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裴直带着大理寺两名功夫不错的问事,乘快马东出关中,取道崤函,过夏后皋墓,经雁翎关,策马斜穿崤山,当时天下虽经历贞观永徽两朝治世,但在崤函这般山海之处,还是活跃这不少的亡命之徒,仅凭三人就胆敢乘马横穿崤山,这天下除了裴直,就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做了。
当时在关中一带,每隔二十里左右就会有驿站能换马,但出关中之后,因人力物力所限,有时往往百里无人,更别提驿站了。所以进入崤山腹地之后,裴直下令放慢了速度,此时他脚下的道路称作周秦古道,比之北方的曹魏古道要短许多,此时稍缓,并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其实最快的路是水路,不过前段时间不曾下雨,水浅粘舟,也快不到哪里去。
所以按裴直还是选择陆路,只要顺利横穿崤山,到达南部平原地区,就能策马疾驰,并且有足够的驿站可供歇脚与换马,但人算不如天算,况且此般算计还是出自武人裴直的脑袋,崤函一带入秋必雨,裴直一肚子自信的计划,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彻底大乱,马蹄陷在山道的泥泞之中,可谓寸步难行。
“唉!盼着落雨不落雨,才走不到一天就落雨,烦!”裴直无奈一叹,雨水已经将衣服淋了个通透,裴直只好勒马停下,两名问事也随之而停。
三人三马立在大雨中,好半天没有动静,原路折回显然不可能了。
“裴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一名问事道。
“你问我,我问谁!”裴直怒上心头,正愁没地方发泄,“都下马,拉着马儿走,不是你们俩,裴某早就到洛阳了,碍手碍脚的。”
裴直为人,一旦发怒就会口不择言,胡说八道,此处距离洛阳还有几百里,就算不下雨,一时半刻也到不了。
两名问事一脸莫名其妙,但裴直是文除非钦点的特使,不可怠慢了,只好隐忍,三人下马,拖拽着马儿在倾斜的山道上艰难步行,费了好半天才走了几里路,上下已经是累的迈不开脚了,按这速度下去,半年都到不了洛阳,此时夜幕已近,如果这么淋着雨在山中过夜,非落下一身病痛不可。
怒气方消,裴直便觉得自己先前说话有些过头,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故道:“两位大人在此稍候,今日是走不得了,裴某去附近找找有无农家或者山洞,先凑合一晚上再说。”
说罢,裴直从马侧解下无常刀,扣在腰间,找了山中的一条肩宽的岔道寻了过去。
这小道上依稀可见脚印,从步宽来看,应该是伐木樵夫所走出来的,裴直心中一喜,料想山中应当会有樵夫歇脚的草棚,沿途行了两里路,只觉道路竟然愈加宽阔,又不知从何处多出许多的岔道来,有些岔道一眼望去,竟然还有好几人宽的车辙痕迹,这周秦古道上尚且过不得马车,深山老林中哪来这么大的车?
裴直心中虽然泛疑,但脚下却快了几分,接着正见群山之中似乎露出了一抹房屋飞檐一般的东西来时,裴直立即停下脚步,正要仔细去看时,雨声沙沙的林中响起了急切的漱漱之声。
裴直双耳一颤,几乎同时,听见周围传来一阵肃杀的铁索拖动的零零声,那声音就在耳边,裴直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双脚发力,猛地朝前方一跃,但听得身后叮铃一声,两条铁索在雨中打在一起,擦撞出火花来。
雨势渐大,裴直转过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而后缓缓地抽出两把无常刀,心道这屋漏偏逢连夜雨,怕是遇上了崤山的亡命之徒了,正想到这一茬,又突然觉得不对,方才望见山中的一角飞檐,似乎是山中隐藏着某个巨大的建筑物,崤山深处这种不毛之地,哪来的翘脚飞檐,想到此处,裴直抬起无常刀朝身后照去,只见刀身上映着的皆是起伏的山峦,根本没有什么翘脚飞檐。
“难道看错了?”裴直正狐疑着,就这这时,头顶上空传来一阵盘旋的竹哨声,裴直抬头望去,天空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没等自己想明白竹哨声从何而来时,又听得四周的林中又是一阵窸窣作响,裴直将短障刀横在胸前,与那道飞来的铁索保持安全的距离。
风声一动,忽而,林中的脚步声一下子加快,眼前的铁索呼啦啦地朝裴直的方向冲了过来,只见那明晃晃的铁索上竟还有倒刺,要是一旦被这铁索捆住,必然皮开肉绽。
裴直见势,怒上心头,索性将障刀叼在口中,双手持横刀,扎下马步,口中闷哼一声“招”,只听得唐刀挥出吟吟作响,直向那铁索劈将过去,裴直的剑术,天下闻名,加之力大无穷,又将身体打磨到了极致,这一刀下去,电光一闪,那手腕粗细的铁索竟然被裴直一刀砍成了两段,此时的裴直横眉怒目,杀心顿起。
