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战

第十九章 领导的放任没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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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新马泰是不是说走就走?没错。加入一个旅游团,只须提前十天预约一下即可。能办这种业务的旅游团在平川多如牛毛。那么,一个国企老总往外支钱就这么容易,这么便当吗?这就要看企业内部的监管机制了。段吉祥早就把城建集团经营得像私企一样一手遮天、说一不二了。他表面搞了很多“企务公开”的规定、制度,贴满了楼道和办公室,实际上,那都是做给领导和职工看的,集团的事只是他一个人说了算。集团内部有没有纪检委?有。但稍有常识的人都明白,集团内部的纪检委,能查、敢查集团老总段吉祥吗?这就难怪段吉祥支走大笔款项易如反掌了。马万才没被打伤的时候,帮着城建集团搞了不少廉政规定,但那也仅限于三大工程项目,对城建集团的日常工作根本监督不了。当然了,事后集团内部、外部都吸取教训,采取了很多亡羊补牢的措施,城建集团的会计、出纳被葬送了,都进去了,可那又有什么用?这个事实是不容否定的——段吉祥得手了。一千万国企资金已经攫为己有!

段吉祥也曾经是个文科高材生,是个既有**,又很小心,既敢想,又敢干,还很会干的人。也就是说,他的各种想入非非层出不穷,但又都是经过反复思考,周密设计的。这样的人如果做好事,那就必定是好手,是英雄,是模范;如果做坏事,那也头顶长疮脚底流脓,技高一筹。他看到自己在领导层里臭名昭著,没有回机关的可能了,就想立马做成两件事,一是狠狠报复郝本心,二是快刀斩乱麻,一走了之。于是,就进行了构思和设计。而且,很快就达到了目的。

话说那黑老蔡在商业会所(机关俱乐部)想对郝本心下夹子,却被郝本心看穿,于是让他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把自己作弄得够呛,便一直怀恨在心。好,又有人火上浇油来了,段吉祥找到他说:“老蔡,我想请你办件事,报酬丰厚。”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厚度。黑老蔡老到地嘿嘿一笑,说:“我这人历来不打屈死鬼,也不打冤死鬼,做什么事都讲究个明白。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吧!”段吉祥便把郝本心如何与他交易,却又让他不能得手,还在市委班子里张扬的事述说一遍。当然了,他的话是有选择地说,他是怎么作践郝本心的他没说。那黑老蔡一听这个过程,与自己在商业会所经历的如出一辙,便跟着段吉祥一起大骂郝本心,说:“只要你付钱,这事我非办不可!”段吉祥见事情谈成了,便从手包里掏出一大沓钱来,拍在黑老蔡面前。然后他就带着老婆孩子旅游出国了。

那黑老蔡不想自己动手,因为怕被抓,再说他毕竟垂涎郝本心,不忍心下这个手。于是,他找了嘴非常严,“打死也不说”那样的一个叫马骡子的黑道哥们,如此这般交待一番,给了马骡子一笔钱,说事成之后继续找补。那马骡子本来长得五大三粗,面孔黝黑粗糙,让人一眼望去,土话说就是一个扛大个儿的,文雅地说就是体力劳动者。这个模样进实验中学,自然会引起老师们怀疑和盘问,于是他还化了化妆,找来一身叠得都是褶子的西服穿上了,又到眼镜店买了一副平光眼镜,对着镜子一照,挺像那么回事的,只是不能细看,细看就会穿帮。但就是靠这身打扮,马骡子还真混进实验中学来了。本来实验中学是一所管理很严,教学质量很高,在平川市绝对数第一的学校,来一个不三不四的人能进得来吗?但现在学校不是正在改扩建吗?马骡子在被校工盘问时,就说:“我是施工队的,有事问郝校长。”真就混进来了。一混就混了好几关,直到进入郝本心的办公室。当时郝本心正站着打电话,马骡子从西服口袋掏出一个玻璃瓶子,拔下盖子就向郝本心脸上身上泼去。郝本心立刻扔了电话大叫一声:“来人呐!抓坏人呐!”便疼得摔倒在地,马骡子转身就跑。但刚跑出郝本心的办公室,就被惊闻呼叫而来的老师们抓个正着。

