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语:
你爱我?我谢谢你。但是我并不爱你!事实上,你的爱让我觉得恶心。
By刘菲菲
保安队众生相
监视器上,隔壁房间里一共有9个保安队员,应该是都到齐了。
9个人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交头接耳,只有2个人坐着,离其他人也远一些。一个是接近50岁的大叔,袖子上的红箍上印着显眼的“队长”字样。从脸上深深的皱纹就可以知道,年轻的时候没少受苦。坐在那里低着头,一边抽烟一边寻思事情。
另一个坐着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大个头,满脸的横肉挤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脖颈后面都堆叠着三层肉,光头、额头、鬓角和脖子上都是汗,胖大的腰身几乎撑破了制服,看着就能感觉到油腻腻的脏。三角眼看向屋里的保安,总是一翻一翻的,透着凶狠。
其他几个人,大多数都是顾三山那种风格,都是普通的农村小孩,瘦瘦的,个子也不高,还有两个染着黄头发,撑不起来深蓝灰色的“特勤”制服。他们面带着无所谓的笑容,彼此耳语着,偶尔又笑出声来。
马大队说道:“让他们过来吧。”
9个人进来之后不知该怎么坐,就都堆在门口等着吩咐。大胖子和老队长站在最前面,体型上形成鲜明对比。大胖子叉开腿挺着胸,而老队长则略微弯着腰,双腿并拢,膝关节也微微弯着。大胖子一和警察对视,就眯缝起两只眼睛,赔着笑脸,但只要目光一扫其他人,随即又恢复成霸气的冷面。
马大队问道:“您是队长啊?”
老队长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大方的表现,估计是因为在村里辈分高,所以坐上了队长的位置。见有人问话,他忙先鞠了个躬再应道:“是,警察同志,我是保安队长。”
马大队比较客气地说道:“让大家坐吧。”
老队长忙张罗着大家坐,但没有人迈步。
警察说:“大家坐吧。”还是没有人动,大家都看大胖子。队长有点尴尬,连声说:“坐,你们坐下,警察同志要问话了。”有几个人动了动身子,但最终还是没人移动脚步。
大胖子翻了一眼队长,队长悄悄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用眼神乞求了一下大胖子,这家伙才迈步走到了正对着警察那一排椅子前,坐下之前对着马大队点头哈腰一笑,立刻又冷着脸扫视其他人,大剌剌地坐在中间的位置上。等他坐定了,其他保安才纷纷坐下。
老队长坐下后,满脸赔笑对着马大队说:“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们这些小孩都没见过世面,您别见笑。我们保证积极配合。”
大胖子见老队长这么唠叨,翻了一眼他,脸上明显是嫌弃和凶狠,一点都不掩饰。马大队见他这个跋扈的样子,冷笑一声:“顾三山平常为人怎么样啊?”
一片沉默。
老队长犹豫了一下,见没人说话,大胖子也没表态,就小声应道:“小顾是个老实孩子,平常有点小坏,但不敢做坏事。”
“他平常有没有欺负人,或者被人欺负?”
一听这话,保安们都转脸去看大胖子。大胖子一瞪眼,几个保安都赶紧收回目光。大胖子撇了撇嘴,顺着嘴角溜出一句话:“就他那(上尸下从)样儿……”脸上是满满的不屑。
马大队暗暗咬了下牙,脸上微微显现出狰狞,但忍住没有发作。他对手下一个警官说:“你安排两个兄弟,把这几位带到隔壁房间,做好笔录。”那人应声而动,立刻开始安排,马大队继续对老队长和大胖子说:“你们两位留在这儿,跟我谈。”说完这句话,向前迈了两步,眼睛盯着大胖子的眼睛,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待到其他保安都撤出去了,马大队才把老队长叫到自己身边,请他坐下,然后平静地问道:“顾三山前天凌晨是几点下的班?”
老队长可能因为离大胖子远了,胆子大了点,回忆着应道:“不是前天早晨,是大前天下午2点就……”
没想到,大胖子一直在竖着耳朵往这里张望。听见老队长说话,突然吼道:“你他妈瞎说啥呢?”
老队长吓得浑身一紧,声音也就随之消失了。
马大队眉毛一拧,冲过去挡住大胖子,一脚踏在他坐的椅子上,踩在他**,逼视着他的眼睛问:“怎么,不能让他说完吗?”