“唔!哈哈哈,想不到,唐境之内还有这般的高手!”这时,黑郁的林中传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声音来。
裴直眼轮一抬,将短障刀取下,双刀势起,准备随时应战。话音正落,道路两侧的树林中缓缓走出两只山一般的大汉来,这两人服饰相同,皆着宽大的交领麻布衫,只是颜色不同,一人着黑衫,一人着白衫,此时外边罩着沉重的蓑衣,斗笠下边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披将下来,金晃晃的戒箍隐藏在草一般的头发里边,脖子上垂着一串鸡子般大小的檀木佛珠,隐约可见胸口上青黑色的文身。
两人虽是中原行脚僧的装扮,但望两人模样,有几分像是突厥人,再细看,皮肤更白,像是北漠更北的罗刹人。
“来者不善!”裴直心中默念,这两个山匪的体格实在是太大了,正面格斗怕是没有什么赢面可谈,倘若大理寺两名问事前来相助,也许还能斗上一番。
想到此处,裴直决定先拖延一段时间,如果两人只是求财,那便好办了,先想办法脱身再说,于是裴直收起力道,站直了道:“两位好汉,裴某误闯了好汉山门,如有冒犯,裴某愿奉金赔偿。”
两名山形大汉缓缓走近,一股子无形的压力朝裴直涌来,但裴直好歹浑身胆魄,镇定不动,与两人对视。
“大唐官兵好生的精明,这般地方都能摸过来。”左边的大汉操着不纯熟的中原话说道。
“大唐官兵也好生的胆大,一人就敢摸将过来。”右边的大汉如是道。
裴直一听这两人说话,心中一跌,大叫不好,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大理寺的官服,这官匪不共戴天,两名亡命山匪岂能容自己活着离开。
顿时之间,杀机四起,果不其然,黑衫大汉冷不丁地从背后抽出一口人面宽的大戒刀来,不由分说,上来拦腰便是一下,这一招来得迅如闪电,待裴直要躲避之时,寒光已然闪到了眼前……
咣当一声,鲜血与雨水交融在了一起。
周秦古道上,暮色更重,沙沙的雨中,缓缓滑翔过三道人影,这三人张开巨大的蝙蝠翼,从高山上滑翔直下,凭借着娴熟的轻身功夫,在崤山一带盘旋良久,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安项王堂的阿史那白马、吴太真还有屈画虎。
因为上官朔将波斯胡寺一案推至江湖帮派项王堂身上,一时长安城内外到处捕捉项王堂的人,京兆尹更是想借此机会将项王堂一举瓦解,无奈之下,阿史那白马只得命令手下在崤函一带寻找新的容身之地,毕竟项王堂控制着天下不少的水陆生意,如果就此退出中原,不仅损失巨大,而且还有分崩离析的危险。
三人今日由北向南至于崤山腹地的崇山峻岭之中,着蝙蝠翼俯瞰崤山能够统览地势,便于寻找易守难攻之处,只是今日不巧,山中起了雨,四处雾蒙蒙地一片,看得不是很清晰。
就在三人将转身折回时,左侧的吴太真吹响了竹哨,阿史那白马与屈画虎两人同时朝吴太真的方向望去,吴太真伸手指向山中的一处,两人调整了方向极目俯瞰,都大吃一惊,只见在层峦迷雾的崤山深处,似乎有一座巨大的阁楼,在迷雾里面时隐时现。
阿史那白马看得清楚,心中泛疑,这深山老林里面的确有帮派隐藏其中,但他们的棚寨大多简陋,因为随时可能会迁移,不可能有修得如此精致的阁楼,唯一一种可能就是皇家行宫,提供帝王狩猎之用,这些行宫也许会修在山中,规模也的确庞大。
正想到这里时,更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深山中的迷雾忽然翻卷,瞬乎之间,原本隐藏在山中的阁楼忽然消失不见,阿史那白马指挥两人降低高度,再看清楚一些,结果令三人愕然,山中那巨大的阁楼果真在眨眼之间消失不见,三人又在空中盘旋一阵,见阁楼彻底没了踪迹,只好准备转身去别处寻风水宝地。
恰在这时候,身下的林子中忽然传出长长的马嘶声,这种叫声极不寻常,当是马儿受到了什么惊吓,阿史那白马轻吹长短两声哨子,示意两人要下去探查情况,而后三人缓缓收起两翼,在空中依次盘旋降落,缓缓遁进周围的树丛之中。
阿史那白马抽出连弩,朝前方望去,暮色之中,只见两道奇怪的人影悬在空中,脑袋都朝一侧耷拉着一动不动,旁边的树上还绑着三匹马,在不安地四处走动,屈画虎正要上前查看,却被阿史那白马阻止了,因为此时,林中的南边,似乎有一抹人影,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脚步拖沓,不知道在做什么。
天黑得很快,待那人走到栓马处时,已经是看得不太清楚了,阿史那白马只觉得那人身形熟悉,蹲着往前探一步,忽然只觉自己的手背一凉,阿史那白马停住脚步,缓缓低头,此时洁白的手背上正停着一只癞蛤蟆,阿史那白马虽是女中豪杰,但平素最厌蛤蟆蛇类,恶心感透进了心里,顿时手一抖,朝后一坐,误触了手中的弓弩,听得“砰”地一声一只利箭朝前打出。
