崤山腹地,夜雨更甚。
阿史那白马不管道途泥泞,一路策马狂奔,朝崤山往西的深山腹地冲去,约摸两炷香之后,能见山腰上多出一条木石搭建的阶梯,泥土很软,一看就是搭建不久的。
阿史那白马不由分说,扛起裴直,风一般地朝阶梯上跑去,过两道寨门,见着两盏灯笼后,阿史那白马铆足劲儿大喝一声“救人”,几乎在同时,一众小喽喽呼啦啦地涌了过来,按照阿史那白马的吩咐将裴直抬去了寨中的医舍。
虽说是临时搭建的棚寨,但相比一般游侠的粗糙山寨还是要精致许多的,项王堂中能工巧匠不少,平素他们都混迹于长安市井当中,只是这段时间官府四处捉拿项王堂的好汉,现在大部分人都躲进了这崤山之中。
这是堂主亲自吩咐救治的病人,寨中的喽喽们也不敢怠慢,神医游道诚治疗好裴直上下的皮外伤之后,又忙吩咐药童抓药,一直忙活至于夜半,裴直才渐渐恢复过神志来。
听见医舍内有人道“少侠醒了”几字,阿史那白马抬脚朝门便是一下,疾冲进去一望,此时裴直已经被两名小喽喽扶起坐在床头了,只见那原本面色病白的裴直,此时脸色更加苍白,盯着眼前的阿史那白马看了好半天没给认出来。
“堂主,这少侠拳脚功夫练得太深,虽然体格健壮,但他所使之力,远远超过他身体所能承受的程度,老夫探了这孩子的筋脉,呼呼如洪,再看他的面相,怒由面生,已有鬼相啊!再这么下去,轻则偏瘫,重则筋脉尽断,届时不是疯了就是废了,老夫活这么大,从未见过有人如此横练拳脚的。”这厅中坐着一位头发夹白的老者,面目慈祥,手写了一张方子,又交给药童道,“这几味滋补药寨中没有,只能去洛阳抓。”
说罢,老者又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交给药童,缓缓说:“娄宰辅不认得你,老夫曾给他看过病,你拿着这只葫芦过去,他便知道了,这几味药是名贵的御药,只有禁中才有,除了娄公,没人能取来。”
小药童按照游神医的吩咐收好了药方,立马换了短打,取了蓑衣,正准备即刻动身,这时却被阿史那白马一把拉住。
“游老,这药要的急吗?”阿史那白马问道,见裴直已经神志清醒了,阿史那白马一颗心也终于放下了。
神医游道诚缓缓道:“此时已无大碍,药倒不着急,只是少侠怨毒太深,老夫恐怕他下次动武时又会如此,筋脉的承受力是有限的,少年上下这身横练的武功,也增加了他的戾气,气血筋脉皆在损耗,老夫是怕有一日,他会毁在自己这身功夫上的,现在能做的,也是能补则补,切忌动武动怒。”
阿史那白马轻叹一声道:“游老说的有道理,既然他的伤尚不着急,那就暂且缓一缓,现在崤山以南有贼人,连官府的人都敢杀,此时去莫不要过去白白送了性命,明日我多派一些人,你们从渭水津走水路去洛阳。”
话音刚落,忽然只见一道黑影飞将过来,砸在阿史那白马的头上,阿史那白马本能去抓,只见抓住的是垫在裴直背后的枕头。
“阿史那白马!”裴直这才认出阿史那白马来,胡乱地抓着**的东西朝她砸去,咬牙喝道,“你……你好大的胆子!”