大胖子没敢跟马大队正面冲突,一甩头侧过脸去,微微晃悠着脑袋说:“老东西根本记不清了。那小子是前天凌晨2点下的班。”
“你怎么记得很清楚?”
“我年轻力壮身体好啊,身体好脑袋就好!我跟他一块儿下的班,下班之后还一起打了会儿游戏。就因为这个,他才早晨5点借车回家的。”
马大队还没问那么细,他自己就把“5点”“借车”之类的细节要素给吐露出来了,而且还自然而然地建立了因果关系——“就因为这个”。这种说话的口吻和内在逻辑,就像和顾三山背的是同一套说辞。
“你们一起玩的是什么游戏?”马大队忍着火,沿着这个方向问他细节。
“……我不常玩,记不得那个外国名字……”果然,一问细节,这大胖子就(上尸下从)了,从内容到音量全线收敛。
姜老师见到胖子这个反应,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人笨成这样,为什么要这么横呢?”
马大队歪嘴一笑,贴近大胖子追问了一句:“你确定?”
大胖子向后仰了仰,抱起双臂放在胸口,仰着头撇着嘴,结结实实地把自己往里面夯了夯:“那还能编瞎话吗!”
马大队扭回头,冲着老队长问:“老队长,你说,到底几点下的班?”
“可……可能是我记错了,好像是凌晨2点。”老头不知道为什么大胖子这么凶,这么忌讳这个时间,再加上吓得有点晕,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回答了。
“我提醒你,你现在是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有义务讲出实际情况。如果你提供的情况里有假的,甚至是故意作假,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老队长有点慌乱,抬头看了一眼大胖子,见他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慢慢低下头,心里左右为难。
“老顾,你给我想好了再张嘴,别他妈瞎说!”大胖子阴恻恻地威胁道。
马大队就没有再压火,冲着大胖子扔了一句:“你给我闭上嘴!问到你,你再出声。”
没想到这大胖子竟然猛地一下站起来,身体像一个沉重的水桶一样,就想往前顶。不夸张地讲,就这身糙皮厚肉,撞到、蹭到、压到就得是重伤。姜老师脑子里“嗡”了一下,其他人也都紧张了起来。
制服(上尸下从)货
马大队的第一反应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遇到对方猛冲猛打之时,本能反应是后退,他则是向前挤压,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积累下来的战术意识。往前顶,能够破坏对手原来的发力距离,给自己的防守和反击创造机会。马大队见识过很多有本事的流氓,还有各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这种没规矩、没眼界的愣货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他见大胖子要往前,几乎和他同时发力,直接用脑门顶住对方的脑门,鼻尖对着鼻尖,眼睛几乎贴着眼睛,脚下用力踩住椅子,借着身体向前移动的力量,硬生生把大胖子肥硕的身躯逼回了自己的椅子。大胖子本能地用手一把抓住马大队的手腕,想凭借拉住他保持平衡而不坐倒,马大队稍微一转就反擒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捏再往下按,用手抓住他的一根小手指往旁侧一掰,只听得“咔”的一声清响,大胖子已经疼得出了冷汗,脑门的青筋立时暴起。他只反抗了这一下,立刻就知道自己差得太远了,跌坐在椅子里没敢再动,眼睛里面那跋扈的火焰也迅速熄灭,变得有点慌。
马大队鼻孔里哼了一声,冷眼看着他,俯视着他扔出一句话:“闭上你的嘴,(上尸下从)成这样,就别他妈瞎横!”现在不想跟他计较这个,只希望他别闹事、别捣乱,让老队长把话说清楚,于是又加了一句,“睁开你的狗眼看着,没大没小了是吧?”大胖子忍着疼,仔细在马大队脸上打量了一下,就真的没敢再出声。
姜老师不禁眉头一皱,替马大队有点担心,暗中动手的动作他看到了,大胖子的表情明确无误地表示,他已经受伤了。这种动作是不是不太规矩?
