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战

第二十章 秘书的人选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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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鹰捉觉得,当他与柴大树剑拔弩张形成对峙的时候,刘百川对他是放心的,是大撒手的。看上去,刘百川相信他能处理好与柴大树的关系,所以,那个时候从来不对市政府这边的工作多说一句话。而当柴大树基本地退出历史舞台,对范鹰捉不再具有强大的威胁的时候,刘百川便出场了!可能刘百川完全是一片善意,但范鹰捉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辛飞因为受范鹰捉的袒护,被抓以后马上就放了。但段吉祥临出境写信举报范鹰捉袒护窃贼,把信寄给了刘百川,也让刘百川抓住干预范鹰捉的口实。但段吉祥说范鹰捉与辛飞之间有猫腻,怎么查呢?能直接问范鹰捉吗?自然不能。那么,只能拿辛飞开刀。新任公安局长领会了市委书记刘百川的意图后,再次抓捕了辛飞。而辛飞是个聪明人,见自己被“二进宫”,知道事情不妙,没等警察折腾他,他就先告诉警察,机关里的东西是苟胜顺走的,苟胜能进机关是被柴大树带进去的。自己如果说与范鹰捉有什么猫腻,那就是两个人在谈到机关里的反腐倡廉问题时,惺惺相惜,不谋而合。而且,只请范鹰捉喝过一次茶,此外就再无交往。警察怎么能相信这些呢?哪个犯罪嫌疑人进来以后都是先拣好听的说,不折腾就不说实话。于是,辛飞就吃了苦头了。具体警察怎么折腾他,是不是像对待泼硫酸的马骡子那样,辛飞对别人从来不提,别人也就无从知道。反正半个月后辛飞出来的时候瘦成一把骨头。而他能在半个月之后出来,还是范鹰捉使了劲的结果。范鹰捉在听说辛飞二进宫了,便直接找刘百川去了。他对公安局长连问这件事都不问,因为他知道公安局长根本做不了主,没有刘百川的旨意,没人敢抓辛飞。

范鹰捉找到刘百川以后说:“我和辛飞的关系是一种对机关廉政建设有共识的关系,十分简单。辛飞是柴大树的人,但他偏偏在廉政问题上与我想的一样。这样说有些叨了辛飞的光,因为辛飞在廉政建设问题上比你我思考得都深都远,辛飞不是个简单的商人,我以我的人格保证,辛飞将来会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范鹰捉复述了那天他与辛飞谈话,辛飞所表述的观点,引用的史实。刘百川被说服了。因为,对辛飞这样的人,他也很喜欢。只是对辛飞把赃物在手里窝了好长时间不能释怀。幸亏最后都还给了机关干部,还幸亏范鹰捉命令那些机关干部把礼品退了回去。他们退回礼品以后要在保卫处挂号登记,因此没有人因此说瞎话。当然,也没人受处理,范鹰捉没有食言。

范鹰捉在小茶馆里为辛飞接风。辛飞哭了。说:“范市长,我相信,是你营救了我。否则我不可能出来。当然,也许用不了几天我就一命呜呼了。因为,不等他们折腾死我,我自己就绝食死了。我每隔三天才吃半拉窝头,因为我相信你会救我。如果连这么一点挂念也没有的话,我连那半拉窝头也不会吃!”范鹰捉抱住辛飞,泪水横流。近几年,公安系统接连不断地出现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其内部也有非常不好的风气,那不是范鹰捉力所能及管得了的,因此,辛飞一点没为此责怪范鹰捉。辛飞说:“范市长,我要立马离开平川,这个地方不是我这种人待的地方,以后警察会把我看做眼中钉的!而且,因为我的存在,还会给你的工作带来麻烦,让你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范鹰捉由此也看出辛飞的另一面:善解人意。他尤其对辛飞过人的心机与毅力相当赞赏。他对辛飞说:“你是淬过火的钢,不该对平川失去信心,请你相信,平川的天空虽然不可能天天阳光灿烂,也不会总是乌云翻滚。你在商业街不是盘下了茶城吗?在这次装修中,我会特意把茶城作为一个重点,着意打扮一番,让它成为商业街一个惹眼的亮点。将来你如果赚不着钱,再走不迟!”这番话说得够贴心了,二巴巴的人必会心旌摇动。而骨瘦如柴的辛飞却连连摇头说:“范市长,你的好意我领受了,但我实在是怕给你添麻烦!”范鹰捉有些急了,说:“你一走了之就不给我添麻烦了吗?商业街走了一个颜如玉,刘百川书记已经向我问责了——你明白我的话了吗?”辛飞眨了眨眼睛,说:“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在平川待下来,即使不赚钱,我也不走。”范鹰捉道:“我不会让你不赚钱的!”他立即掏出手机给王如歌打电话,如此这般做了安排,说:“如歌,茶城是过去柴大树的一个‘点’,咱们不能因为柴大树不能上班就违背柴大树意愿,你一定要把茶城弄成商业街一个耀眼的亮点,让人们逛商业街的时候,不进去喝茶就感觉枉来一遭!”王如歌立即会意了,连说:“范市长,你把心放肚里吧,我要不把茶城弄漂亮了,我就辞职回三柳!”于是,时隔不久,茶城果真在商业街脱颖而出,成为最抢眼的一家商铺。范鹰捉还给云南普洱市市长打电话,帮辛飞进了一批出厂价的上好普洱。他想,刘百川你要不嫌累你就盯着我吧!

