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启示

第六章 叛逆“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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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们要探讨的案例是一名十二岁零五个月大的男孩尼古拉斯(Nicholas),他目前的问题是屡教不改。他被指控在留校察看期间打架和偷窃,有人建议父母将他送到管训机构。

从这项安排来看,男孩的父母大概找不出其他办法来说服他过正当的生活。碰到某些个案时,大家肯定会觉得自己没办法改变当事孩童的行为模式,就连接受过全套个体心理学训练的人也会有这种感觉。但我们一定要相信总能找到对的方法,更不能因为自己办不到,而质疑那些做得到的人。碰到棘手的案例,有时候用这种方法与当事孩童或成人沟通,效果其实还不错:“我相信我知道为什么你会有这些行为,但是我不晓得自己有没有办法解释清楚,让你跟我一样搞懂这些行为背后的原因。”这通常能让个案对你有不错的印象。这类孩童或成人被自卑或优越情结所困,假如患者发现医生或老师并没有过度自负,不会认为自己能矫正每一名个案,或是没有因为坦承个人不足而受苦,他就能大幅减轻内心的痛苦。对那些认为必须表现出一副老师都拿我没辙的样子的孩童来说,这种说辞尤其能让他们松一口气。“或许我没办法成功解决你的问题,但其他人可能办得到。”用这种态度来与问题孩童互动,就能化解他的敌意。

这种好斗的小孩确实有可能被指控偷窃和打架。他觉得自己受到欺骗,但现在他有足够的勇气为自己的权利而战,抵抗的对象可能是身边软弱的个体。病历记录指出男孩曾经被留校察看,这本身就不是件好事。很可惜个案没有在四五年前来寻求协助,那时他尚未被留校察看。如今,男孩已经因为留校察看被贴上标签。将男孩送往管训机构的建议,显示出他身边的成人已经耗尽资源,对他的未来失去希望了,更认为他是个屡教不改的男孩。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反对将孩子送走,但要送去哪里?又有谁会了解他、训练他,让他迎向更有用的人生?我们必须让男孩对自己有信心,让他喜欢试着辅导他的老师或医生。我不晓得有哪些地方能满足以上条件,不过如果他的学校里设有精神保健诊所,就能加以利用,来有效处理他的问题。他会在诊所里找到一些朋友或辅导老师,让他体验家中缺乏的人际关系。这种男孩通常会被送去少年管教所,不过就我观察,绝大多数的年轻罪犯都曾在少年管教所待过。我不觉得这类机构真的能够感化任何人。

让我们阅读病历记录:

“男孩过去的问题包含:在学校制造麻烦、偷窃与打架。曾在问题儿童辅导所中待了三个月。”

把他送进问题儿童辅导所,无疑使他反弹得更猛烈。

“男孩的父母来自德国。父亲是非常严厉、不苟言笑的人,比较偏袒大女儿。他死于肺结核。母亲的年纪比第二任丈夫大出许多,继父待尼古拉斯非常亲切。他有个姐姐在六岁时去世,她比尼古拉斯大两岁。另一位姐姐比他大十三个月,还活着。他现在有一位四岁大的继妹。大姐过世时,尼古拉斯四岁四个月大,父亲丧生时他则四岁六个月大。”

父亲显然不是那种能协助尼古拉斯培养社会意识的人。我们必须从病历陈述中,找出家人离世给他带来哪些影响。继妹小他八岁,应该不是他的竞争对手。早在继妹出生前,他的生命风格就已存在且定型了。因此,我们能大胆猜测在他生活的环境中,使他的处境更加困难的应该是姐姐。此外,我们还能推断姐姐应该发展得非常好,是个乖女孩,而且更受母亲疼爱。假如事实能证明此推论,我们就能轻松了解他的生命动态。他觉得自己被歧视,害怕无法与他人竞争。或许是因为他找不到赢过姐姐的好方法,才会感到沮丧气馁。