见大胖子老实了,马大队再问老队长:“顾三山到底几点下的班?您想清楚再回答。”
看到警官这么容易就制服了平常骄横跋扈的大胖子,老队长没再犹豫:“我记得是大前天下午2点。不一定准确啊,但我记得是下午2点。”
这一句话,说得大胖子脸色一灰。
马大队看了他一眼,告诉老队长:“你可以走了。让门口那个同志陪着你,去告诉你们经理,警方要看度假村大前天下午2点前后30分钟的监控。”吩咐完这件事,看了姜老师一眼。姜老师此刻对马大队很是佩服,这么快速的策略,从生理上到规则上都制服了一个在他看来不好搞定的家伙。
马大队转过头来对大胖子说:“这就怕了?你应该害怕的事情还多着呢,也不知道是谁把你教成这么牛逼哄哄的。你的手机,现在交给我。”
这一下,大胖子要操心的就不是别人说什么了,自己突然变成了最需要担心的家伙。他摸了摸裤兜,下意识地想捂住。
“拿出来!”马大队提高了音量,金属摩擦的粗粝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大胖子没敢再抵抗,哆哆嗦嗦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密码?”
“906289。”
马大队翻看片刻,眉毛一立,喝道:“你玩的游戏呢?你的手机里根本就没有装什么游戏,玩什么?这些是什么?黄色图片倒是不少,真恶心!”姜老师从旁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隐约发现照片里有个人,很像是刘菲菲。
马大队问他:“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偷拍的吧?”
即便是这么粗野蛮横的大胖子,面对自己那点龌龊事,也还是低下头,不好意思和马大队对视。马大队又皱着眉翻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负责物证的同事,随即问他:“说说吧,怎么回事?”语气中带着威压。
大胖子蔫蔫地答道:“前天凌晨玩游戏的时候,我没用自己手机,是拿别人手机玩的。”
马大队狞笑了一下:“哟!别看你蠢,狡辩起来还挺有想法。本来你就是协助调查,非得自己把事情弄大。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我得提醒你,嘴里不要乱说,既不要隐瞒,也不要夸张。自己做过哪些事儿,老老实实承认,别最后给自己找麻烦。现在调查的是命案,你在这件事上跟警察撒谎,可不是一般的小痞子耍赖发狠,是要进监狱的,明白吗?”
大胖子听到这里,突然不停地眨眼。
姜老师知道他在加速思考,如果现在给他充分的缓冲时间,很有可能就错过了时机,于是突然从旁加了一句:“大前天下午2点,你在哪儿?在干什么?一会儿监控调回来了,你再说可就来不及了,那个时候不管说多少,都不能算表现良好配合调查了。”
大胖子的眼神瞬间慌了,他挪动了一下硕大的屁股,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搞得身上的肉乱颤。他现在更像是个挨婆婆训的小媳妇,嘟囔着承认了:“那个……顾三儿是大前天下午2点下的班。”
马大队此刻没有插话,觉得姜老师的节奏很好,这哪是一个教书的先生,审讯起来跟老刑警差不多,便用眼神示意姜老师继续。姜老师一点头,继续问道:“你当时在哪儿?在干什么?”
“我……”大胖子出于本能还在犹豫。
“嗯?”马大队拧眉一发威,冲掉了大胖子脑海中仅存的一点自我保护意识。大胖子把脑袋耷拉下来,垂头丧气地回答道:“我把他叫到地下室了。”
“叫道地下室干啥去了?”
大胖子抬头看了一眼马大队,又垂头丧气的不说话了。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心理边界值,敌人战略上已经投降,但不想输给同类的简单直觉还会抵抗。和战争不一样的是,人对人的心理掌控有可能会翻盘。如果此时不突破大胖子的心理边界值,他也许会因为没有进一步的驱动力而选择重新对抗。
姜老师向马大队建议说:“马大队,让他带路,我们一起去看看现场,也正好帮他回忆回忆。”
在去往那间地下室的路上,大胖子沿途看到了警车,看到自己熟悉的人被警察们指挥着排好队等待调查,还看到了平常不可一世的秦淮天恭恭敬敬地被警察带走,脸上带着愤恨的眼泪,不停地跟警察说着什么。
一路上,他没有想到保守秘密的方法,不,应该说连想都没想。他在心理上已经放弃对抗了。
到了一间地下室门口,大胖子指着门说:“就是这里。”
马大队问:“你当时把顾三山带到这儿了?”