话说马雨晴为郝本心献出了自己白嫩的皮肤,消息传到机关里,让所有的人都唏嘘不已。如果柴大树还上班,人们就可能听到非议,会认为马雨晴如何如何,总之是对范鹰捉现浅子了。而现如今柴大树不上班了,机关里便没人当面议论。因为谁都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也现浅子去给范鹰捉通风报信。机关里就这样,人人都可能干通风报信的事,也因此人人都防着别人通风报信。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三缄其口。但市政府这边没人议论,不代表市委那边也没人议论。时间不长,市委组织部长亲自去平川医院看望了郝本心,顺便就看望了马雨晴。市委组织部长看望一个下级,那是含有深意的。看望郝本心,是因为她与范鹰捉有关系;而看望马雨晴,如果只是理解为她是范鹰捉的秘书,做出了出人意料的牺牲,那就基本不可能。组织部长从来没这么干过。他来的意图是什么?是谜!当然了,组织部长来见过马雨晴以后,谜底便一下子就揭开了。他对马雨晴说:“马处长,你的自我牺牲精神在咱们平川市各级机关树立了良好的榜样,我们这些人都既为你鼓掌叫好,又自愧不如。经组织研究决定,调你去平川日报任第三副总编,副局级;因为你写过书,有很出色的文笔,又善于理解领导意图,是将来平川日报很好的当家人。”

一下子从副处上升到副局,官升两级,这对一个机关干部几乎连想都不敢想!谁知,马雨晴却断然予以拒绝。她说:“部长,您是领导,我们做下级的没有您的思想水平高,所以说出话来不一定到位,您一定不要计较——我不想离开市政府去平川日报,因为我很适应这边的工作,我谢谢组织上的好意!”组织部长说:“你的谦逊表现了你的良好素质,但组织决定你一定要服从。”马雨晴道:“我真的不适合在报社工作,我做事喜欢随心所欲,在报社工作弄不好会给领导捅漏子。”组织部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就走了。也许他按照惯例去思考问题了。谁会拒绝官升两级呢?傻了吗?所以,一再拒绝只能说明虚伪,心里肯定早就乐死了;马雨晴痊愈以后不去报到才见鬼!

然后组织部长就去找范鹰捉,问:“范市长,把马雨晴调走你舍得不舍得?”范鹰捉道:“高就我就舍得,低就我就不舍得。”组织部长道:“当然是高就,而且还跳了一级。怎么样,你满意吧?”范鹰捉哈哈一笑,说:“你们组织部历来眼毒,比伯乐还伯乐,我哪敢不满意?”两个人都放声大笑。

天渐渐热了,满城的花红柳绿。一向只穿牛仔裤而从来不穿裙子过夏天的马雨晴,破例穿了连衣裙来市政府上班了。岁寒三友,松竹梅,女人三友,胸臀腰。那马雨晴美丽的容貌和有胸有臀有腰的“三有”身材,在粉红暗格的连衣裙的衬托下,格外抢眼。她一上班,先到范鹰捉这屋报到来了,她嘻嘻笑着说:“范市长,咱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合作共事,想我吗?”范鹰捉也笑了,马雨晴是从来不这么直白地开玩笑的,他说:“哦,当然想!我琢磨着,你去赴任以前会和我好好聊聊的。”马雨晴一听这话便沉下脸来:“范市长,你撵我?”范鹰捉急忙说:“哪里哪里,虽然你是去高就,我还是留恋你的。”马雨晴道:“我说个情况你不要多心——有一个市长与秘书共乘电梯,市长突然憋不住了,就放了一个屁,结果电梯里简直令人窒息,市长就问秘书:你放屁了!秘书说:不是我放的。事情就过去了。但时隔不久秘书便被调离。市长在一次会上指桑骂槐说:屁大的事你都担待不了,你还能干什么?”马雨晴说完这话,扭身就走。范鹰捉心里立即咯噔一下子!