原来裴直误以为周秦古道上遇见的贼寇是项王堂的人,一下怒上心头,气血翻涌,正说完这句话,忽然脑子一沉,又昏厥了过去。
“诶?他这又是……”阿史那白马只觉得莫名其妙。
游道诚摇头一叹,轻声道:“唉,都说了不能再动怒了,如此下去无药可救……”
说罢,老神医起身缓缓离去,他也似乎看出了阿史那白马的心思,走了几步,又转身道:“堂主,老夫是过来人,这少侠是官府的人,又生性正直,恐容不下江湖草野的,老夫劝堂主莫要意气用事,天下扰扰,无论兴亡,受苦的还是百姓,项王堂靠的是老百姓,不是官府……”
神医游道诚是项王堂耆老,黑白两道名声皆通,阿史那白马自然不敢忤逆,恭敬地说了句“弟子知晓了”,不过这游道诚何等的眼力,少女哪能不怀春,方说完那话之后,老头子又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世间万事皆可救,唯独这陷入情疾中的人是救不回来的,故此游道诚微笑着摇摇头,推门而去。
此时周围小喽喽也陆续退去,阿史那白马拉来一张胡椅,若有所思的坐下,时不时歪着脑袋去看裴直的脸。
愚蠢、倔强、迟钝这些词汇一个个冒进阿史那白马的脑海,但不知为何,这些词汇汇聚在裴直身上却反而让这个男子散发出不一样的感觉,阿史那白马无法形容,她本是草原上倨傲的头狼,怎么会在别人面前乱了阵脚,白马正想着,觉得脸颊发烫,视线不自觉地探进了裴直微敞的衣襟上,如雕刻般的身体似同引燃梦幻的烟火,阿史那白马有些忍不住,忍不住想去抚摸一下裴直的脖子还有脸颊。
“羞耻!”白马摇头尖叫一声,那些暖乎乎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长安西明寺。
看似风平浪静的山门殿内却纠结着一幕凶恶的幻境,火拔仇已被两具焦尸拉进了泥沼之中,只剩下一颗脑袋,须臾之间便会没了性命。
而白探微的处境更加凶险,因为大意,白探微被青泥珠中的命镜生生扯进了大道本象之中,风雪裹挟着严寒瞬乎之间就散布了全身,白探微稳住身形,浑身开始发抖。正想着如何脱身时,只觉四周隆隆颤动,白探微用袖子掩住脸面望去,一直巨大的白色猿猴呼啦啦地朝自己这边冲将过来。
“不好!”此时的情况比白探微想的还要危险。
所谓的大道本象,简而言之,便是不同于人眼所见的另一个空间,本象之中即是世间万物,包括千万种情绪情感的本原形态,其境况之复杂凶险,远超现实世界,如果在黑水海中,白探微尚可知晓此中的万事万物,但现在身处另一个本象中,白探微是一无所知,更别谈眼前这白色巨物是什么东西了,那白色巨猿呼啦啦地冲将过来,冲到近处一看,这只猿猴竟然有数丈之高,怒吼与风雪混成一团,可谓摧枯拉朽之势。
白探微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自己脚下,此时脚下正是一面峭壁,下面的大风裹挟着雪沫,紫色的闪电如是瓷器上的裂纹,光是看这么一眼,白探微便心生寒意。
此时,巨大的白猿已然抢到了眼前,一双赤瞳探了过来,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白探微屏住呼吸,不敢有所动作,此时白探微没有任何把握,也没有任何手段能制服眼前的巨兽,只能抱着朴素的侥幸,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遇见猛兽保持不动,似乎能有一些微弱的效果。
白探微心跳加速,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如此僵持了有几十秒,但听得一声沉重的呼吸落在身边,鼓起一阵风雪来,而后巨猿才缓缓转身。
白探微见巨猿没有其他动作,胸口一松,心想这朴素的侥幸果然有几分作用,正想到此处,忽然一道毛茸茸的白色巨物挥了过来,一下打在了白探微的腰上,这力道不是很大,应该是巨猿转身,尾巴顺势扫了过来,不偏不倚正扫在了白探微的身上。
白探微本就身处立锥之地,被巨猿尾巴的力道轻轻一带,身体瞬间失去了重心,脚下一滑,不由控制地跌进了身下的万丈绝壁之间。
白探微心中一震,千算万算绝想不到会有这么一着,但眼下已然没有了其他的办法,倘若坠入那混沌闪电之中,那就生死难料了,于是心下一横,手起魔罗百鬼诀,口诵长生咒,哗一下打开眼中的命镜之力。
瞬时之间,风起云涌,一道巨大的吸力自白探微眼中朝外扩散,视野之中能囊括之物包括青泥珠悉数又拉进自己命镜的本象之中,一座巨大的雪山轰隆隆地钻进了眼睛,白探微顿时只觉一阵恶寒扑入双眼,紧接着一股钻心地疼痛由双眼蔓延至于全身,既而一颗青白色的琉璃球跌落在自己脚下,白探微赶紧抓住,此时巨大的雪山轰隆一声沉入黑水海之中,白探微也随后坠入了海中,浮起身体后立时起双莲诀,耳边呼呼作响,顿时从黑水海本象中脱出。
浑身湿透的白探微手握着一颗鸡蛋大小的青泥珠瘫坐在地,一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咬紧牙关,洁白的脸孔因为疼痛而如涟漪皱起,额上瞬时起了一层霜一般的冷汗与水珠交融在一起。
这边的火拔仇忽然身体一松,宛如从梦中醒来一般,只见白探微痛苦的样子,赶紧摸了上去。
“公子!怎么了?”火拔仇问道。
“眼睛……眼睛不行了!”白探微吃痛道。
火拔仇一惊,按住白探微的额头,拨开他的手,一眼望去,心中一揪,白探微原本深蓝色的眼睛此时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眼睑及眼眶周围一片通红,泪水哗啦啦地往外渗。
