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走进教室。
阿德勒:我们希望能更了解你们的儿子,尤其是他在家中的表现。
父亲:他很喜欢在街上玩,跟同年纪的男孩到处跑。他很喜欢那群男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捉弄他。
阿德勒:他们觉得希德尼跟其他小孩很不一样吗?
父亲:是的。他的理解力比其他小孩差。他是个很善良、亲切、讨喜的孩子。谈到他在家里的行为举止,他很乖巧、有规矩,对音乐特别感兴趣。任何带有旋律的事物他很快就能理解。我老婆比我更喜欢音乐。除了收音机以外,家里没有其他乐器。
阿德勒:他还对其他事情感兴趣吗?
父亲:他好像只喜欢音乐。他的志向有些特别。今天想当指挥家,明天又想当警察。他似乎对任何需要穿制服的职业都很感兴趣。
阿德勒:他为什么想去工作?
父亲:这样他就能穿制服。
阿德勒:他跟姐姐互动的时候态度如何?
父亲:他们感情非常好。
阿德勒:他会不会在半夜哭?你们会起床去看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母亲:只有他想上厕所的时候才会。
阿德勒:那他早上起床的时候怎么样?
母亲:他会自己一个人起床,然后开始唱歌。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很快乐。他会哼唱自己在收音机里听到的音乐。
阿德勒:他年纪更小的时候,你们觉得他看起来正常吗?还是偶尔会觉得他看起来神情茫然?
母亲:他三岁的时候看起来好像没办法理解事情。
阿德勒:三岁前没有这种状况吗?
母亲:一岁之前他就像个正常的小孩,然后我们开始发现他不会走路,而且一直在听各种声音。虽然没办法走路,但他对房间里发生的事很感兴趣。
阿德勒:他面对陌生人时的表现呢?
父亲:他对陌生人很友善。
阿德勒:你们试过带他去上学吗?
父亲:去年才带他到学校去,因为我们没办法教他A、B、C等字母。
阿德勒:你们知不知道其实有专门让有能力发育缺陷的儿童上的学校?里头的老师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他们知道该怎么教育、辅导这些小孩。
父亲:我们有试着找过,但没找到。
阿德勒:那姐姐的情况如何?
父亲:她完全没有任何生理问题,今年就要高中毕业了。
阿德勒:希德尼是胆小的小孩吗?
父亲:不是,他看起来什么都不怕。我们请了一位女孩来照顾他,她比希德尼还要胆小,她担心其他孩子会打他。希德尼不怕黑也不怕狗。
阿德勒:我想对希德尼做一次医学上的检查,看看他身体有没有任何状况。
父亲:我想提一件事。他三岁的时候跟另一个孩子玩,那个孩子用草耙打了他的头,我不知道这有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阿德勒:他当时有昏倒、失去意识或是呕吐吗?
父亲:没有。
阿德勒:他的身体有任何残缺吗?
父亲:他应该没有什么残缺,不过他非常瘦,而且耳朵很突出。
阿德勒:现在我想来检查一下希德尼。
父母离开教室。
阿德勒:比起继续跟父母讨论,直接跟孩子面对面交流应该能得到更多信息。
男孩走进教室。
希德尼:医生好。
阿德勒:你好吗?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希德尼:我想当军人。
阿德勒:为什么?我们都不想再有战争了!
希德尼:这是什么意思?
阿德勒:国家之间和平共处,大家才会更快乐。
阿德勒在交谈的同时检查男孩头部。
阿德勒:你跟那些男生朋友都玩些什么?
希德尼:什么都玩。
阿德勒:你觉得现在是几月?
希德尼:今天是星期六。
阿德勒:几月?
希德尼:8月(实际上是5月)。
阿德勒(拿出几枚硬币给希德尼看):哪一枚硬币的价值比较高呢?是这个还是那个?
希德尼知道二十五美分比十美分有价值。
阿德勒:你知道美国最大的城市是哪一个吗?
希德尼:美国是最大的城市,再来是英国。
阿德勒:你想去学校学读书写字吗?
希德尼:想。
阿德勒:你家是几号?
希德尼:我忘记号码了。
阿德勒:你有办法自己回家吗?
希德尼:不行。
阿德勒:这栋大楼是什么?
希德尼:这是大学。
阿德勒:大家都在大学里干吗?
希德尼:问问题、写字,什么事都做。
孩子离开教室。
阿德勒:刚才问问题时,我针对希德尼做了一些身体检查,发现他身上有几处衰退的迹象。最不能轻视的是他的头小到有些不正常,我们将这种症状称为小脑症,而且头颅左侧与右侧也有些不对称。希德尼的智力确实有障碍。如果他已经具有确切的行为模式,他应该会感到害怕,但从他走进教室的模样,以及他父亲对他行为的描述来看,他都不是胆怯懦弱的孩子。低能儿通常不会害怕,适应不良的孩童则会。希德尼不够聪明,不晓得自己正身处险境。你们应该还记得吧?之前有一名个案是娇生惯养、被宠坏的孩子,他被带进教室时大哭大叫要找妈妈,根本没办法强迫他看着我,更别说要他跟我对话了。不过希德尼的行为完全不同。他完全不害怕地走进教室,还主动跟我对话。他绝对有智力发展上的障碍。我知道你们的教育部设立了一所学校,专门收这种低能的孩童。将病历报告送过来的老师应该建议希德尼的父亲,请他将希德尼送到那所学校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