马雨晴,好一个莫测高深的女人!以范鹰捉的心理,他是这么理解马雨晴的:马雨晴为郝本心捐了皮肤,做了牺牲和贡献自不必说,但她并不居功自傲,并不以此要挟范鹰捉给她一官半职,如果那样,就是对一个人美好品质的亵渎!而且靠这个提职也是对她出色的工作能力的亵渎!除此以外,马雨晴还能怎么想呢?范鹰捉还是以自己心理,对马雨晴又进行了另一种猜度:她已经在居功自傲了,以为为郝本心捐过皮肤做过牺牲就是小卒子过了河,就有资本对范鹰捉甩脸子了,不是车也要把自己当车看了!假如是这样的话,想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想过后果,而让马雨晴捐了皮肤呢?即使马雨晴并未因此“两毛钱芫荽——拿一小把”,来要挟自己,可是自己不是仍然要知一辈子马雨晴的情吗?范鹰捉十分后悔。

他找到机关支部,查出了马雨晴的爱人在一个不太景气的小国企当老总,是个处级干部。他立即给城建集团打电话,说现在有一个人需要调到你们那里做副总,从原来处级小企业到了你们局级大企业,你们可要多关照啊!现在城建集团已经换了新老总,自然对范鹰捉的话惟命是从,便连忙说,来吧来吧,我们欢迎!马雨晴的爱人在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调到了城建集团。他调去以后,工资奖金噌一下子就上去了。他感觉这事似乎不真实,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交易?晚上他就问马雨晴:“老婆,是不是你背后做了文章?我怎么会从亏损企业一步登天调到了赢利企业?而且,我们单位与城建集团根本不搭界?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别再是什么阴谋吧?”马雨晴也感觉奇怪,但她不知道原因,只能说,我也不知道。转天,她就找范鹰捉去了。

她进了范鹰捉的办公室,回手把门掩上了。因为天已经热了,每个办公室的门斗开着,只是没到开空调的程度。马雨晴关门,必然想说背人的话,范鹰捉注意到了这一点。马雨晴走进来以后,绕过办公桌,径直走到范鹰捉身边,然后撩起了连衣裙,露出了雪白的大腿和细嫩的肌肤,还露出了深红色的三角**,说:“范市长,我的大腿好看吗?”范鹰捉脸上一热,说:“好看好看,快把裙子撂下来,万一进来人呢!”马雨晴却继续撩着裙子说:“认真一点好不好,我的大腿难道不值得你细看看吗?”范鹰捉急忙给马雨晴的手来了一巴掌,让她把手放了下来,说:“雨晴,别这么没规矩,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正是应该抑制我的欲望才对,怎么还纵容我呢?”马雨晴俯下身贴近他的耳根说:“因为我爱你!”范鹰捉一听这话,急忙推开马雨晴说:“快闭嘴,你以为你还是小青年呐,张口闭口爱呀爱的?”马雨晴道:“我知道,我是排在郝本心后边的,但我也知道,我至少排在王如歌前面。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所以我心里很平衡。现在我问你——你想起什么了把我爱人调城建集团去了?是不是仅仅为了给我们家增加收入?”范鹰捉道:“那是市建委办的事,我怎么会知道?”马雨晴道:“就是你办的!市建委怎么会认识我爱人?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范鹰捉笑了,说:“雨晴,你真聪明,既然猜中了,别的也甭问了。”马雨晴道:“不行!你凭什么要把我支走?说是‘官升两级’,可是却离开你了,难道你看我看厌烦了吗?又有了新的秘书人选了吗?你都结婚这么多年了,难道还摸不准女人的心吗?我为了你把自己最嫩的一处皮肤捐给了郝本心,你以为我捐的是皮肤吗?我捐的是心啊!可是,你却是怎么对我的?”说着话,马雨晴再次撩起了裙子,这次范鹰捉在她的指点下终于看清了,她的大腿根部皮肤最细嫩的地方是好大一片疤痕。而刚才因为胆怯他根本没敢细看。

他突然神差鬼使地从椅子上起身,扑嗵一下子跪在马雨晴脚前,歪着头亲吻起她的大腿根部那片疤痕。马雨晴扑哧一声就笑了,抚摸着他的脑袋说:“行了行了,痒死我了,快起来吧,作秀作多了就不像了!”范鹰捉站起身来,脸孔再次胀得通红,说:“雨晴,你如果真的不愿意离开市政府,我就直接告诉组织部,让他们别再打你的主意了。”马雨晴道:“这样最好,我说什么他们都不认可,只以为我是虚伪客套,其实我是真不想去。”范鹰捉道:“那边明明比这边高出两级啊!”马雨晴道:“级别不是一切,自由最重要,与其当一个天天言不由衷的副局级,不如当一个天天信马由缰的副处级。你记得课本里讲的裴多菲的诗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范鹰捉有些不解,说:“咱市政府这边清规戒律也不少啊?”马雨晴道:“因为你是个率性的人,所以我就感到舒畅,我喜欢你所营造的环境。”哦,是这样。范鹰捉点了点头。