大胖子点点头,一名看护他的警察推了他一把。门口的监控,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工作。
地下室
马大队问:“你当时把顾三山带到这儿了?”
大胖子茫然地点了点头。
姜老师接着问:“带到这儿干什么了?”
大胖子环视了一下四周,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刺激而过瘾的下午,竟然回味起来。他并没有答话,经过暖气片的时候,目光停留了2~3秒,眼睛睁得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人兴奋的东西,身上的肥肉禁不住微微颤抖,那是一种生理层面的兴奋……当他的目光移开之后,眼神便灰暗下去,看到自己身边这么多人,立刻变得垂头丧气。
姜老师观察到了他目光的变化,召唤一名负责勘验的刑警在暖气片附近喷洒了一些鲁米诺试剂。很快,暖气片、窗台和地板上就显现出一片一片莹莹的蓝光。等大胖子发现自己露出了破绽的时候,已经晚了。勘验出了血迹,勘验的人马上忙起来,取证、拍照,并尽量调取血液残迹样本送检。
马大队问大胖子:“你在这儿打人来着?”
“我没有!”大胖子尽管提高了音量表示强烈否定,但表情和眼神把内心的恐惧直白地暴露出来。
“把上衣脱掉。”马大队命令道。
“干什么?警察敢打人!”这么胖大的身躯,一脸的横肉,说出这样的话来,特别搞笑。他身上的这件衣服,至少一周没洗过了,油乎乎的,看着就脏。
“瞧你那(上尸下从)样!”马大队是真的看不起他,鄙夷道,“收拾你还用动手?怕挨揍啊?那你就别脱!”
“怕挨揍的是孬种!”果然是头脑简单的家伙!大胖子一边说,一边气呼呼地脱下衣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上尸下从)。
物证的同事接过衣服的同时,马大队嘱咐道:“把这件衣服,还有刚才地上的血液样本拿去检验,看看衣服上是不是有血迹,是不是顾三山的血迹。”
大胖子的脸瞬间变成灰白色。
就算再无知的人,也已经明白了现在的结果。此时的大胖子,已经六神无主,慌乱得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不敢看马大队,也不敢看任何一个在场的人。但是他在这种局面的压迫下,并不是变得颓废,反而是变得很诡异,像是一只被追赶得精疲力竭的肥羊,在崩溃的边缘突然亢奋起来。
他想逃!心理上的逃!
恐惧情绪是供述的必要条件,也是心态转变的一个关键时刻。如果这时候没有压力了,对方容易缓过来甚至心理上逃逸。马大队当时立刻用威严的声音道:“为什么要打顾三山?”
姜老师追加:“还用了手铐!”他看到暖气上有明显的环状金属划痕。
在物证的重压之下,连续两个问题让大胖子彻底崩溃了:“他太笨!老背错,太笨了!所以,他错一次我就打一次!错一次,我就打一次!妈的!”讲这些话的时候,大胖子仿佛突然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狰狞的面孔呼应着他大脑中的回忆,手用力抽打的动作呼应着凶狠的话。一下一下的动作,仿佛真的在抽打与他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认真用力的程度让他全身上下的肥肉乱颤,脸上的肥肉竟然在左右甩动。
这突然的癫狂发飙吓了所有人一跳,两名警察立刻冲上来压制住他的身体,生怕他失控伤人。马大队也用力按住他的双肩,几个人才把他的暴怒压制下去。让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他被控制住后,便陷入沉沦和委屈的状态,身体就那样被警察按在地上,也不挣扎,眼神变灰,吞咽了一口口水,幽怨道:“他那么(上尸下从),凭什么能找到那么漂亮的姑娘?”嘴唇动了两下,又咽回去了一句话。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马大队皱紧眉头俯视着他,这应该是个重要的线索。
大胖子没反应了,低着头在那里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只是间歇性咬紧牙关并双拳紧握,似乎还在发狠。
姜老师示意两名警察把那胖大而重的躯体给拉扶起来,走过去看着他的眼睛,随即拍拍他的肩膀,直到他也把瞳孔对准自己的时候,才要求道:“你现在可以把眼睛闭上。”
大胖子缓慢地转动眼球,看了姜老师一眼,便真的闭上了眼皮。
让一个大脑混乱的人自主且清楚地描述一件复杂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要想让这样的人把话讲清楚,有一个方法很管用——细节引导。
姜老师问他第一个问题:“那天下午,你把顾三儿带到这来,他当时敢挣扎吗?你费劲儿了吗?”