歹徒往一个中学校长脸上身上泼了硫酸,这件事在平川市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不能不说是一件耸人听闻的事件。但奇怪的是,平川市的报纸,不论大报小报,没有一家刊登这则消息。也许是没人提供,也许有人提供而他们不忍心登这种消息,因为实验中学实在是大家心中的一盏明灯,这盏明灯曾经照亮了多少孩子和家长的梦想!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知道郝本心与范鹰捉的关系,不愿意让这种消息给一把市长添腌臜。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马骡子被抓以后,开始时死不开口,后来被警察折腾得实在忍不住了,就说了实情。警察为什么折腾他?因为警察知道郝本心与一把市长有关系。对于敢向郝本心下狠手的歹徒岂能不折腾?总之,警察用了一些行之有效的办法,撬开了他的嘴。让他改写了“打死也不说”的记录。于是,黑老蔡就跟着落网了。而郝本心则立即被送到平川医院抢救。因为抢救及时,加上院长亲自督阵,郝本心很快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她面部和胸部烧伤严重,需要在伤情稳定之后大量植皮。而平川医院没有这个实力。院长便给A市医院李心诚打电话求救。李心诚说:“我是没这个本事,但我可以帮你们介绍一个。”就介绍了一位在A市长期执教的美国堪萨斯州的整容专家,这位专家曾经为三位好莱坞影星整过容,他带了两个助手来到平川。

范鹰捉知道郝本心出事的消息以后没去医院看她。而是暗暗落了一阵眼泪,然后就和庞麦花谈了话。那庞麦花也是聪明人,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所以,当范鹰捉对她一说:“麦花,咱们应该谈谈了。”她立即就把话接了过来,并且点明了:“鹰捉,不用谈了,我早就有思想准备了。”范鹰捉道:“那你就写吧。”庞麦花二话不说就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书,范鹰捉简单看了看就签了字。转天,范鹰捉找刘百川谈了话。在一个领导干部的个人生活范围内几乎没有比结婚、离婚更大的事了,他不能不向书记汇报。因为既然离婚,他就不能再和庞麦花住在一起;而他们住的房子是市政府配给的,就在市政府家属大院,凡离任或调出都要交回房子,由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再行分配住房,那就不能在这个大院了。当初段吉祥当副秘书长的时候,就住在这个大院里,享受着这个大院整洁静谧的环境带来的特殊气氛,成排的树木散发的空气负离子和与之俱来的一份好心情。离开了,就失去了这些,最关键的是失去了那份好心情。现在范鹰捉闹离婚,如果他不走,庞麦花走,这个住房就不用交;但庞麦花走了住哪儿去?如果庞麦花不走,他走,这个房子还是得交。范鹰捉想明白了,要妥善解决老婆孩子的住处,就得两个人都离开,让机关事务管理局再分一套房子给庞麦花住,而自己去郝本心家住。离开市政府家属大院,自然是一件让人落寞惆怅的事。明知如此,范鹰捉也非要走这一步。刘百川对他说:“你别这么急好不好?这种事需要反复掂量,不能因小失大!”

刘百川说这话自然是为了范鹰捉。作为一个城市的行政一把,离婚是一件闹着玩的小事吗?绝对不是。但范鹰捉还能再看着郝本心为了自己而这么遭受磨难吗?自己再不及时做出表示和姿态,还算一个有血性的男子汉吗?当领导又怎么样,不是首先还是一个正常人吗?而且是站着撒尿的男人吗?但范鹰捉的这些理由说服不了刘百川。直觉告诉刘百川,一把市长不能轻易离婚;但理智又告诉他,范鹰捉的情况十分特殊,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见异思迁。刘百川拿不定主意了,他给省委书记魏天国打电话求援。魏天国说:“范鹰捉这是怎么了?是别人的原因还是他自己的原因?是他的点儿背还是平川的情况太复杂了?”

魏天国也拿不定主意,但却叫了省组织部老大姐赵无华一起往平川跑了一趟。当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的省委书记魏天国和衣着朴素的省委组织部长老大姐赵无华出现在范鹰捉和刘百川面前的时候,范鹰捉激动地哭了。不论领导们是什么态度,支持也好,阻止也罢,范鹰捉都挡不住泪水的汩汩而下。一个人在迷茫中吃力摸索的时候,不正需要有人指路吗?但大家见面以后却一直说三大工程问题,迟迟入不了正题。这时赵大姐说话了:“鹰捉市长带着腿伤在医院里硬是指挥三大工程开了工,这是一种什么精神?是不是可歌可泣?可是偏偏出现后院着火。在咱们中国,一个高级干部如何处理自己的婚姻问题,那可是需要非常非常慎重的,一步错,步步错,弄不好的话政治生涯就完了。人们会问你——你连一个家两个人的问题都解决不好,你怎么解决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问题?我最近看到了山东省委、省纪委新出台的‘反腐内则’,里面有这样的规定:‘五年任期内,县处级干部在任内离婚不能超过二次;地厅级干部在任内离婚不能超过三次;省级干部在任内离婚原则上不能超过三次。凡违规者,不晋升,劝其离任。’我建议魏书记在鹰捉市长问题上予以参考。”