转天,他给市委组织部打了电话,说:“马雨晴不愿意离开市政府,而且也刚跟我磨合得差不多了,就别调她了。”结果组织部长说:“老实告诉你范市长,想调马雨晴的是刘百川书记,他看中马雨晴这个人才了。是千里马我们就应该给她草原,不能老是圈在屋里对不对?”没办法,范鹰捉再给刘百川打电话。结果刘百川说:“鹰捉,你过来一趟吧,你那边说话不方便。”范鹰捉便跑到了市委那边去找刘百川。刘百川把范鹰捉引到会客室,说:“这个地方一般没人干扰,否则光电话就接不完。”两个人坐定以后,刘百川给范鹰捉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然后抽了一口,才开口。说:“鹰捉啊,我早该找你谈谈,只是看你整天忙得脚后跟朝前,不愿意耽误你的时间,现在看起来不谈不行了!”

范鹰捉也抽了一口烟,他皱起了眉头,说:“哦?是这样?有这么严重吗?”刘百川道:“当然有!不仅有,而且很严重!不仅很严重,还相当严重!”范鹰捉哈哈大笑,说:“我怎么没感觉?杞人忧天,完全是杞人忧天!”刘百川又抽了一口烟,然后沉下脸来,道:“鹰捉啊,你现在已经几个情人了?三个了,兄弟!”范鹰捉的脸腾一下子就胀红了,说:“毫无根据,毫无根据!”刘百川道:“你与郝本心一直关系没断,我可以理解,因为你们有一定的历史原因,我曾经在接到举报信以后找郝本心谈过,她对我讲了你们的过去,因此,我只对你们的状况忧心忡忡而没有阻止。但很快,你就露出了狐狸尾巴——请原谅我使用这个词,因为狐狸尾巴是臊的,你干的事就有点臊!那王如歌我为什么推荐给你做秘书长?因为王如歌是柴大树的人。我本想用她来监督和抑制你身上的不合理因素。谁知,时间不长你们俩就搞到一块去了!但我知道,王如歌对你是心存芥蒂的,即使你们上了床,她也不会对你百分之百,因为柴大树已经先入为主占据过王如歌的心。所以,我即使看到你们俩互相袒护,我也眼开眼闭,豁出去了。谁知,现在又杀出来一个马雨晴!我给她上调两级她愣是不走,你想想这是为什么?作为女人,最看重什么?我毕竟比你大几岁,多吃几年咸盐,多走几里路,多过几座桥梁,多喝几年白开水——我告诉你一句真理:爱情在女人心里最重要!尤其马雨晴这个年龄,正是最危险的年龄!女人到了连官职都不在乎的程度,没有别的,就是爱情在起作用!想一想吧,不到半年,你就从郝本心一个情人发展到三个。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三年是不是你就做了第二个张二江?张二江让整个湖北省蒙羞,让整个官场丢脸,让子孙后代想起来就牙根疼!你难道也想让平川市老百姓为你骂上若干年?你千万不要忽略了一个事实——将来平川市老百姓要骂的不光是你,更会骂我,会说我盲人瞎马,有眼无珠,竟然选了一个贾宝玉、色罐子来当市长!”

范鹰捉此时的心跳又一次超过了一百八!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刘百川太尖刻了!他以往总是笑呵呵地看着他,总是不紧不慢地与他交谈,说工作,看上去那么和蔼可亲,从容不迫,从来没想到过刘百川却原来在背后监督着自己,而且是如此零距离的紧逼盯人,如此的洞若观火,真真让他毛骨悚然,无地自容!他拦住刘百川,说:“老兄,你甭说了,你再说下去我该跳楼了!不管你说的合理因素占百分之几,我都无条件接受,谁让我是平川市老百姓的当家人呢?就冲不能让老百姓骂娘这一条,我接受你的意见!”刘百川手里的烟头已经烧了手指,他疼得使劲甩着,又含在嘴里吮吸。然后吸了口气,说:“好,鹰捉,你的态度和立足点都是对的,下面,我要看你的表现,是条真汉子你就拿出实际行动来!”