“父亲和母亲未曾抱怨过彼此。尼古拉斯跟大姐经常吵架。继父对他很好,也试着赢得他的信任。尼古拉斯很喜欢继妹。母亲说自己对尼古拉斯已经无法忍耐,想把他送走,他吵吵闹闹的,还把整个家弄得非常脏乱。”

这些事实是非常重要的信息。刚才我们假设尼古拉斯跟姐姐互相竞争,这点已经得到证实。继父似乎是善良的好人,但他选择与尼古拉斯和解的方式并不恰当。如我们推测,继妹并不是尼古拉斯的敌人。母亲与个案之间有所冲突,而且从她描述儿子的语调和方式就能确定她跟儿子关系不好。我们晓得尼古拉斯想赢过大姐,却发现大姐实在太强了。尼古拉斯希望母亲能协助提升他的优势,但母亲不肯帮忙,他就以打架和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方式来刺激她。他靠偷窃来表达自己的沮丧和气馁。吵闹跟肮脏是母亲最无法忍受的两件事,所以他专攻这两点,不过多数十二岁的男孩都很吵,也不爱干净。

“继父经营一家肉铺,母亲会领取一笔小额津贴,平常负责主持家务,家中经济状况一般。他们住在有五间房的公寓里,父母共享一间卧室,两个女儿睡同一间房,尼古拉斯则睡在餐厅的沙发上。尼古拉斯固定会去上循道宗的主日学校。”

“他出生时一切正常,是个很健康的婴儿。他在五个半月时断奶,十岁之前他的体形显然比同龄孩童小。他在十三个月时开始走路,十六个月时开始说话。目前他已经有**的习惯。”

个子小的孩童通常都颇具侵略性,而矮小的体形对尼古拉斯来说可能是一大刺激,使他想跟大姐竞争。我个人认为适应不良、年纪小的孩童会**,主要是渴望被他人注意,以及想被观看、被守护,而这也符合我们的推断:男孩希望母亲能更关注自己,他大概觉得母亲比较关心大姐。

“他曾到研究所医院(Post Graduate Hospital)接受精神科医师检查,并服用溴化钾镇静剂和脑下垂体药物。治疗目前已经中止。母亲说在男孩的父亲过世之前,男孩从来没给她带来任何麻烦。尼古拉斯是到她再婚时把他接回家住之后,才变成问题儿童的。”

由此看来,我们不得不相信在尼古拉斯四岁之前,母亲对他的管教非常成功。父亲死后男孩被送走,母亲再婚后又把男孩接回来。继父之所以未能成功赢得尼古拉斯的信任,大概是因为尼古拉斯觉得他把他母亲抢走了。

回到母亲身边后,男孩没办法妥善适应,因为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面对了新的生活环境。他与母亲处得不好,原因是他认为自己不像以前那么受重视,都是母亲一手造成的。

“父亲过世之后,尼古拉斯被放在婶婶家两个月,家中还有另外两个小孩。那位婶婶抱怨尼古拉斯和他姐姐都很坏,她还想收取更多照顾费。”

两个小孩因为处在陌生的环境中,而开始斗争。

“后来,尼古拉斯被安置在一个陌生人的家中,家里原本就有三个小孩。这家人不爱干净,提供给尼古拉斯和他姐姐的食物根本不够吃。尼古拉斯到屋外上厕所时,跟其他孩子闹得不愉快,起了争执。接着他又被送到第三个寄养家庭里,那户人家不准孩子在屋外玩。母亲到寄养家庭探视儿女时,常发现尼古拉斯在**哭。她真的很想好好善待两个孩子,每次都会带礼物去看他们。有位年纪比较大的女孩偶尔会带尼古拉斯的姐姐出门,尼古拉斯则留在家中。他在这个寄养家庭住了一年半,直到母亲再婚为止。”

尼古拉斯不断被羞辱,在人生的前六年受了不少痛苦的折磨。

“刚搬回家的时候,尼古拉斯哭个不停,多数时间都坐在母亲大腿上。”