“公子这是……”火拔仇大吃一惊。
“小子看不见了。”白探微咬着牙,忍受着剧痛道,而后将手中的青泥珠塞进火拔仇的手中。
“火拔兄,劳烦你背小子回去,记得带上象……”白探微正说着话,忽而双耳一颤,听得空气之中吟然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着火拔仇的方向打来。
白探微立马伸手将火拔仇一推,只听得咔哒一声脆响,白探微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给弹出去好远,直到身体撞在山门殿的红色柱子上方才停下来。
“公子!”这一下来得突然,火拔仇只见白探微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道给弹飞出去,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要去扶住白探微,忽然一下,只觉自己身体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给抬将起来,而后重重地撞向了山门殿中的金刚像上。
轰隆一声,巨大的金刚石雕压将下来,火拔仇滚落在地,见情势紧急,闷哼一声,凝寸劲于双掌之上,但闻骨骼伸展的声音恰如鞭锁落地,啪地一下,火拔仇双掌朝那巨大的金刚石雕打去,这一计使的是几十年的内功,双掌如沉山之势,竟将金刚石像打了个粉碎。
感到四周的杀意之后,火拔仇一头乱发如狮子鬣毛般地伸张开来,卷起袖口,拦在白探微的身前,一双有力的大手上筋脉恰似虬根盘结,气力运于四肢,五官即刻变得敏感起来,自从在龟兹遇上了白探微之后,火拔仇便极少动武,此番一招击碎金刚石雕,火拔仇这才想起自己曾是纵横江湖不可一世的北漠狻猊。
这点想法在火拔仇的脑子中一闪而过,因为四周杀意隐隐,却看不见半个人,火拔仇不敢分神,只是听得身后滴答淌血的声音,才扭头瞄了一眼。
此时白探微的左肩已经不知被什么锋利的兵器给豁开了一道大口子,整条胳膊耷拉在地上,眼看是抬不起来了。
火拔仇心中一揪,环顾四周道:“公子,现在该怎么办?”
此时静夜漆黑,一片寂静。
“火拔兄,你的眼睛借小子一用。”白探微虽然身处险境,又身受重伤,但从少年的语气中丝毫听不出担忧恐惧的意思,镜师心性,非常人能拟。
“危机四伏,且让我看看公子的看家宝贝吧!”火拔仇亦豪爽不惧,一手将青泥珠藏进自己的怀中护好。
白探微喘着粗气,从囊中取出一个匣子,翻开之后,从中落出一枚银白色的镜子,白探微口衔道镜顶端的香囊结,而后又从袖子中抖落出一枚荧光宝珠,用手握住,吃力地倚靠着柱子站起身来,此时白探微双眼生疼,只有模模糊糊地一片视线,什么都看不清,但这枚陨矿所制的道镜却能在黑暗之中微微闪光,光亮略过之处,隐隐约约似有人影。
而后白探微举起右手轻轻锤了锤火拔仇的肩膀,火拔仇立即会意了,白探微想用手中的悬珠为光源,利用道镜去找到隐藏在山门殿内的东西。
既而白探微忽然张开手掌,手中的夜光悬珠骤然闪出莹绿色的光亮,光亮立即由白探微口衔的道镜反射出去,火拔仇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同时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道镜的荧光之前,一幅巨大的躯壳挤满了山门殿的上下,山一般的身形在殿内缓缓挪动,蹭得四周的木料砖板滋啦作响,此物身体四周裹着一层旋绕的黑雾,浑身上下如上了黑漆的石雕,一双空洞洞的眼窝,正朝着眼前的两人探视。
白探微侧耳一听,也感到此物体型庞大。
“公子,是穷丹将军!”火拔仇语气中稍含三分恐惧。
白探微眉头一皱,自知失策,这穷丹将军一直在寻找青泥珠的下落,此番过来白探微本就是勘察一番,并未想过要将金刚额头上的青泥珠取出,但不曾想到中间有这么一系列的变故。
此时穷丹将军朝两人大吼一声,响彻天地,一张巨大的脸孔伸了过来,似乎在质问两人,火拔仇赶紧将白探微护在身后,生死就在瞬乎之间。
“公子!怎么办!”火拔仇大喊道。
“它既然要青泥珠,就把青泥珠给他!”白探微也没了主意,此时两人能脱身便算是走运了。
火拔仇赶紧从怀中掏出青泥珠来,正想将青泥珠扔给穷丹将军,忽然山门殿外,一阵零零的马蹄声拥了过来,原来这番动静,惊动了夜巡的街使,穷丹将军怒而转身,猛地朝街上的人马扑了过去,这一扑将山门殿顶端直接豁了个通透。
那群夜巡的街使都是拿着俸禄混日子的,看见这番场景哪里还有主张,一个个跌跌撞撞地要逃命。此时穷丹将军猛地扑去,噗嗤一声化作一团没有形状的乌云,将四周的街使悉数裹在其中,一阵阵哀嚎瞬间四布街坊之间。
这山门殿轰隆一震,白探微身后的柱子吱呀一声倾斜了下去,白探微也随之朝后一跌,手中的悬珠跌落在地,白探微赶紧伸手去摸,忽然正摸到一段如手指长短的柔软物体,白探微猛地缩回手来,就在这瞬间耳边忽听得滋啦的微动声响。
白探微眼轮一抬,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又伸手去寻找那柔软的物体,此时再摸到只觉那手指长短的蛹形物体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白探微用食指轻探,而后问道:“火拔兄,你看看,这是什么?”