范鹰捉心脏怦怦怦急跳着,走出市委的会客室,回到市政府。他坐定以后喝了口水,稳了稳神,就抄起电话,给马雨晴打过去。同时,他在思忖:怎么和她谈呢?她是那么铁心而且贴心的一个女人!事到如今,他发现,他也爱她!是真的爱,不是虚与尾蛇的爱!他爱她的率性和美貌,爱她为了情人什么在所不惜的气概!那是女侠才有的气概!那是让多少须眉男子望尘莫及的气概!但,现实就是现实。他只能在离婚后娶一个郝本心,不能存有奢望。谁存有不切实际的奢望都会遭到老天的惩罚。他想好了,应该这么办。

马雨晴来了,依旧穿着那件阳光灿烂的连衣裙,光洁的小臂和匀称的小腿**着。马雨晴进屋以后,他主动走过去把门掩上。马雨晴多聪明的一个人啊,她立即眼睛一亮,一反身就扑进他的怀里。她知道,范鹰捉早晚会有这一天,会拥抱和亲吻自己,会与自己血乳交融。果然,范鹰捉站在门后抱住了马雨晴,然后把手伸进她的领口捉住她的丰满的**,轻轻抚弄着,同时吻住了她的嘴。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似乎想进来,两个人急忙松开,保持了一个距离。但外面的人听到屋里没有动静便走了。两个人就重新胶着在一起。足足有了一个时辰,范鹰捉才坐回到自己的位子,那把包着黑色羊皮的座椅。而马雨晴,脸蛋通红地微微笑着幸福地站在他的身边。应该说,马雨晴此刻是幸福的,虽则这幸福是如此短暂,但她毕竟得到了。看她的满足的脸色,如果此时范鹰捉提出进一步要求,她会更加兴高采烈。但范鹰捉一开口,就让她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范鹰捉道:“雨晴,我深深地爱着你,我也知道你爱我,但天地作证咱俩不是一路人,不具备走到一起的条件,连上一次床都不可能!”马雨晴脸蛋更红了,胸脯也急剧起伏,她说:“范市长——请原谅我叫你一声鹰捉,鹰捉!”范鹰捉感觉有些别扭,因为马雨晴比自己小了那么多,他听到这个称呼确实别扭,爱归爱,别扭也是真实的。但他还是及时答应了:“哎!”马雨晴道:“你是怕影响到你的进步,所以你要这么说。对此我很理解,丝毫也不怪罪你。”范鹰捉道:“不完全是这样!首先,我对你不服从调动深感不解。你知道我是学行政学的,我对领袖们关于干部工作的论述能背下来很多。但感觉你是个超凡脱俗的才女,我在你面前背这些显然文不对题,显然亵渎了你!但我要告诉你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当老百姓要当顺民,这在哪朝哪代都一样。作百姓不能崇尚叛逆,叛逆是被认为脑后长有反骨的人,哪朝哪代都不会容忍。当官也一样,要多请示多汇报,少自行其是。跟着上面走,不要跟着感觉走,特别不能跟着百姓走,因为百姓总是率性的时候多,跟着百姓走就是当群众的尾巴,这样的干部,领导自然不喜欢,不喜欢自然就不会升迁。我不跟你背诵领袖教导,但我可以告诉你,选拔干部问题哪朝哪代都很重视,你是学历史的,一定知道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即使没读过全文也读过简介。司马光在他的《资治通鉴》里说了他选拔干部的原则。他把干部分为四类:圣人——才德全尽谓之圣人;君子——德胜于才谓之君子;小人——才胜于德谓之小人;愚人——才德具亡谓之愚人。司马光把德才兼备的人称为圣人,他的用人之道是‘苟不得圣人、君子而与之,与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他认为实在找不到圣人和君子,那么宁可用笨人,也不用聪明而没有德性的人,在封建社会这样的干部任用政策也可算难能可贵了。但有一种人很吃香,却没有被司马光列入,那就是‘以德自居,而德不见其彰;恃才自任,而才不见其著’的那帮人,鲁迅先生把这帮人称为‘空心大老’。这帮人没有真才实学,但他们能吃准上面的意图,他们‘不学且有术’。不学无所谓,只要有术,在官场上就官运亨通,就左右逢源,很是玩得转。你要还想继续在机关混下去,还想继续往上走,正反两方面的话就不能不参考。在机关里,被爱情迷住眼睛的人是被视为无德之人,也就是视为小人的。我依仗职位玩弄女性是小人;你为了好处讨好领导也是小人。你自己可以不承认这一点,感觉自己如何纯洁,如何清高,而旁人就是这么看你的。人家冷眼旁观,洞若观火,对你憋了一肚子气。不是吗?恰恰这一点热恋之人自己看不清,因为热恋中的人最近视,智商最低!而你愿意做个无德之人和小人吗?”(

范鹰捉的话确实让马雨晴看到了另一副面孔的一把市长。这个市长是如此真实,如此势利,又如此冷酷。她在范鹰捉身边站着,本来她有这个体力,再站半天也没问题,但此时她就有些不情愿了。女人变脸总是变得很快,直觉告诉她你不够友好,她就立马做出反应。没错,不这样就不是女人了。马雨晴道:“你就不会说——你请坐!难道你不知道女人没有男人体力好?”范鹰捉赶紧站起身拉过一把椅子,放在马雨晴身后,说:“雨晴你请坐,都怪我,疏忽了!”此时,他一下也不敢摸她了,因为他已经看出了她眼里的怨怼与失望。两个人斜对着都坐下了,马雨晴便拉了一下裙子,将膝盖以上遮盖严实,那意思告诉他,也许从今往后我不再卖那么贱了!