这等于在大家面前立了一个标杆。标杆上刻着刻度。而范鹰捉显然在刻度允许的范围以下。范鹰捉感激地看看赵大姐,又看看魏天国,耐心等着他的表态。魏天国没急于表态,而是点上一支烟,猛抽了一口,再喷出烟雾,然后才开口。这个过程,自然就是他行成于思的过程。他说:“行成于思而毁于随,山东的规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省也不妨定他一个。问题是鹰捉的情况又有所不同。鹰捉上任不到半年,工作也还算顺利,三大工程摆在那,只等最后在功劳簿上写一笔。你们想一想,在这个节骨眼蓦然离婚,老百姓会怎么说?必然会说你范市长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工作刚有起色便翘起尾巴,而且翘得高高的,竟连结发之妻全抛弃了!而你,又没有机会去挨个给人家解释。结果自然是毁坏了领导干部的声誉,为你的工作带来看不见的障碍。鹰捉你说是不是这样?”

范鹰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问题是他与庞麦花已经签完协议。而且,以前两个人也基本是貌合神离。说结发之妻似乎没错,但与那些心心相印,珠联璧合的夫妻相去甚远。但他这话没法说,人家魏天国会问你,既然如此,何必当初?没有感情怎么会生出儿子?难道孩子不是爱情的结晶吗?那你怎么回答?范鹰捉此时只能求救一般看着赵大姐。赵大姐不愧是做组织工作的领导,她想了想说:“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所以,我感觉是不是应该这样——你们两口子既然签了协议那就离,但短时间不要分开住。等几时三大工程竣工了,你们再悄然搬出市政府家属大院。现在可以让机关事务管理局先把房子给你们预备下,你们该刷浆刷浆、该拾掇拾掇,尽量两口子一起行动。而郝本心家里那边,鹰捉你尽量少去,几时结婚几时去最好。我相信你和庞麦花即使做戏也会把戏做到底。你说呢,鹰捉?”范鹰捉感觉只能如此。而三大工程几时才能结束呢?商业街少说半年,省平大道少说一年,平河工程那就时间更长了!而郝本心伤势严重,正是身边缺人的时候!范鹰捉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心里的焦虑。赵大姐道:“郝本心那边可以安排护工、小时工,钱多点没关系,只要服务好就行,如果学校出钱困难就由市政府想办法解决。总之,不能把郝本心受伤简单看作私人的事,她是为市委安排干部反映情况而受的伤,在这一点上,我们大家都要心中有数!”

赵大姐最后的这几句话说得范鹰捉心里热乎乎、眼里泪汪汪的。还是组织干部了解人,善于做人的工作啊!他干脆麻利地表态说:“赵大姐,我一定会照你说的办,请上级领导放心吧!”送走省里领导以后,刘百川留下范鹰捉说话。

市委书记和一把市长单独谈话,怎么谈?可以在此窥见一斑。刘百川说:“市政府那边于清沙去世以后秘书长职位还空着,你有没有目标?”哦?这还真是个问题!范鹰捉还没来得及想。他反问刘百川:“书记,是不是你有了目标?”刘百川道:“你们市政府那边的事我不便干预太多,是柴大树提了一个人。”哦?范鹰捉又是一惊。那柴大树病得很重,还有精力过问市政府人事安排吗?他问:“书记,柴大树几时说的?”刘百川呵呵笑了,说:“鹰捉啊,我估计你会这么问。柴大树眼下能平平安安闯过这一关就算烧高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秘书长人选?只怕秘书长为何物都说不清了!他是在没病倒以前找我谈过一次,说于清沙跟你跟得太紧,像个私人跟包,哪像政府秘书长?而且,他还听说于清沙私下收受过礼品。咱们现在所说的礼品是说上了档次的,十万以上的。柴大树要求换掉于清沙。”

刘百川说到这就不说了。抬眼看着范鹰捉。想必是观察他的反应。政府办公厅秘书长既为整个政府机关工作,更是与一把市长直接对话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机会最多。秘书长收受礼品,一把市长就不会收受礼品吗?只怕是更多,更便当!范鹰捉似乎听出了刘百川的弦外之音。刘百川在摸他的底牌。他哈哈大笑,说:“书记啊,自从我把以前收过的砚台捐献以后,还没有人向我送礼,可能感觉我这人不好说话,所以送礼也没有意义。但于清沙收受价值五十万翠牌子这事我知道。”这两个平川市的一二把手,竟在不动声色中掰腕角力起来。刘百川拍拍范鹰捉肩膀,说:“鹰捉,你多心了!别这么敏感!于清沙没等我们换他,他自己先离开了。说明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这样的人还是值得肯定的。所以,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一次性给他家里解决些困难,比如补助啊,孩子安排工作啊,换换房子啊之类。”