火拔仇正将白探微的悬珠捡起来,听白探微这么一说,低头看去,口中嘶了一声,此时一道黑雾正顺着白探微的手指往上爬。
火拔仇见势,赶紧抓住白探微的手用力一抖,那道黑雾似乎受惊了一般,悉数缩回了那道手指长短的蛹中去了。
“什么怪物?”火拔仇吃惊道。
正想着此事,这沉重的山门殿轰隆隆地摇摇晃晃地起来,火拔仇也不管白探微想什么了,一把将白探微扛在肩头,飞也似地蹿进了西明寺内。
前脚刚脱身,后脚只见巨大沉重的山门殿坍塌下来,在雨中升起了一团灰尘。
双耳之间将将稍静下来,但听得寺内青石场上又传来雨中的脚步声,两道高大清瘦的人影出现在火拔仇与白探微的身前,其中一人的额头上还有一道痊愈了不久的刀伤,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患鬼双宰念家兄弟。
念失意笑面诡异道:“好久不见啊,小兄弟,这次总算是落到我手里了。”
白探微一听,辨出了身前的不速之客,赶紧掏出一张符咒揉在手心,而后手心的符咒砰然一张,一只浑身纯白动物游走在白探微身上,看似狸猫却比狸猫小一些,小巧玲珑的躯体上却长了九条尾巴。
白探微用鼻头抚了抚狸猫的背后,而后道:“青丘小儿,千万护住火拔兄弟。”
那只白色狸猫似乎能听懂白探微说话,从白探微手中一蹿,跃到了火拔仇的肩头。
“公子,这又是什么?”火拔仇问道。
“它名为望,能吃掉幻境。”白探微微笑道,也不知道这话是真还是假。
这时,站在两人对面的念失意又哈哈大笑道:“这次不用术,也能杀了你,小兄弟瞎了眼睛,断了手,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说罢,念失意手中落出一把寒光匕首来,目光中透出一分阴狠道:“如意,这位虬髯客就劳烦你了!”
念如意一惊,阻止道:“兄长!住手!岂能行此不义之事!”
但念失意杀意已起,哪里还劝得住,一个箭步,神鬼莫挡地冲将上去。
火拔仇见势,立即起身,力道全起,欲空手对白刃,这念失意黑白二瞳朝火拔仇的双眼一睁,想要将火拔仇定住,但只觉眼前一空,自己的幻术似乎被什么东西给一把扯去,同时耳边压来一阵力道,欲躲闪不及,但看得清楚,这念失意的脸上却浮出阴冷的笑容来,似乎这一招是在预料之中的。
“兄长小心!”念如意见势,忙冲将上去,但看火拔仇那雷电一般的身手,搭救肯定来不及了。
方才那一计,念失意所起的幻术都被狸猫望给悉数吞噬,而火拔仇却抓住这个空档,一掌拍向念失意,这一掌灌注了全身力道,中则立地身死,当这一掌窜出,火拔仇只觉势在必得之际,忽然手头一空,这一计竟然打在了空气之中,同时眼前的念失意浮幻一闪,竟成了一张飘摇落地的符咒,砰地一声,燃烧落地。
火拔仇双眼圆睁,立马扭头一看,一道黑影已经不知何时蹲在了白探微的身前,一把匕首早已抵在了白探微的脖颈上了。
白探微也是一惊,只觉脖子上冰凉透骨,下巴被匕首抵住朝上一抬。
“小兄弟,上番斗法,你教了念叔叔一招,我之前就怎么没琢磨出把幻术写进符咒里呢?”念失意冷笑道,“这次你还有法子吗?”
白探微倒吸一口凉气,只可叹自己现在身受重伤,才会被念失意的小伎俩给暗算了。
“好生了得啊,袁天罡的五行扼灵阵你都能破了!”念失意道,“小兄弟这本领当能挤进青朱白玄哪一象呢?可惜啊可惜,我若杀了你,江湖人必责备于我,但我怀恨在心,放了你,如何消解?不如还是把这张脸面给我吧,哈哈哈哈。”
这念失意此时得意无比,就如对着猎物一般,想要捉弄白探微一番,就在这时,青石场上又传来一阵缓慢而笃定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在几人面前停下,一股强大的魄力透过秋雨压将过来。
“把刀子放下……”黑夜之中,一人声音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