她说:“毛泽东说过: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们俩之所以蓦然间走到一起难道不是彼此需要的结果吗?作为我,想找个强悍的肩膀靠一靠,因为我们女人为了生存总是活得很累;而你时时处于柴大树的攻击中,企盼身边多几个得力帮手。不是吗?现在来自柴大树的威胁不存在了,于是,你就狡兔尽,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了。敢情我们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和动物,你把我们女人看得太简单了!好男人为了女人,可以输得倾家**产,可以去打家劫舍,最有名的例子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好女人为了男人往往会委屈给另一个男人,西施投吴也许就是这样。为了做个好女人,我尽自己的能力,奉献了一切。可是,我就换来你那么势利那么冷酷的一番话吗?我虽然是学历史的出身,但我却十分感性,我想问几个问题:你知不知道,男人写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情诗给一个女人,另外还有百分之三写给所有女人,百分之二写给全人类。女人为男人写给自己的情诗流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眼泪,只有百分之三为了几个男人而流,百分之一为了所有女人,百分之一为了全人类的爱情!你知不知道,女人很害怕失去,她们常常用一些小测验来轻轻试探,男人无论怎样回答,她们都不会满意。于是男人成立了各种专家组,专门抨击女人的这种狭隘主义!你知不知道,女人总喜欢试图弄清楚所有的秘密,却假装什么也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于是男人有时故意给女人出一些难题让她们去自寻烦恼!你知不知道,女人爱浪漫的过程,却会在最后关头选择忠厚老实的男人步入婚姻殿堂。所以有很多男人往往会不明不白地失去爱情,有很多男人会获得意外的婚姻,也有很多男人会走上婚外恋的道路!你知不知道,大多数女人相信命运,相信并期待着一见钟情,等待着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而当真正的情况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们又会临场退缩,保护自己。而男人一般都很理智,他们总认为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一见钟情只是童话,最不值得相信!你知不知道,男人希望女人对别的男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遇什么事出什么牌,对自己却是忠贞不二,如痴似傻。然而他们又总是埋怨女人心,海底针。女人希望男人对别的女人像一根木头,对自己却能花样百出,又送花又送香水,来首情诗来个吻什么的。可女人纳闷的是男人为什么总与自己想得有天壤之别!你知不知道,男人诚实,女人就怀疑。比如男人送了一束玫瑰,女人嘴上说你真好,心里却在想,他一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否则不会对我这么好。然后经过一番辛苦调查,发现今天是情人节。男人撒谎,女人却向别人炫耀男人实在。比如同样是男人送了一束玫瑰,对女人说,今天跑了很多花店才买到的,否则这个情人节真对不起你。女人心想男人一定是工作太累了,连哪天节日都忘了。其实是男人做了亏心事,或许送别的女人玫瑰被拒绝了也说不定!你知不知道,当女人假装弱小,或者幼稚地躲进男人怀抱里撒娇的时候,男人最好表现出男子汉气概,挺直腰板面对,即使内心脆弱也不能让女人看出来。当女人泼辣地抱怨男人太大男子主义的时候,男人最好先委屈一下,暂时的低头换来长久的昂首挺胸!你知不知道,一个聪明的男人说,对女人不要太小气,尽量出手大方一些,但不能胡乱花钱。她想吃什么,一定要尽力满足她。你可以不给她买最好的首饰,但一定要让她吃最好的东西。因为女人贪吃,她一旦吃好了,什么都好了,即使有危机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以这样说,吃好是成功的一半!好了,这些你肯定从来没想过,但我们女人恰恰在天天想这些!这是男女之道的真情告白,是处理男女关系须臾不可离开的庸常之道!你别以为机关的女人只是工作机器,那是对她们的误解、曲解和亵渎!”