“啊吔!”林中的人影瞬时应声而倒。
吴太真与屈画虎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炷香之前。
裴直与黑白两名山形大汉在山中遭遇,本以为两个亡命之徒只是求财,不曾想这大汉不由分说,上来就要取裴直的性命,而且出手很快,甚至来不及闪躲。
天下刀法大都同门,就如这大汉手中所使用的大戒刀,凭借地是臂力还有大刀的惯性,势大力沉,攻无不克。
大多数刀都以臂力为根基,但有一种刀的刀法不同,那便是刀身狭长的唐直刀,唐刀轻便锋利,除了力劈之外,更多如剑术,割刺封喉,讲求的是腕力,灵活轻便,直击要害,而裴直手中的这两把无常刀更是如此,是为天竺镔铁所铸,虽然锋利坚硬,但因为刀身轻,根本无法与大戒刀直面相抗,不然就算是挡住了攻势,手腕也会被生生震断。
如眼前的情况,一般人等只会跳开躲避,但裴直则不然,双目如炬,四周形势全在眼里,这大汉身形虽然巨大,但动作快得惊人,躲过第一招,便会迎来第二招,届时肯定会处于被动,本来在体力上就不占优势,再打消耗战那就是自寻死路。
另外还有一个白衫大汉,裴直看得清楚,他手中的大戒刀随时都会挥出,此时躲闪必然会出现视线空缺,如果被白衫大汉偷袭,也会被取了性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硬上,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是硬碰硬,电光火石之际裴直已然计上心头,此时大戒刀的寒光已经闪到眼前,裴直左手起障刀斜抵住戒刀的刀锷处,身形朝后方一矮,同时手旋短障刀,借大汉之力猛地一翻手腕,顺势将大戒刀压在自己的障刀之下,同时右手持长横刀刀柄的末端,用力一挥,直取黑衫大汉的脖颈,这一招直接而凶狠,裴直势在必得,一刀封喉。
忽听得咣当一声,这势在必得的一招被白衫大汉挑刀挡住,裴直朝后一个筋斗,与两名大汉拉开了五步的距离。
“呜!好险……”黑衫大汉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迹,方才那一下裴直的刀刃已然触及黑衫大汉的脖子,如果不是白衫大汉出手及时,此时黑衫大汉的喉咙早就被豁开了。
而后白衫大汉吐出舌头朝裴直做了个鬼脸,似乎在嘲讽裴直,这惹得裴直怒火更盛,心中已生必杀这两人的意图。
“唐境内的高手被斩杀的差不多了,竟然还漏掉一个,今晚我要吃了他的肉!”黑衫大汉也被裴直这一招给激怒了。
两名山一般的大汉大刀同时起势,夜幕之中,各自眼神中都透着无尽的杀意。
末了,两名大汉一左一右,踏着雨水冲将过来,两口大戒刀封住了裴直的上下两路,此般情况之下,一般人只能后退躲闪,但后退就是消耗体力,裴直一咬牙看准了两口戒刀之间的空隙,朝前一个鱼跃,从两刀之间跃到了两人的身后,而后立地起身口衔长横刀,双手握住短障刀,高高跃起,朝白衫大汉的背后就是一刀下去,这一刀深深刺进了大汉的后背。
白衫大汉吃痛大吼转身便是一刀,裴直拔出障刀,取出横刀,一手压住刀背去格挡,火花一闪,裴直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给弹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树上。紧接着黑白两名大汉呼号着冲上来,操着大戒刀横劈过来,同样是上下两路封死,裴直见势,仍旧不躲闪,大喝一声,使出浑身力道,将短障刀朝着黑衫大汉的右腿横甩出去,同时跃起,躲过白衫大汉的下路攻势。
而后只听得噗嗤一声,血雾与雨水弥漫在一块,山一般地黑衫大汉哀嚎一声,同时裴直身后的大树被白衫大汉一刀砍断,再看黑衫大汉,右腿已经被裴直甩出去的障刀给齐膝斩断,与身后的大树同时轰隆倒下,此时裴直上下的杀气更甚,暮色之中,黑白两名大汉这才露出了怯战之意,两人横行天下,只有比别人凶狠,从未见过比自己还要凶狠的人,裴直一双虎目此时通红透亮,手旋长横刀忽然朝白衫大汉冲将过去,一如猛虎扑食。
白衫大汉立即举刀招架,大戒刀虽然势大力沉,但那是在掌握先机的前提下,一旦陷入被动格挡,大戒刀就显得笨拙无比了,而裴直手握轻便的唐刀,横劈竖砍,一通下来,白衫大汉气喘吁吁,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就在激烈之时,身前的裴直忽而猛地一收势,刀身吟然,蔓延在空气中的除却安静,还有无尽的杀气。
白衫大汉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跑,眼前这个凶狠的年轻人就像是地狱中索命的恶鬼。
“人们称我裴无常!”裴直冷冷道,用手肘关节轻轻夹住横刀,擦拭鲜血,“阁下知道为什么吗?”
