近,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待她站直身体才跟她握了手,随即立刻抽出来,一指远处的一个沙发说:“给你添麻烦了,例行调查,感谢配合。你先坐在那里,我们先跟嫌疑人的家属了解一些情况。”说完,看老钱还拎着热水壶忙着给几个人的茶杯添水,便朝着他笑起来,说道:“老钱别忙活了,屋里就咱们几个人,你不要见外,也坐下看看、听听。”

老钱依言放下水壶之后才发现,留给自己的座位就只有远处的一个空位,正在领班大姐的旁边。

老钱走过去,并没有跟她客气,就轻轻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地坐下,目不旁视。

领班大姐直到老钱坐定了,方才屁股一扭,摆出标准的服务业姿势端庄地坐下。她两只眼睛看向顾三山的妻子刘菲菲。那姑娘此刻一个人站在房屋中间,彷徨地频频望向领班大姐,有点不知所措和尴尬。两人都没想到,一进屋就立刻被隔离得这么远,虽然还在一间屋里,却因为角度和距离的问题没法互相交流。这样的阵势,让刘菲菲心里有点慌。

马大队从任支的眼神里领命,开始接管局面,用平和的语气道:“坐下吧。你是刘菲菲吗?”

小姑娘双手搭在身前,低着头,脖子修长,仿佛有点害羞的样子。她并没有抬头,而是循声转向马大队,颔首轻声应道:“是。”双手开始对捏手指,双腿并拢得很直。在及膝的修身旗袍的衬托下,身体的曲线如同一件艺术品。

小孙向她道:“坐下说话。”

刘菲菲这才坐在椅子上,并拢双腿偏向一侧,手臂伸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的旗袍上,依旧低着头。

这样规矩的娇羞坐姿,倘若在小白眼里,那必定是非常美丽、温婉而妩媚。然而在场这些人都是常年和各种犯罪分子、狡猾多诈的三教九流打交道的人,看惯了演戏和伪装,便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一个坐姿所触动。这种判别能力,的确要用时间和教训来提升。你对面的人,可能好也可能恶,简简单单地选择相信,对普通人无所谓,但对侦查人员来说可能就意味着纵容罪犯,甚至自我伤害。

“顾三山认识吗?”

“嗯,那是我……我……老公。”刘菲菲有点迟疑,只是轻轻地点头,头还是没有抬起来。这副逆来顺受的娇弱样子,是很多男人打心眼里疼爱的类型。姜老师却觉得好笑,演得有点儿过了。

“你们俩几天没见了?”

“呃……”姑娘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悄悄地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但很显然,她心里并不知道究竟应该停在哪根手指上,最终只好攥紧拳头,没有回话。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姑娘抬起头,睁着大眼睛茫然地望向马大队和小孙警官,摇摇头,又望向屋里其他人,仿佛琼瑶剧中苦情的女主角。最后她扭头望向领班大姐的方向,目光停了下来。

看得出来,她好像很享受这个被众人关注的过程,享受被围观的感觉。

领班大姐冲她微微一笑,颔首表示鼓励和安慰。老钱则剜了她一眼。看到老钱凶狠的目光,她赶忙扭回头,继续保持着低头的状态,手臂放在大腿上,脊柱撑得笔直。

“顾三山现在在市公安局。他前天早晨报警投案说,早晨在回家的路上,”说到这里,马大队放缓语速,一字一字地说道,“他杀人了。”

刘菲菲很吃惊,猛地抬起头,先是睁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望向马大队和小孙二人,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转换了好几次,不敢相信她刚刚听到的话。随后,她又把目光收回来,却依然向左向右闪烁着,睫毛微微颤抖。

姜老师注意到这一瞬间的反应,是真的大惊讶+小恐惧,眉头的蹙起在细嫩的皮肤上显得很明显,慌乱的眼神绝对不是演出来的。看来,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涉嫌犯了杀人重罪。