范鹰捉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的马雨晴,感觉她确实太年轻了。这种年轻的样子让她青春靓丽,却又略显单薄。她因感性而生龙活虎,她因率性而**真实,她因富于才华而出口成章,她因拥有知识而更加任性!抚慰这种女人的心灵使用什么办法呢?他想到了几个词,比如“手段”,比如“计谋”,比如“对策”,但这些名词显然都对马雨晴不适用,因为那过于冷酷。他的一言一行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她写进书里!他害怕在作品中被永久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他此时此刻还必须拿起感情的武器,以男人的性情与女人对话,而那对话是不需要声音的——范鹰捉轻轻撩起了马雨晴的裙边,把手伸进去,抚摸那光洁细嫩的肌肤。而马雨晴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享受还是忍受。他没有向她最神秘的部位进军,而是停留在那大片斑驳的疤痕上。他反复而仔细地抚摸,眼睛看着她的眼睛。马雨晴一言不发,嘴角却微微翕动,接着,两行热泪汩汩而下。范鹰捉猜出,马雨晴此刻有两种意念,一是她多么企盼眼前的男人应该经常这样温存,让这种温存鼓舞着她继续做出轰轰烈烈的事情;二是她冷静地感觉到这种温存姗姗来迟却又点到为止,只能在眼前停留短暂的片刻。没错,范鹰捉猜到她心里了,此时此刻她就是这么想的。于是,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意念,马雨晴倏然间站起身来,抱住范鹰捉的脑袋,不顾一切地亲吻了他的眼睛、鼻梁和嘴唇,然后就转身走掉了。

范鹰捉感觉,他对不起美貌的马雨晴。他欠了她好大一笔感情债,今生今世都没法还。也许,当初他就不应该选她跟着跑单位,让她做这个跟包。她为了当好跟包,付出了一般女人没法付出的一切!范鹰捉不愿意想下去了,他眼里也热泪盈眶了。他不想和马雨晴说出那些话。但不说不行。他如卧针毡,再也坐不住了。他走出办公室,来到小车班,叫了司机,说:“走,跟我去省里。”他们直奔省委,找魏天国去了。范鹰捉在魏天国的办公室里,厚着脸皮诉说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女人。最后,他提出,辞去平川市一把市长的职务,请省委对他另行安排。最好调出平川市。他没法在平川市政府机关工作了。魏天国先是愣了一会,继而哈哈大笑,说:“年轻人(其实范鹰捉早已不再年轻,这么说只是凸显魏天国的阅历和资历),我喜欢你的诚实、坦率!过去,你对那些砚台和一百万银行卡的诚实态度,就让我十分欣赏。老实说,检察院本来想介入那一百万问题的,被我压下了。如果检察院介入了,至少庞麦花得进去!但我总是感觉,我们的干部目前缺乏的恰恰是你这种敢于知错纠错、敢于担当责任的勇气,往往以自己的鼠目寸光来坐井观天,顺着利益的滑梯出溜下去,拦都拦不住。不错,毛泽东说过,天要下雨,娘要改嫁,随他去!但对能够看出事情‘字儿’、‘闷儿’,也就是看出事情本质和真谛的干部,我们就是要扶持。这是大节。有缺点没关系,及时纠正就是。好了,你回去吧,工作继续干着,省委会尽快做出安排!”

范鹰捉想不到会这么快,没出一个月,一纸红头文件发了下来:“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范鹰捉平川市市长职务。”后面还有好几个被免去职务的名字。文件传到市政府一处的时候,马雨晴便立即看到了。当时一处处长对马雨晴说:“雨晴,你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范市长出问题了?”马雨晴把文件反复看了两遍,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真有人继承柴大树的衣钵打出了重拳吗?可是范鹰捉明明没有什么致命把柄在他们手上啊!她撂下文件,走出机关大楼,在前进道上踽踽独行。她不愿意触动心中最隐秘的那一角:范鹰捉的情人问题!而她就是其中之一!一个月前她还那么固执地向范鹰捉发难,现在终于给他带来麻烦了!她走着走着就往右拐了,不知不觉地走向了平安路,而市委大楼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那灰白的花岗岩垒起的墙壁透过金属围栏凸显出来,看上去是那么古朴典雅、气势泱泱!她走到站岗的武警战士跟前,掏出了工作证,武警战士点点头放她进去。她便直接爬上了三楼,组织部在三楼。她找到了曾经去医院看望她的组织部长。组织部长很热情地与她握了手,给她沏了茶。她扫了一眼四壁,见墙上挂着省领导与组织部同志的合影,而此刻她一点去细看看的心思都没有。她想问问,范市长为什么被免职?但突然害怕被组织部长怀疑自己与范鹰捉有超出常人的关系,所以,她没敢问。只是胆怯地问了自己的问题。她说:“平川日报那边,我还能去吗?”组织部长脸上的笑容蓦然间就消失了。他说:“你们年轻人啊,太任性!多好的机会,偏偏不抓住!你不去,位子不能空着,已经安排别人了。你应该在这件事上引以为戒。机会对每一个人来说都至关重要,但这也是很不平等的,不是哪个人随时都有机会,当机会来临的时候就一定要不遗余力的抓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后边组织部长可能还说了别的话,但马雨晴都记不住了。她走回市政府大院,回到一处,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就对处长请了假,说要歇两天,没有特别要紧的事就不要叫她。回到家,她痛哭了一场,心里空落落地好像心肝肺都被挖走了一般。她当范鹰捉跟包以来的所有事情,像涨潮的海水,一波紧似一波地涌上心来。她洗了脸,坐在电脑前,开始了写作,把撂下半年的长篇小说创作拾了起来。不过,现在她想写的不再是历史题材,而是机关生活。最近这半年机关里的人和事,林林总总,栩栩如生,一一在眼前呈现。她收不住笔了。而且,她在写第一部的时候,就对第二部打起了腹稿。她要说的话太多了!于是,她神差鬼使地给处长打电话说:“我再续一个月的假,请你帮我在王如歌面前遮挡一下!”可是,隔了一会处长就把电话打回来了,说:“王如歌不同意你歇这么长时间,她问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马雨晴便话赶话道:“你告诉王如歌吧,本人辞职了,一辈子也不回机关了!”也许她说的只是气话,而处长转告给王如歌以后,王如歌竟然找到新的常务副市长和机关人事处,三说两说就通过了,马雨晴果真被机关蔫不溜除名了。而此时机关里正在热热闹闹地招考公务员,马雨晴的事被形形色色青春靓丽、朝气蓬勃,但也是托了各种关系找上门来的年轻人淹没了。