以上陈述毫无悬念地证实了我们先前的假设。男孩想要母亲在自己身边,但怎么样都找不到她。现在他终于跟母亲在一起了,母亲却又想把他送走。尼古拉斯焦急地想赢得母亲的爱,跟她更亲近。

“尼古拉斯说:‘我想离开家,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为自身权利奋斗的孩子常会讲这种话。这句话的意义,跟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或**一样。他其实不想把自己搞得这么脏,也不想离开家或**。他之所以展露这些言行,都是因为复仇心。他对自己的现况感到绝望,因为身边没有能信任的人,这点绝对错不了。

“他还说:‘我不想去学校了,上课内容和作业都好难。我想回少年管教所去,我喜欢那里。’”

刚开始踏上罪犯之路的人都会说类似的话。你们看,如果个体认为课业或工作太过艰难,就会觉得必须靠偷窃来维持生计。尼古拉斯正在虚张声势,讲得好像想当罪犯、想被关进监狱似的。这些说辞显示他心中有股绝望的愤怒。由此可见,如果想让尼古拉斯在辅导过程中与我们合作,就得先赢得他的信赖。

“尼古拉斯一大早就冲进房间,要大姐服侍他。他一直大喊要吃早餐,取笑大姐。虽然他通常都对母亲很没礼貌,但有时候却对她非常温柔。他会跟父亲顶嘴,不听他的话,也拒绝帮他的忙。”

这就是一整幕的家庭戏码。尼古拉斯大吼要吃饭,其实他想说的是:“我被欺骗了,你们根本没有好好照顾我。”姐姐和父亲是他的敌人,母亲则是复仇的对象。

“他会偷大量食物。”关于这点我们应该要调查得更仔细。他偷这些食物,是想要自己吃还是分给别人?罹患糖尿病的孩童通常会想偷取大量食物,他们总是感到饥饿、口渴,家人时常不堪其扰。得知原来孩子是罹患糖尿病之后,家人才会改变原先对待他的态度。

“他跑到屋外,几个小时都没回来。他说十三岁的时候就想要离家出走。”

这代表他不只是希望远离自己的家,更想让母亲寻找他的下落,以此占据母亲的时间。“他吃东西的模样令人讨厌。”这再度证实了我们先前的推断。

“直到三个月前,他都被安插在学校的特殊班级中。他跟其他学生打架,故意破坏他们的游戏。他也会偷其他同学的东西,用不入流的词汇来辱骂他们。”

我们根本没办法期望尼古拉斯当好学生,因为他真正想要的是受到他人宠爱,既然老师和同学都不让他扮演他渴望的重要角色,他就想办法贬低、羞辱他们。他夺取同学的物品来让自己拥有更多,并通过咒骂其他孩童,来维持心中虚构的优越地位。

“他想重回‘同侪性格更为强悍的环境’中。他比特殊班级的同学聪明许多。他对老师粗鲁无礼,也很不听话、难以驾驭、阴沉乖戾、神经质、没耐性、叛逆、爱争辩,还会违抗指令。他不尊重威权,老师和校长都非常讨厌他。上学第一天,他就偷了一辆三轮脚踏车,第二天偷了一颗球。此后偷窃的行为从不间断,还曾经跟另外两个较年长的男孩闯进一户人家行窃。他被送到少年管教所,当初是他自己跟法官说想到少年管教所去的。”

尼古拉斯不幸踏上罪犯之途,因为他无法好好适应校园生活的规范。承受应受的惩罚时,他甚至感到光荣骄傲。很多被揍或打屁股的孩童都会说:“这根本不痛,我想要被你揍。”为了坚持理想,他表示自己乐意受苦,借此展现自己具有一定程度的力量。他需要一位知道如何不让他继续沉沦的好伙伴。

“他用父亲的切肉刀将两只猫的尾巴割掉,还把一整车的鸡放出来追着它们跑。他发动一台停得好好的车,让车从斜坡上方往下滑。有一次,他在一名女士的公寓中偷了二十美元。他也从商店和其他类似场所偷了许多小东西。”