范鹰捉感觉这个动议未尝不可,便点了点头。刘百川又说:“该办的事就抓紧办,别活鱼摔死了卖。你们市政府办公厅赶紧拿出一个方案,报给我,这事要由市委组织部他们来办,体现组织的关怀。”范鹰捉又点点头,表示同意。刘百川又说:“柴大树推荐的秘书长人选就是三柳的王如歌。”范鹰捉又哈哈大笑,说:“我以为是个视野以外的新人呢!如歌是个好同志,我赞成!”他此时想起了王如歌抚摸他的手的情景,和王如歌当着他脱下外套,露出穿着内衣的好看的胸脯的情景,感觉这个女同志很不容易。为了进步,在工作上殚精竭虑不说,在人际关系上也煞费苦心!把她调上来,自然比在下面当县长又前进了一步。两个人又打了会儿哈哈,范鹰捉便回到市政府。刚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起来,一接,是马雨晴。

“范市长,我现在在医院呢,刚才医生说,郝本心烧伤面积比较大,因为身体大面积没有皮肤保护,体能消耗就比较大,如果不尽早封闭创面,不排除会有其他危险。如果要封闭创面,就必须要尽早做植皮手术。医生说,做植皮移植手术的皮源最好来自于自身,自身的皮肤移植最好成活。另外也可以来自于其他人,但必须血型相同。郝本心是A型血,我也是A型血,所以我决定给她捐献皮源,但这么一来我就得住院,你的工作我就帮不上手了。现在先向你打个招呼。”范鹰捉十分感叹,都是好同志啊。但他不能不问一句:“你一定要捐吗?别人的相同血型的人不行吗?”他本来只是处于关心马雨晴才这么问,谁知马雨晴说出的话让他面红耳赤心跳不已。马雨晴是这么说的:“范市长,你真是个感情粗糙的男人,郝本心身上贴了我的皮肤,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你想想,那是什么感觉?咯咯咯咯……”马雨晴笑着就把手机合上了。那言外之意自然是“你不就摸到我了吗?”只是没把话说这么直白。而且,聪明的马雨晴已经料定范鹰捉会与郝本心走到一起了!作为爱美的女人割自己的皮肤给别人,那几乎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而马雨晴却看作一桩美差;如果对方不是郝本心,她还会这么做吗?

这种情况如果让柴大树知道,不是又得气个半死?怎奈范鹰捉根本没把这些看成问题。男女之间关系默契一些,玩笑多一些,只是工作的润滑剂。他顶多这么认为。所以,他对身边再添一个女下属也没有设防。

机关里没有了柴大树,至少工作一线没有了柴大树,于是,平川市政府机关的人际关系出现新的调整。这不能不说是进入了实质意义上的“范鹰捉时代”。而每一个时代的拐点,每一段成长的尽头,人们都在寻找转变——在原有的权威之前亦步亦趋,还是打破笼罩心智的定式,去寻找另一片光明的天空?这些问题,对于机关单位如此,对于一个城市如此,对于一个个人更是如此,只不过人们常以改变、创新或者改革等话语体系来形容。很多人给范鹰捉打电话求见、请吃、表忠心。就连三柳的周明也打来一个匪夷所思的电话,说:“范市长,别让薄哥达在城管局窝着了,还让他到三柳来吧,我给他安排一个位置!”范鹰捉道:“这个问题要看薄哥达自己的意愿,你直接找他吧!”

王如歌,这个对进步孜孜以求的女下属,一脸虔诚地坐在范鹰捉的对面,两个人隔桌相对。她那么专注地看着范鹰捉的眼睛,以至于他根本就不敢跟她对视,他害怕一对视就对出电光石火。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一支红蓝铅笔,说:“任了几年县长,也算历练够了,调到中枢机关担任市政府秘书长,以后提拔会更容易。老实说,市政府秘书长这个位置强于下面的县长,毕竟算一把手,市政府办公厅的一把手,而县长只是老二,上边有个书记压着。再说身在市政府办公厅这个中枢,能量确实要比一般县长大一些。通常而言,市政府秘书长是市长的大管家,也是市长的心腹,所以有时候这个角色的能量比一般的副市长还大,一县之长更是难望其项背,这在官场上虽没升级却算升格了。而且由于市政府办公厅是个特别重要的部门,有时会出现副职高配的现象,比如排名比较靠前的副秘书长、主要服务于常务副市长的副秘书长,他们也是正局级,他们在调入市政府以前,和你一样,已经作过县局长。所以,你进了办公厅以后,要尊重他们,多听他们的意见。”