大胖子摇摇头,似乎跟着姜老师的话开始回忆起当天的情形。
姜老师再问:“你让他背什么了,他老犯错?”见他没有回应,继续缓缓问道,“他肯定怕你,不敢闹腾,对吧?”
大胖子点点头,但脸上显现出嫌弃的表情。
姜老师追问:“你打他,他喊疼了吗?”
大胖子点点头,竟然开始回答了:“喊了。”
姜老师再问:“你让他背什么东西?你怎么打他的?打得痛快吗?”
把主要的问题提前植入,不期望他马上回答,接上其他容易回答的问题,培养回答的惯性。
大胖子好像受到了鼓动,开始一边做动作,一边念叨,嘴里的话也慢慢带出了情绪:“妈的,你他妈的怎么就能沾她的身子?啊!凭什么!”大吼的同时配合着凶狠的抽打动作。旁边的警察要控制他,姜老师拦住了,表示不要干预他。
大胖子继续自顾自地低声吼叫着,仿佛顾三儿真的被铐在这里似的:“我要的录像呢?拍了没有?光顾着爽,忘了拍了是吧?!”
突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庞大的身体竟然发出了细弱的哀号:“大胖哥,我就睡了那一次,是黑着灯的,刚完事我就被叫回来了。啊……不要再打了!”
学完这个声音,大胖子又恢复成自己的声音,凶狠地命令道:“把这个背下来,要一条一条背熟。老钱跟我说了,让你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你他妈的背不好,我可以弄死你!”
老钱!
只听到大胖子喘息了几声,又继续打起精神来发狠道:“又背错了!你他妈的笨死了,快点给我背!”
大胖子狠过之后,不知道进入了什么状态,喉头做了两次吞咽的动作,有点饥渴的样子。过了一小段时间之后,突然又发作道:“我告诉你,你背不下来,你媳妇就得被刘精那几个坏小子轮着糟蹋。你要是好好背下来,老钱那个王八蛋就答应让我来一次。是一群人还是我一个,你自己挑!”配合着抽打的动作,大胖子的呼吸逐渐粗重。
姜老师知道他的情绪快用光了,顺势问了一句:“他答应了吗?”
“他是个笨蛋!又错了,重来,时间跟纸上写得不一样!”
“5点钟你就得走了,你妈的,再背不下来,老子就没机会了。你给我背!背!背!”
说完这句,大胖子终于慢慢地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汗水从庞大的身体上哗哗地往下流,整个人萎缩成一坨。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看见一群警察正站在身边,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坚持了,心理状态完全崩溃了。马大队吩咐,现场讯问,录笔录。大胖子便把所知道的和所做的事情一一说出来,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姜老师早就猜到几分,待到全部听完,还是暗自心惊。
刘菲菲
就在大胖子从蛮横抵抗到心神溃散的时候,小孙这边同步在跟刘菲菲谈。秦淮天不在现场,刘菲菲似乎有点慌乱,刚才那种训练出来的仪态已经不见了,就像变了一个人。
“刘菲菲,你在VIP俱乐部究竟是干什么的?”
“服务客人啊!”
“怎么服务客人?”
“哎呀!警察叔叔,这还要我细说吗?你懂的。叔叔,不要老板着脸,我知道你们警察私底下也不是这样的,有的时候也坏坏的。”
“说具体点,给客人服务,都有什么项目?”
“就是陪客人聊天,给客人按摩,有的时候会给客人唱唱歌什么的。总之,秦姨会跟客人说好,然后告诉我们,我们照做就好了。”
“挣钱多吗?”
“还行吧。秦姨很照顾我们的,介绍的客人都挺大方。不过客人的大方也分对谁,年龄大一点的姐姐们,或者胸没有那么大的姐姐们,收入就一般。”她骄傲地挺了挺胸。
“你跟俱乐部怎么分钱?”
“我不跟俱乐部分钱,钱都是跟秦姨分,每个客人我能分1000呢。不过……”她突然皱起眉、嘟起嘴,佯装生气道,“有的大叔不给钱的,尤其是最近,越来越没够了。”
“还有人能不给你钱?谁啊?”