这些罪行清楚显示他完全没有社会意识,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动物都一样,而且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惹恼别人。当然,从其中一个角度来看,尼古拉斯会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的目标是持续受人关注,以及折磨和惩罚母亲、老师和其他不认同、不偏爱他的人。

“他将阅读当成消遣,偶尔会去看电影。他没有朋友。”

以尼古拉斯的情况来看,幸好他没有朋友,因为如果他很容易就交到朋友,肯定会加入帮派,并在帮派中享受被接纳和赏识的感觉。

“他会一个人四处游**、跳上卡车,搭好长一段路之后再坐其他卡车回来。假如在街上碰到其他男孩,他会把他们拦下来,问他们是谁、要去哪里,通常还会讲一些贬低他们的话,最后一群人就打起来。”

他的行为举止就像街上没人管的野孩子,还显露出些许勇气。不过如果他想当个有用的人,这当然不是最恰当的训练。

“父母给他钱让他加入童军队,但他立刻就把钱花掉了。父亲买了很多能打发时间的东西给他,比如脚踏车、乐器等。还待在特殊班级时,他的成绩不算差,在阅读、拼写和语言方面表现很好,但绘画、音乐和手工艺就比较弱。他目前五年级,成绩并不理想。除非母亲或姐姐帮忙,不然他不愿意写作业。他从来不曾要求父亲协助他完成课业。在不同时期,他测出来的智商都不太一样,但数值都在八十五至一百零三之间。”

这段陈述再度显示他将父亲视为家中主宰。而且,他只会在自己详细指明的情况下写作业。智力测验结果的数值差距这么大,由此可知智力测验不具备绝对参考价值。

“家人抱怨他每天都会惹麻烦。每次都被警察带回家,家人已经受够了。他的行为不断引发邻居抱怨,大家把所有事情都怪在他身上。姐姐说尼古拉斯让她感到丢脸。尼古拉斯抱怨家里太挤,父亲派给他太多工作。他讨厌家里、讨厌学校,也不喜欢整个城镇。老师希望能将他送回特殊班级。班上同学都会嘲笑、辱骂他,还会跟他打起来。校长试着以和善的态度来与尼古拉斯互动,好让他能乖乖配合,老师更试着燃起他对运动的兴趣。虽然师长以殷切、友善的态度来与尼古拉斯互动,但他并不领情。”

男孩成功达成人生目标,顺利造成他人的困扰。不过我发现老师和校长的做法都是对的。如果班上有某个男同学能赢得他的信任,跟他成为朋友,跟同学打架的现象或许就会消失。

“他希望能好好阅读,别人都不要来打扰。他说其他男孩都会来烦他。除了晚上回到家之后的时段,大家都不晓得他平常是怎么消磨时间的。有位老师开车载尼古拉斯兜了一整天风,晚上还让他跟自己的朋友共进晚餐。尼古拉斯表现得非常亲切和善,也很愿意主动帮忙,甚至在大家临时决定一起吃饭时帮忙摆放餐具。”

由此可知,他偶尔也很容易卸下武装。不过我们得找出一套方法,让他能持续有这种表现,而不是偶然为之。

“这是尼古拉斯的童年回忆:他记得自己开口跟父亲讨一分硬币,之后父亲就绕着桌子追着他跑。他看见大姐跟另一个女孩在街上打架。”

如果这是他的第一份记忆,那他的亲生父亲可能对他不是太好。姐姐跟其他孩童打架的这段回忆印证了他内心的感觉,他认为姐姐是好斗的女孩,而他俩之间的口角与争执都是姐姐的错。

“他记得自己因为不想参加父亲的葬礼,所以躲在花店后方。他也记得姐姐火葬的过程,她躺在棺材里,打扮得整整齐齐。”