王如歌频频点头,鸡啄米一般。等范鹰捉说完了,她就胸脯起伏着说:“范市长,我会为办公厅的工作冲锋陷阵,同时,为配合您的工作宁愿肝脑涂地!您就放心指挥我吧,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对没有二话……范市长,我有一个动议,今晚我要请您喝一杯,您一定不要拒绝我,您要拒绝我就给您跪下不起来,这个秘书长我也不当了,因为您看不起我,您不信任我,您拿我当外人了!”说着,王如歌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开架势,马上就要下跪了。范鹰捉吓了一跳,急忙挥着手拦住说:“干嘛干嘛?进来人看见怎么办?这算什么话?你快给我坐下,我去喝你的酒还不行吗?”王如歌此时不知是激动还是做戏,她根本不坐,就那么站着,而泪水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范鹰捉不得不跟着站起身来,在桌子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王如歌接过来慢慢擦着眼睛,然后鞠了一躬就转身出去了。

范鹰捉有些犯糊涂,是不是县里工作的人们都这样?县里离乡下更近,民风更淳朴,是不是也更……放得开?他不能不想这个问题。下班的时候,他没去小车班要车,而是步行走出了机关大院。那小车司机早在存车处门口等候,看着办公楼这边,见范鹰捉自己走了,便明白他可能有私事,不便叫车,于是,就不再等候,自己开车走了。王如歌点的是一家药膳酒店。看那架势她以前来过,对吃什么喝什么都毫不生疏。特别是她点的一道汤菜叫“乌鸡盅”,说里面有当归、熟地、党参、炒白芍、白术、茯苓、黄芪等七味中药,滋阴补阳,且药效持久。就是在一个瓷盅里有几小块炖得烂熟的乌鸡肉,泡在褐色肉汤里。王如歌还对范鹰捉开了句玩笑:“范市长,今晚你肯定得折腾嫂子!”范鹰捉道:“会这么神奇吗?”他没告诉王如歌,他已经与老婆签了离婚协议,早已分床睡了。他掬起瓷盅,呡了一小口,确实是中药味。两个人便开始碰杯喝酒,王如歌很豪爽,完全是县里的规矩,一碰她就喝三杯,两碰她就喝六杯,弄得范鹰捉不敢和她碰了。而王如歌见他不碰杯,也不撺掇,兀自继续喝下三杯,说:“三三见九,友谊长久,不喝到九,不是朋友!”接着便将自己眼前的那盅乌鸡汤一饮而尽,煞是豪爽。范鹰捉受到感染,便也把乌鸡汤一饮而尽。

接下来两个人就说起三大工程和三柳采石场的石材石料。但范鹰捉慢慢感觉不对劲了,下边膨胀起来了。说是有药效可也不至于这么快啊!他怕闹出笑话,就用手遮挡着前边站起身要出去找洗手间。王如歌急忙“嗯!嗯!”用手指着墙角。原来那里有个角门。范鹰捉急忙走过去,一推就进去了。结果一进屋方觉别有洞天,屋里不仅有抽水马桶,还有一张单人床,**被褥俱全,崭崭新的一色雪白,而头顶的灯光粉红暗淡,透着暧昧和女人味,他想转身出来,身后王如歌却把他往里推了一把,然后跟着闪了进来。王如歌问:“您解吗?”范鹰捉摇摇头,他此刻不是想解手,而是有那种没法说的感觉。王如歌见此便径自褪下裤子坐在马桶上“哗”一声就放出来了。此时范鹰捉不能不趴在**。一方面他不想看王如歌,另一方面是下面憋得难受。这时,王如歌已经解完手,提上裤子就走过去伏在范鹰捉后背上,让自己略显单薄的身体压在他的身上。接着就寻找他的手,死死扣住。范鹰捉可能是实在难受了,他翻过身来,一只手搂住了王如歌的脖子,另一只手伸进她的衣领,搵住她的小巧的**。但时间不长他又把手抽回去了,只是抱住王如歌吻住了嘴唇。两个人开始了接吻。突然,范鹰捉身体抖动一下,僵住了。身体还打一个寒战。王如歌此时心里明镜似的,她抱住范鹰捉紧跟着进入了情况,脑袋死死抵住范鹰捉的前胸,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一个时辰过后,王如歌拿来手纸,解开范鹰捉的裤子,给他揩净,然后再拿一沓手纸垫进去,说:“大哥哥,我对不起你!”范鹰捉表情非常复杂,说:“怎么会?”王如歌道:“我没有魅力,我既不如郝本心,也不如马雨晴,你不喜欢我,所以你根本不要我!”范鹰捉搂住王如歌的脖子,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你误会了,我很想要你,但我忍住了。”王如歌恳切道:“你现在就要了我吧!”范鹰捉道:“错,你现在应该说‘咱们走吧’,而且这种地方以后永远不再来。不过,你的率性让我十分赞赏,你会成为我很好的助手。现在柴大树上不了班,我暂时还不想再弄一个常务副市长,于清沙也不在了,所以,给你腾出了很大的活动空间,有我在你背后,你就施展才华吧!”王如歌紧紧抱着范鹰捉,不住点头。她感觉,她其实已经得到范鹰捉了。稍顷,他们离开了这家酒店。出门的时候,他们没有牵手,但径直往前走,都没有回头。