鲜血拭去,寒冷乍现,裴直收回短障刀,单手握横刀接近刀锷处,手臂放松。
“因为裴某杀人无数!不合某意者,吾必杀之!”裴直压着喉底的怒火,忽然如箭羽一般整个人弹了出去。
此乃无常之力,是裴直在银山古战场的尸林火海之中领悟的鬼神之力,怨而成怒,浑身之力道悉数灌注在手臂之上,哈呀一声,唐横刀以万夫不当之力劈砍下去。白衫大汉见势,赶忙举刀去格挡,只听得叮当一声脆响,白衫大汉的大片刀竟然被生生斫断,不仅如此,裴直这一刀下去还将白衫大汉的左臂齐齐削去。
白衫大汉吃痛大叫,正欲转身逃跑,却见裴直不知从什么方向又冲了过来,一跃而起,白衫大汉大骇,举着断刀胡乱去挡,但哪里有用,而后只觉得肩头一沉,啪嗒一声,头上的斗笠被人掀掉,紧接着裴直一把抓住白衫道人的头发,唐刀搭在了大汉的脖子上。
白衫大汉惊住不动,雨声沙沙。
“裴某本无心杀人,今日是二位找死,莫怪裴某心狠手辣了。”裴直一字一顿狠狠道,“去了地狱,记着来寻裴某偿命,吾乃河东裴宁折,杀生无常!”
说罢,寒光一闪,不等白衫大汉回应,裴直就手旋唐刀,将白衫大汉的头颅直接割下,提着脑袋又朝黑衫大汉走去,此时黑衫大汉被断了一腿,在地上挣扎着爬动。
裴直双目冷冷,提起长横刀朝着黑衫大汉的背后便种下了一剑,这刀从背后贯透,直把人给钉在了地上,不等黑衫大汉求饶,裴直顺势抡起大戒刀咔地一声将黑衫大汉的头颅斩下。
杀了黑白两罗刹大汉之后,裴直忽然一下觉得浑身双软,一下子给坐在了地上,两颗人头也顺势滚落在地,两双眼睛在夜幕中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裴直咬肌微颤,自从裴家蒙冤,上下被斩杀殆尽之后,裴直就变得凶狠暴戾,刀下绝难有活口,方才斩了黑衫大汉一条腿之后,白衫大汉已然露出怯意,此时全身而退并非不可,但不知为何,自己的杀意难尽,根本控制不住力道。
此时裴直又觉心中迷茫,忽然想起来白探微温润如玉的脸庞与他不紧不慢的语气,似乎在白探微的世界里,只有洁净与温暖,没有任何的仇恨与杀戮。
裴直瘫坐在地,若有所思道:“先生,裴直该如何去做?”
此时夜幕已然弥漫在四周,裴直站起身来,收起两把无常刀,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巨大的尸身,本想将两人安葬的,但一想到山中也许还有其他的山匪,不能多加逗留,于是顺着来时的路回去,剩下的事情再做打算。
正从岔道上主道时,忽听得远处传来马儿的嘶鸣声,正是两名大理寺问事所在的方向,裴直心中一提,躲在树丛中静观其变,只觉好半天没有动静,这才起身,此时只觉浑身酸麻无比,那一下撞在树上许是撞出了内伤,此时只能托着沉重的身体一脚深一脚浅地摸了回去。
方走到近处,心中又是一提,两名大理寺问事此时似乎被挂在了树上,仔细一看,那两人竟然被吊死在原地,三匹马儿还在近处,没有被盗。
裴直心中好是一提,正想赶紧取马按原路返回,但听得身后咻地一声,而后只觉腿上被什么东西给钉住了,啊吔一声,腿下一软,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