刘菲菲惶恐不安了几秒钟也没有主意,再次抬起头,转动身体向后,望向领班大姐的方向,看神色,应该是在向领班大姐询问她是否知情。

领班大姐流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轻轻摇摇头,大概的意思应该是她也不知情。一旁的老钱皱紧眉头盯着她,目光很凶,但和刘菲菲没有什么目光交流。

刘菲菲扭回头,坐在自己的椅子里,拳头捏得紧紧的,然后又摊开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她非常震惊,怎么也想不到顾三儿竟然犯下了杀人罪。以她对顾三儿的了解——虽然也不是很了解,但总觉得这不太可能。可是,现在警察在问,该怎么办呢?她神情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也可能是在思考。

陡然间,她睁开眼睛,快速往身后的方向瞥了一眼。老钱脸上很凶的样子,依旧盯着她,她便赶忙转回身,身体往前一探,问道:“顾三儿杀人了?”言罢,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停留在这个状态,宛若一只受惊的小鹿。

这就奇怪了!前面的惊慌失措是真实的,而此刻的震惊则是表演出来的,而且浮夸得很。

马大队只是盯着她的脸看,并未接话。小孙也看到了她捂嘴的动作,心中一阵鄙夷,问道:“你的爱人顾三山报警投案,说自己杀人了。”

得到确认后,刘菲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右手放下,又把双手搭在身体前面,轻轻往回挪了挪脚尖,低下头,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不知所措地捏着手指。

正常人这种时候不应该急疯了吗?

小孙也没料到她竟然是这个反应,并不继续追问自己的丈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问她:“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她摇摇头,只是那么矜持地坐着,也许是因为旗袍遮不住膝盖,还踮起一只脚尖,努力把双腿并拢,如同周星驰在《喜剧之王》里说的那样,像一只鹌鹑。她依旧低着头,颀长白皙的脖颈藏在微微耸起的肩膀里,手臂舒展开来撑在膝盖上,始终没有说话。

马大队问她:“你也不想知道顾三儿现在怎么样了?”

刘菲菲这才好像想起来重要的事情,忙抬起头,夸张地忽闪着大眼睛,仿佛很惶恐地应道:“我害怕。他平常挺胆小的,怎么会杀人呢?警察叔叔,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貌合神离

马大队告诉她:“我们也希望他没有杀人,可惜他自己承认了。找你来,也是想了解一下关于他平常的情况。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老钱非常专注地听着,目光始终注视着刘菲菲,右手紧紧抓住自己膝头的裤子,连呼吸都控制得极为细微。

“最后一次……是四五天前吧,我俩一块儿来上的班。”刘菲菲回忆道。

“当时他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吗?”

“没有,挺正常的。”

“后来一直没见过面?”

“是。我们在两个部门,忙起来根本就见不上面。”

“平常顾三儿几点下班?”

“我……不是很确定,我们不在一个部门,上下班时间不一样。”

“你俩结婚多久了?不知道上下班的时间吗?”

听到“结婚”两个字,刘菲菲的神情出现了变化。她从鼻孔中轻轻哼出一口气,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视线落向一旁,一瞬间流露出明显的厌恶,过了一会儿才应道:“也没多久,春节后拜的堂。”回答完这个问题,似乎神情平静了很多,恢复了之前矜持乖巧的样子,解释道:“主要是我的工作时间没规律,顾不上。”

见她仍然不问顾三山的案情,小孙提醒她道:“刘菲菲,顾三山自己向警方交代,是前天凌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碰瓷的人,激烈冲突后,一怒之下杀了人。”

“哦。”刘菲菲一脸冷漠。

老钱轻咳了两声,又清了清嗓子,朝任支这边点头表示歉意。

刘菲菲可能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合适,便问道:“那……他杀人……要判多少年?”脸上却没有丝毫焦虑或者关心。