范鹰捉想起王如歌那晚的表现就想到一句成语“卖身投靠”,以前王如歌摸他的手似乎就是“投石问路”。毫无疑问,他的心里除了郝本心已经装不下别的女人。但平心而论,他喜欢这种顺遂,甭管男的女的,只要顺遂,他就喜欢。虽然挑战性差了些。

范鹰捉在市政府家属大院的房子是三室一厅,全是大开间,客厅足有五十平米,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都是三十平米一间。而且,楼道是贴瓷砖的,天天有人用墩布擦,一尘不染。小区里除了树木就是灌木丛和草地,汽车和自行车都有专门的存车处,绝不像一般小区那样都把车随意地停在楼洞口。谁住在这样的地方都不会主动离开。但范鹰捉和庞麦花既然签了离婚协议,那就必须按照魏天国书记的旨意悄然地做着离开的准备。可能别的城市的领导者不是这样处理问题的,而平川市和范鹰捉就是这么做的。机关事务管理局在一个已落成有年、被宣传为“高尚社区”的同样树木葱茏的小区买下了一套房子,大约二百平米,作为范鹰捉搬出市政府家属大院的代价,当然,产权依然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如果范鹰捉想变成个人私产,也还得花一部分钱,不过,按照他的职级,市里会担负一大部分。当然了,范鹰捉犯不着买什么产权。而这所房子预备下以后,庞麦花就找了装卸队安排了重新装修,把里面已有的装修都拆掉了。庞麦花跑前跑后,一个人出面,这是范鹰捉安排的,他对庞麦花说:“我的目标太大,老百姓都认识我,还是你自己跑吧。”所以,他一次面也没露过。

那庞麦花一边装修房子,就一边暗暗落泪。她忘不了自己在婚姻道路上所走过的每一个沟沟坎坎。当然了,最后栽在郝本心手里她并不跌份儿,如果是个二巴巴的小姐或马雨晴之类,她就会在心理上接受不了。现在就算与范鹰捉离婚了,她也仍旧把范鹰捉看作是自己的人,因为,有个儿子牵连着他们,这一家三口名义上分开了,实际上不可能分开,只要范鹰捉没与儿子脱离关系,他们之间就会客观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范鹰捉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与儿子脱离关系。虽然儿子不是那么优秀,身上的骄娇二气太多,但那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况且他这个年龄已经不可能再生一个,所以完全没有理由疏远儿子。对于这一点庞麦花心中有数。但庞麦花这些年来把心思都放在家里,工作表现一般般,但却在劳动局不断提职,已经跃升至副局长,她不能不承认是范鹰捉那把大伞在罩着她。因此,即使与范鹰捉签了离婚协议,她仍旧**裸地向他表态说:“鹰捉,咱俩签离婚协议只是为了成全你和郝本心,让你们俩同居合理合法,但我这个女人身仍旧是你的,你几时要我,我就几时给你。你也不要为这个心里敲小鼓,无所谓,这是我愿意我主动的,不是你不讲道德。想当初刚解放时,很多进城干部在老家都有农村媳妇,但他们还是在城里找了花枝招展的女大学生结婚,与老家的媳妇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那种关系叫‘离婚不离家’,完全看女方心气。在现实中还真就有一辈子不离婆家的实际已经脱离了夫妻关系的媳妇,而丈夫来老家探亲的时候,他们备不住就睡一个被窝里了。”