死亡显然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我们难以分辨他之所以拒绝参加父亲的丧礼,是因为父亲的死令他难过,还是因为他想复仇。要是男孩说他想当医生我也不觉得意外,许多经历过死亡的孩子都想当医生。

“晚上睡觉时,尼古拉斯会做梦、大叫,有时还会出现夜惊的状况,在睡眠中突然放声尖叫哭喊。有时候他说他梦到自己到一家殡仪馆去,坐在一张柔软舒适的**。殡仪馆的人说:‘下来,这是我帮死人穿衣服的地方。’接着他跑到某间房间,里头全是死人躺在**。”

晚上尖叫哭喊是一种手段,用来说服母亲他需要她陪,不然他没有勇气独自面对黑夜。死亡这个主题在梦中反复出现,显示死亡始终隐约存在于他的心智中,是一种或许能解决他的问题的办法。毕竟,对未来彻底绝望的男孩最后只有三条路可走:流浪漂泊、自杀以及犯罪。

“他有时会梦到壁炉上的那一小幅肖像张开双眼盯着他看,那双眼睛越睁越大,爆出一团火焰,最后消失。有几天晚上,他看见有人从窗外往屋内看,但他只看得到那些人的头顶跟眼睛。”

这些梦相当有趣,显示出他认为自己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被敌人环绕。他训练自己感到害怕,这样就能放声哭喊、呼叫母亲,进一步印证自己心中的感受:我很胆小懦弱,连我妈都不关心我。

“他想加入陆军或海军,给他任何工作他都愿意做。他不想当律师,因为要成为律师得读很多书。他说他永远都不会成为屠夫或医师。”

他说他不想当医师,代表他其实已经稍微考虑过当医师的可能性了。不过最后他觉得这个念头太荒谬,因为他的课业一点起色也没有。他也不想当屠夫,因为继父就是屠夫,而他讨厌继父,不过这也有可能代表他已经克服残暴的心理了。如果男孩最后选择当罪犯,我想他应该不会成为杀人犯,比较有可能去偷盗或抢劫。

“他想当旅行推销员,四处看看这个世界。”

老师对个案的诠释如下:

“虽然从各方面来看,母亲对尼古拉斯非常和善亲切,但我认为她将尼古拉斯视为一大麻烦,迫不及待想摆脱他,深怕他会破坏自己的幸福婚姻。她活在恐惧之中,深怕男孩会变成祸及家庭的严重问题,使丈夫对整个家庭状况感到厌倦,使她得在丈夫和孩子之间做选择。尼古拉斯已经答应我,说他不会再大吼大叫要吃晚餐,也确实遵守诺言。他也承诺每周会到继父的店里报到一次,帮忙运送包裹。但他只有第一天做到了,后来就再也没去过店里。”

我们已经读完个案的病历陈述,我认为老师对母亲心智状态的解读完全正确。我们似乎已经非常熟悉尼古拉斯,仿佛已经认识他很久了。我们发现他目前处在非常危险的状态,不过我们知道我们能够劝解他,因为老师已经顺利跟他缔结友谊了。我们现在必须帮男孩找个朋友,这样他就不会一直在学校里跟同学争执打斗。他认为姐姐受到更多疼爱,我们必须破除这项误解。我们必须向尼古拉斯解释,让他知道为什么身为次子的他会这么野心勃勃,也要让他知道为何他无法原谅母亲再婚。我们必须试着说服继父,请他更努力地协助男孩,把他当成好兄弟、好伙伴来对待。学校老师扮演非常关键的角色。我常常提醒他们,孩童的犯罪倾向必须由学校和老师来遏止。学校必须成为社会进步的核心,从逻辑上来看,学校当然是社会改革的源头。我们得试着在访谈时说服母亲,让她了解其实尼古拉斯认为自己不受他人赏识,因此她不能惩罚他,也不该用警察来威胁他,而是让他觉得自己是家中不可或缺的一分子。而在社会适应上可能也有些问题的姐姐,也必须放下好斗的心态,不再与尼古拉斯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