这个反应好奇怪,毫不关心杀人的真假和过程,直接关心刑期,说明根本没打算替自己老公辩解或者争取什么,仿佛杀人的事在她心里成了既成事实。又或者,杀不杀人的,跟她没什么关系。

“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他说是碰瓷的,应该就是碰瓷的吧。他特别老实,还胆小。”

“胆小?胆小还敢杀人?”马大队声音稍微一重,威力就渗出来了。

刘菲菲倒很淡定,没有害怕,也没有说话。

“他自己向警方交代,是凌晨2点下班,5点开车出发回家的。”

“哦。”刘菲菲就这么应着,眼皮也没抬一下。

“他平常都几点回家?”

“都……都有吧。”

“当时你在干什么?”

刘菲菲的脸霎时间红了,头和脖颈微微向斜后方转了一点,旋即又停下来不动,抿紧嘴唇怯怯地答道:“在上班。”手开始捏弄自己的裙边。

“半夜凌晨的,还上班?上什么班?”

“嗯,没办法,有的客人特别讨厌。”“讨厌”两个字被拉长了一点,是掺杂着嗔怪的抱怨。

领班大姐听到这句话立时转过头看向老钱。老钱表情凝重,腮帮子上的肌肉隆起,目光炯炯地盯着刘菲菲。

“平常你的工作,都这么辛苦吗?”

“不知该怎么说,秦姨很心疼我,不算辛苦。”说完这句话,她转过头去,看到了领班大姐有点愧疚的神色,也看到了老钱的眼神,两人目光一触即闪,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眼中的怒火。

这几次的目光交流,早就引起了姜老师的注意。这次领班大姐脸上的愧疚,成了最有意思的表情。当然,再加上老钱的隐隐发怒,背后的故事就更有深意了。

“有没有特别难缠的客人?”

这次刘菲菲没有说话,脸更红了些。

老钱这时一拍沙发扶手,开口训斥道:“刘菲菲,你老是看、看、看,看什么?警察同志问你话,你不要支支吾吾的。有没有什么客人特别难缠?名字叫什么?”语气严厉得吓人。

刘菲菲身体一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答道:“没有,没有。”

老钱复又坐回去,鼻孔里呼出一股长气,还是气鼓鼓的。坐稳之后,他才觉得自己刚刚冒出来的问话有点出格,便朝着任支讪讪一笑表示歉意。但此刻,任支并没有注意他,因为小孙继续在问刘菲菲问题。

“你觉得,以他的为人,被逼急了会杀人吗?”

“会吧。”

“你不是说他胆小吗?”

小姑娘又不接话了,似乎游离在这对话之外。

“他平常得罪过什么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刘菲菲抬起头来,轻轻一笑,特别轻蔑地说道:“其实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不是很了解,但确实没听说过他敢得罪人。”说完又补充一句,“平常村里谁冲他横点,他都赶紧赔笑,不敢得罪人。”

“他平常玩手机游戏吗?”

“不知道,应该不玩吧,他可土了。我平常会玩,我‘撸啊撸’级别可高了!”说起这个话题,刘菲菲刚刚矜持的劲儿突然就没了,一脸的兴奋,像个学生,还补充道,“我之前还试着做过主播呢!”

小孙顺着她的话配合道:“哟!是吗?我也玩‘撸啊撸’,你网名叫什么?没准我还看过你的直播呢!”

小姑娘说了个名字,说自己有很多粉丝。

老钱这个时候咳了一声,提醒她道:“回答警察同志的问题,不要东拉西扯。”但刘菲菲还处在兴奋的状态,全然没有在意。

“他的手机密码你知道吗?”

“不知道。”

“顾三山的罪名如果真的成立,恐怕会判得很重。你如果知道什么重要的信息,一定要告诉我们,这样对你对他都好。”马大队做了一个收尾。

一提起这个话题,刘菲菲又恢复到矜持状态,她收敛起表情,得体地点了点头:“全凭警察叔叔做主。”

小孙觉得这样的谈话并没有取得太多有效信息,决定要敲一敲她,要不然总是劲儿不对,便问道:“你俩感情怎么样?”