范鹰捉自然明白,庞麦花想表达的就是“你应该继续为我做保护伞”这么一种意思。他没有反驳她。只是说:“麦花,咱们离婚以后儿子仍旧跟着你,所以你肯定会比以前更累,虽然儿子在一天天长大,洗洗涮涮的活儿慢慢地也可以拾起来了,但无疑你会更累,因为你必须在工作上更尽心了。人家劳动局以后很可能会跟你叫个真章,这一点比写得还准!你不能因此在年底评议打分的时候,让机关干部们弄你个不及格,那我这张脸也是没处搁的!”平川市各级机关干部在年底都要评议打分,三次不及格就要有个说法,那是很被动的。庞麦花一听这话自己却心里敲起小鼓了——范鹰捉要对自己撒手闭眼了!她对能不能真正胜任副局长的工作心里根本没底!在工作越来越规范同时又夹杂着明争暗斗的机关干部中,没有保护伞的滥竽充数者,估计很难混下去。勉强能混的,日子也不会很舒心。这样不行,庞麦花苦心孤诣要在范鹰捉身上打主意!范鹰捉原来是和庞麦花睡在一屋,儿子单独睡一屋,签了离婚协议以后范鹰捉睡了书房。买了一张单人床支在书房里。结果,晚上大家分别睡下,都关了门以后,庞麦花就悄悄溜进书房,回手把门掩上,然后脱个溜光钻进范鹰捉的被窝。范鹰捉本来是一沾枕头就着的,此时一下子就被惊醒了,说:“麦花你干什么?”庞麦花理也不理就扒下了他的睡裤,骑在他的身上。

事后两个人搂着脖子睡了。而范鹰捉眼角流下了泪水。庞麦花帮他抹了眼泪,说:“鹰捉,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范鹰捉摇摇头说:“我不是因为今夜的事激动,而是因为城门失守。你让我失掉了我自己!”庞麦花紧紧搂住范鹰捉道:“不要这么说,你一点没出格,是我自己愿意的。”范鹰捉道:“凡是有求于我的女人,都想跟我睡,我能遇到一个就睡一个吗?那不就变成张二江了吗?”庞麦花道:“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是你老婆,我自然是近水楼台的!”范鹰捉道:“你已经不是我老婆了!”庞麦花一听这话,就搬出了想了好久的理由,道:“谁说不是?你的细胞已经在我身体里生活了几十年,我的内分泌和你一模一样,已经是你的影子了!以前我不出头油,因为你出头油所以现在我也出了,三天不洗头就味儿得很;以前我后背从来没有小疙瘩,因为你后背长疙瘩所以现在我也长,一长就痒得不行,老让儿子给我挠,一挠就把小疙瘩挠破了,就流血。这不全是你的细胞造成的吗?老外研究的成果表明,男人**在女人身体里发挥的作用是彻底的和持久的!”范鹰捉还真被庞麦花说得无言以对。暗想,人们啊,能不离婚就千万不要走这一步!否则男人真是对不起女人!结果从这一夜开始,两个人天天搂着睡觉,就在范鹰捉的单人**挤着,一直睡到最后分家,竟比没签离婚协议时更腻糊!当然了,时隔不久范鹰捉给劳动局长打了招呼,让给庞麦花安排个相对清闲些的工作,不行的话就退二线。人家能让她退二线吗?退二线就意味着失势,意味着一些利益的消失,于是劳动局长安排庞麦花单独分管社保基金。级别仍是副局级,工作只有这一项。按说就这么捱下去混到六十退休也算不错了。但问题来了!

有一天劳动局长跟庞麦花商量,说别的城市净是这么干的,就是动用一部分社保基金搞房地产,一下子就可以为社保基金补充不少钱——平川市和相当一部分城市的情况是一样的,因为底子薄,社保基金都补充不到位。那庞麦花打地起就是个大头不算小头算的人,一听可以赚钱,干!凭什么不干!只要你我把嘴闭住,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事办了。再说了,为市里积累资金,又不是为个人!问题是苹果掉在牛顿头上他发明的是万有引力定律,掉在别人头上可能仅仅砸一个疙瘩。劳动局长在发现了财源的同时,也发现了拿出一部分攫为己有的办法,他给了主管会计一部分钱,说:“这次房地产开发项目完成以后,我就安排你做财务处长,你好好干吧。”说完就让会计帮他办了一个银行卡。银行卡里起初只有二百块钱,所以,会计并没把这事当事。那么,劳动局长为什么不让家里人办呢?因为也怕家里人多疑,弄不好会弄巧成拙,所以他是让局里的会计办的。开发商那边源源不断地把赢利打到劳动局的账上,其中一部分就打到了局长自己的卡里。会计感觉开发商应付的利润与自己算的不一致,心里便敲起小鼓。问过几次局长,局长只是搪塞。恰在这时,上海劳动局动用社保基金的案子出来了,报纸上和网上的消息铺天盖地。会计吓傻了。他方才知道:社保基金是参保人员生活和伤病救治的资金来源,管好用好这笔钱,关系到社会保障制度的持续运行,涉及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事关改革、发展和稳定的大局。温家宝总理曾经强调“社保基金是高压线,任何人都不得侵占挪用”。如果账目都对,仅仅是动用社保基金,会计就不会吓傻,因为大不了就是违规,前面有两个局长顶雷,自己怎么样不了。但账目不符,会计就想到了局长手里那个银行卡。上海的案子处理得够狠,所以,他想立功赎罪,就主动跑到市纪委做了举报。