刘菲菲没说话。
“挣的钱够花吗?”
“那肯定没的够啊!我跟你说,我的偶像就是《小时代》里的顾里,我上学的时候特别羡慕她。从去年年底开始挣钱了,我就一直在攒钱,到现在也只买了一只MIUMIU的包包。”说完这些话,一脸的得意和痴迷状。
“很有志气啊!当初为什么要嫁给顾三山呢?他很有钱吗?”
“之前不是问过了吗?大叔!”
“问是问过,但你没说具体原因啊!我觉得,你这么漂亮可人,顾三儿那小子完全配不上你啊!”
替她说出心里话,能激活更多话。
这句话简直挠到了刘菲菲的心上,别提多解痒了!刘菲菲立刻就大声接话道:“嗨!这年头结婚这种事谁还当真啊!他倒是一直远远地流口水,想睡我。给他一百个胆也不敢凑近了说句话,就他那个(上尸下从)样!要不是秦姨没看好,老王八蛋强行要了我……秦姨说,我的第一次至少值10万。我听他们说,那次之后二虎哥很生气,老王八蛋吓得要命,因为差点没把他那个……给切了,好半天才没事了。要不是秦姨死命求我,我会跟顾三儿结婚?我傻吗?妈的,便宜那小子一次,可给我恶心坏了。你们是没看见他那样,还没3分钟就……哈哈!”说这段话的样子,刘菲菲完全变成了一个女痞子模样,再也不矜持了。
“嚯!你们这里的关系可够乱的啊!慢点说,我刚才都没跟上。”
小女孩哪知道套路无处不在,不耐烦地重复着重点:“本来秦姨说,让我好好学习、好好训练,等我18岁那天,能有客人给10万块钱。我知道有的老头子好这一口,反正我得像顾里那样买很多好看的包包,所以这些也无所谓。没想到,那个老王八蛋……”
“老王八蛋姓什么?钱?”
见对面的警察直接问到这个人,刘菲菲颇为意外,她怔了一会儿,并没有直接承认,继续讲道:“别看他原来是警察,但是特别色。我们度假村里的姑娘,就没有一个逃过他的魔爪。本来秦姨跟他好说歹说,不要碰我,而且是二虎哥要求的,说是有重要客人。结果这老王八蛋有一次喝完酒,趁我正在做直播没留神,就闯进来了……幸亏我机灵拔了网线,要不然,全世界都得看见他是怎么侮辱我的。更可恶的是,事后他还不给钱,说是从来没给过昌宁镇任何一个女人钱!结果二虎哥气坏了,要切了他,他才(上尸下从)了的。”
“二虎哥是谁?”
“不认识,据说是很厉害的黑道大哥,我们这些小孩都见不着。”
“他是黑道的,不应该怕警察吗,怎么敢威胁警察?”
“嗨!您就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老王八蛋就是昌宁镇上最大的黑道,那些平常挺威风的小混混,见着他都跟孙子似的。但他怕二虎哥。我也是听说,细节不清楚。”
“后来呢?那个二虎哥饶过他了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老东西没事还总来腻我,特别烦。一点意思都没有,什么也不会,就会没完没了……”
小孙心里有数了,打断她问道:“大前天下午2点左右,你在哪儿?在干什么?”
“大前天下午啊……那时候没生意的,一般我在睡午觉。秦姨说是晚上有客人预约了我。哦,不对,妈的,这个老王八蛋,大中午的折腾我。我就不明白了,他哪来的那么大劲儿!”
“从那时候开始,有没有再见过你老公顾三山?”
“你别这么叫他,我恶心。没见过,我不关心他啥样,他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当小孙和马大队碰到一起的时候,很多重要的情况已经慢慢被描绘出来了。负责跟秦淮天谈话的同志汇报说,经过搜查,确认了VIP俱乐部有色情服务,是个卖**嫖娼的窝点。而且,秦淮天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马大队皱了皱眉,跟大家说:“看来,要收网那个姓钱的了。我打电话给任副支队长,问问他的意见。”
小孙提醒道:“原来干了二十几年的老警察,不好审,咱们要小心。”
马大队会意,给任副支队长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