刘菲菲的第一个反应是皱了皱眉,接着翻了半个白眼,回答道:“他呀,外面(上尸下从),里面憨。谈不上什么感情,都是听爹妈的,人算老实,也爱我。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我也没想到。希望警察叔叔帮忙,别判得太重。”

“你俩在一块儿都喜欢干点什么?”

“……看电影吧。”刘菲菲的屁股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她觉得不舒服。

“最近看的一部电影是什么?”

“……我不记得了。哦,他可能自己去看,我不知道。”被逼问得有点窘迫,刘菲菲坐不住了。

看她这个反应,小孙挑明了问题:“你自己说,你爱他吗?”

这种题好回答,尤其是对不走心的人来说。

刘菲菲脱口而出答道:“当然爱啦!不爱我能嫁给他吗?警察叔叔这么问人家,好奇怪。”说罢,用手捂住嘴,哧哧地笑。

“巧了,我也正要问你呢,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啊?爱他什么?”

刘菲菲本以为回答完这些鸡毛蒜皮的问题就可以走了,没想到这警察开始往爱不爱的方向上扯。

一句话问得刘菲菲语塞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咬了几秒钟嘴唇之后,方才迟疑道:“我老公是朋友介绍的,我觉得他人挺老实的,又没啥坏毛病,就嫁了呗。”说完这句话,低下头,偷偷侧眼向斜后方瞥。

小孙看到了这个目光的指向,嘴里却问刘菲菲:“顾三山最后交代说,他之所以报警,是因为怕你受到伤害。你觉得会有人要害你吗?”

刘菲菲略微顿了一下,似乎有点惊讶,但很快答道:“没有啊!哪能呢!公司和秦姨都很照顾我。他老瞎操心!”说完,又翻了个白眼。

这一次,姜老师清楚地看到,在刘菲菲说完之后,老钱张了张嘴唇,一激灵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似乎找到了鬼

马大队和小孙警官交换了一下目光,决定结束这次询问,便向任支请示。

任支点点头,做了个收尾:“刘菲菲,你给警方提供的情况并不是非常清楚,甚至有一部分有点模糊。这样,我们分成三组,分别谈,不要互相干扰。”

听到任支的话,老钱的右手抖了一下,表情凝重,眼神深邃,望向任支的脸,等待分配任务。旁边的秦淮天低下头若有所思,也不答话,好像在纠结什么事情。

任支继续说:“小孙,你换个地方,带上一位女同事,跟刘菲菲再好好谈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阐明利害,让她明白现在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秦女士也一同陪着,有什么需要跟警方说的,大可直言。市局刑警支队办案,只要涉案,不论什么事、什么人,都请您提供帮助。保安队那边,由马大队带队。那边人多,姜老师也跟着,多人谈话你可以好好看看。”说着眼睛望向姜老师。姜老师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站起身来走到任支身旁,耳语了几句。

任支点头,默契一笑,拍了拍姜老师的手臂,示意“明白”,然后转头叫了一声:“老钱!”老钱正等着,任支一叫便忙不迭地答应。任支说:“老钱,得麻烦你一趟,我跟你一起去一趟你之前的派出所,你对那里熟,给介绍一下。我想调取一下昌宁镇的治安情况记录,尤其是近半年的洗头房、按摩房和大型度假村里发生过的治安案件记录。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得争取在晚饭前找点有用的信息出来。”

老钱想了想,嘴里只说出一个“好像……”来,又把话咽回去了,点头说道:“只要您觉得合规矩,我全力配合。按理说,我辞职了,通过分局跟所里打招呼更合适。不过,您代表市里,我听指挥。”

任支手一摆,打个哈哈道:“没事,都是老同志,只要效率高,管不了那么多繁文缛节。我们一起,能快一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