劳动局长落马了。庞麦花也被免去了社保基金办公室主任一职。好在一把局长办事很黑,没给庞麦花分一杯羹。也许人家想分,只是还没来得及分。不管怎么说,也算救了庞麦花。她知道自己没法再在一线干了,便打算体面下台,就给局党委打了报告,主动要求退居二线。局党委自然要征求范鹰捉意见,范鹰捉道:“你们怎么有利于工作,就怎么安排,不要顾及个人情面。”有了这句话局党委便给庞麦花的报告批了同意。那范鹰捉暗想,我就是再怎么没水平,也不会不同意让庞麦花继续留任啊!作为庞麦花,也算解脱了,既然退居二线,去不去单位都没人盯着了。

话说王如歌就任办公厅秘书长以后,段吉顺立即打来电话,说:“王县长,你不能当了秘书长就把穷亲戚忘了啊!”王如歌道:“你别拿大帽子压人,我怎么会把三柳人忘了呢?”段吉顺道:“总指挥部嫌咱的石材石料价高,不断地砍价,你得出头说话啊!”于清沙在世的时候是总指挥部的一把,现在王如歌就自然顺延了下来,担起一把的责任。她便对总指挥部的人说:“三柳也不容易,石材石料的价格差不多就算了!”人们便不再压价。商业街在如火如荼地施工,王如歌走在街上的时候,看着三柳的石材石料被铺在地面上,十分惬意。路过颜如玉店门的时候,她感觉这个门脸很奇特,迟迟没有动工,便蹩进去,问:“哪位是老板?”颜如玉从后堂走出来说:“我就是。你是谁?”王如歌道:“我是市政府的,别人都动工了,你怎么没动啊?”颜如玉道:“柴副市长答应我不拆,只是整修一下即可。”王如歌愣了一下,心里感觉一丝醋意,说:“那也该动了,不然要拖后腿了!”

颜如玉不爱听这话,说:“我在等补偿,因为我没钱施工。”王如歌眯起眼睛道:“干古玩的有这么困难吗?”颜如玉道:“怎么没有?我就这么困难。所以你们以后不要催我!”王如歌睁大了眼睛道:“商人都爱打谎,你其实就是想多拖些日子,多卖些东西。你不知道早完工早开业的道理,而且早完工还早早跟上市政府的进度。”颜如玉对眼前这个女人非常反感,就说:“你别在这充大,你知道我跟柴副市长是怎么谈的?”王如歌道:“你也别在这充大,你知道柴副市长是怎么委托我的?”颜如玉道:“我跟柴副市长有默契!”王如歌道:“我是柴副市长派来的!”颜如玉道:“柴副市长手里有我的信物!”王如歌道:“柴副市长天天和我一起喝酒!”颜如玉不说话了。暗想这个骚女人没准真是如此,他们毕竟天天在一起啊!但她不说话不等于同意动工了,只是不屑地“切”了一声。王如歌道:“我限你三天,三天过后你还不动工,我就叫人拆你的门脸。”颜如玉理都不理。三天后,颜如玉果真没动。王如歌就果真叫来人开始扒颜如玉的门脸。于是,两个女人揪在一起。后来总指挥部的人拉开了她们。把颜如玉叫到一边说:“你胆子太大了!你知道你揪的是谁吗?”颜如玉道:“谁?”总指挥部的人说:“市政府办公厅秘书长!”颜如玉点点头道:“谢谢你通报这个信息。”随口吐了一口唾沫。几天后,颜如玉退掉了门脸,去北京潘家园租台子去了。据说后来开阔了眼界,嫁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古玩商,不大不小地发了一笔财。

但有多事的人把问题反映到市委那边,刘百川便给范鹰捉打电话,说:“我们招商引资还总是不尽人意,王如歌却把商业街的人挤了走了,走得还不是一般人,而是大名鼎鼎地颜如玉,是不是有点出格?”刘百川在市委常委会上曾经说过,招商引资是当前平川市的头等大事,谁放走一个投资者就拿谁是问!很显然,向刘百川打小报告的人摸准了刘百川的脉搏。当范鹰捉回答说:“这不算出格,有走就有来的,只要把商业街修得漂亮,不愁没人来!”刘百川就强硬地指责道:“不对,你这么认识问题是有偏差的!如果不赶紧纠正,平川市就变成只会花钱搞建设,而不会招商引资赚利润的末流城市!”范鹰捉听了这话很不受用,难道说,以往政府工作起色不大是我造成的吗?平川市刚刚投资搞一点建设,干的都是应该干的,不是应该干的市委那边能同意吗?他有心撞刘百川几句,但他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