范鹰捉被免职没几天,刘百川被调到省纪委当书记,等于官升半级,终归也算升了。所以,他高高兴兴地去赴任了。他走了,就腾出了市委书记的位子,于是一纸出人意料的红头文件再次发了下来:范鹰捉被省委任命为平川市市委书记。紧跟着,省委书记魏天国和省委组织部长赵无华老大姐来找范鹰捉做例行谈话,叮嘱他,一定要把三大工程抓紧抓好,抓出样板。省里正等着平川市的好消息!

一切工作走入正轨以后,范鹰捉想起了马雨晴,这个难缠的女秘书。但万万想不到的是马雨晴竟然辞职在家专职写作了!怎么能这样呢?公务员的工作是谁想干就能干的吗?多少人挖空心思挤破头想往机关里钻呢!但马雨晴就是马雨晴,真真是个真实率性的个性女子!范鹰捉想了又想,感觉应该帮马雨晴一把,于是,他立即给王如歌打了电话,告诉她,马雨晴的事情,按机构改革的规定政策办,该补偿就一定要补偿。于是,王如歌把马雨晴按“买断工龄”处理,补了三十万。接着,范鹰捉把马雨晴的丈夫调到了市政府,安插在王如歌身边做第九位副秘书长。副秘书长里有好几位是“安慰赛”上来的,那么再多一个也不显眼。机关里某个位置因为叠床架屋而常为舆论界诟病,身在其中的人也常因粥少僧多而内讧。殊不知其中必有难以言传的曲里拐弯、拐弯抹角、弯弯绕的迷魂阵一般的人际关系。同时,既然做书记,就不能不过问新闻出版,不能不抓意识形态。范鹰捉委托宣传部设立了一个“平川发展文学奖”,一等奖五万,专门奖励对平川文学的发展做出贡献的才子才女们。这个钱数也正是马雨晴过去一年工资的数额。而马雨晴只用了两个月就写出一本二十五万字的小说,有编辑答应她稿费按每千字八十元算,而且,提前把四千块钱预付金打过来了,这样,一本书就可以卖两万,顶不济的话,一年可以写两本,也就把全年的工资赚出来了。她完全没有必要等待那个什么奖。不过,她的关于机关生活的第一本书刚问世,就入了围。这倒不是范鹰捉给她戴了帽,而是她的文笔确实十分出色,而生活积累又是那么厚实。范鹰捉给宣传部打电话,问,初选都有谁?宣传部知道范鹰捉肯定关心的是马雨晴,就一语双关地说:“书记,您放心吧,该有的都有!”

这时,范鹰捉蓦然间就感到了身边的空虚,感到了自己的孤单寂寞,想到了身边还应该有个秘书,那么,找个什么样的才合适呢?刘百川临走的时候没带秘书走,现如今各级机关都不兴这个了,但范鹰捉不想启用刘百川的人做秘书,因为那就相当于把自己再次扒光一样。而李海帆那样“苶大胆儿”的人他不敢用;马雨晴这样的可爱秘书唯其可爱却不能用。怎么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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