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雪很厚,因为昨天下了一夜的雪。
今天是圣诞节,昨天是平安夜。
我微笑着坐在网吧里,最近我开始不再迷恋QQ,我也不如从前般乐于跟男人上床了。
当然,我不再喜欢过去喜欢的东西是有原因的,因为现在有更好玩的东西吸引了我。
“苍蝇拍。”
这是我在灰色空间聊天室里的名字。
【爱听谎话的鸡】:“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苍蝇拍】:“因为我不喜欢害虫。”
【爱听谎话的鸡】:“呵呵,害虫不一定就是苍蝇,应该还有别的。”
【苍蝇拍】:“是啊,比如说,蚊子。”
【爱听谎话的鸡】:“你不喜欢蚊子吗?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进来?”
【苍蝇拍】:“因为我无聊。”
【爱听谎话的鸡】:“无聊?是啊,每个在线的人都是无聊的人,不过,词典上对无聊的定义并不准确,无聊其实应该是个很血腥的词,它是一切灾难的根源。而对于人来说,一切的根源都开始于各自不同的家庭。所以,如果你是真的无聊的话,那么当你不再无聊的时候,你身边的很多事情也许都毁灭掉了。”
【苍蝇拍】:“你说的东西有点深奥,我的无聊只是没意思而已。”
【爱听谎话的鸡】:“呵呵,我说了也许你不信,只要是在这个地球上活着的人,他的无聊就一定都是不单纯的,因为没有什么事情或者是什么人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得很单纯,就算开始的时候单纯,结束的时候也会变得复杂。就好像现在,也许你刚来这里的时候只是出于好奇,但是,在你单纯出于好奇的同时,很多事情早就已经开始复杂化了。不信,你刷新一下在线人员清单。”
看完她的信息,我真的刷新了一下界面,不过,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是,当我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我的身份已经从开始的新兵一下子跃升到了四星上将。
【苍蝇拍】:“我记得聊天须知里面说,小兵升到专业军士还需要二十天呢,怎么我一下子就成了四星上将了?”
【爱听谎话的鸡】:因为聊天须知是蚊子规定给别人的,但是,“别人”里面不包括你。
【苍蝇拍】:“为什么?”
【爱听谎话的鸡】:“因为……呵呵,我也不知道。”
【苍蝇拍】:“你也不知道?”
【爱听谎话的鸡】:“对,我也不知道,不过,很多事情不知道的时候才是最好玩的时候。”
【苍蝇拍】:“那……你知道蚊子索命的事情吗?”
【爱听谎话的鸡】:“知道。”
【苍蝇拍】:“那些人在死前真的都见过蚊子吗?”
【爱听谎话的鸡】:“是。”
【苍蝇拍】:“那蚊子为什么要给那些自杀的人留下遗书呢?”
【爱听谎话的鸡】:“因为那些人的死都跟蚊子有关。”
【苍蝇拍】:“有关?”
【爱听谎话的鸡】:“对,那些人都是因为直接或者间接跟蚊子有关所以才会死的。”
【苍蝇拍】:“但是他们的尸检都是自杀啊。”
【爱听谎话的鸡】:“呵呵,我只能告诉你,蚊子无所不能。”
【苍蝇拍】:“我觉得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爱听谎话的鸡】:“知道又能怎样?我宁愿自己不知道。”
【苍蝇拍】:“为什么?”
【爱听谎话的鸡】:“我说了,很多事只有在不知道的时候才好玩。”
【苍蝇拍】:“你很爱玩?”
【爱听谎话的鸡】:“爱玩,不一定是真的爱。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不爱玩就得毁灭。人如果还不想死的话,就得爱玩,不玩了,游戏也就该结束了。”
【苍蝇拍】:“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爱听谎话的鸡】:“……”
【苍蝇拍】:“说话啊!!”
【爱听谎话的鸡】:“……”
一直到我下线,那只“鸡”都没有再跟我说一句话。不过,她并没有下线,她只是跟一个叫“鹦鹉爱撒谎”的人在公聊里缠绵地说起了那些甜蜜的情话。
他们在聊天室里的等级都是四星上将,和我一样。
哦,对,我也是四星上将,瞬间就得到了别人要泡好久才可以得到的名号。
我好像已经在无形中被他们掌控了什么。我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
可他们掌控我又是想怎样呢?
毁灭我吗?
呵呵,那样的话可是再好不过了!
*** ***
“姐,安然今天翘课了。”
回家的时候,可凉跟我说。
“是吗?跟谁?沈飞吗?”
我这样问完,可凉点了点头。
看了一眼电脑旁边安然和我的合影,忽然觉得很想她。
“喂,可暖吗?你在哪?”
我犹豫着拨了安然的手机,直到安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都没想好我要说什么。
“我在家。你呢?你在哪?”
“我也在家,刚洗完澡,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打来了,呵呵!”安然温柔地笑着。
我也微笑着,沉默了一段时间以后,我问她:“我说,你现在幸福吗?”
“可暖,可凉告诉你什么了,是不是?不过我只想跟你说,我现在很幸福,从没像这样幸福过。你知道吗?今天的我过了自己十七年来的第一个圣诞节,真正的圣诞节!”安然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我却知道她是真的在幸福着,因为现在我完全感觉不到过去在她身上存在着的那股莫名的忧伤了。
“他对你很好,是吗?”
“是,他对我很好,他说他会像疼爱生命那样的疼爱我。可暖,你知道吗?当他跟我说他很爱很爱我的时候,我觉得我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
“你真的爱上他了是吗?”
“是,我爱上他了,早就爱上他了。”
“爱他的时候,你幸福吗?”
“嗯,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是吗?呵呵,那你记得要一直幸福下去啊,知不知道?”
“可暖,你支持我们吗?你不反对吗?”
“嗯,我支持你们,只要安然觉得幸福就好。”
我说完以后,电话那边的安然便哭了起来。于是,我也跟着她默默地流起了泪。
只要安然幸福就好!至于其他的什么学历、未来、文凭,应该什么都不算。幸福难道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吗?如果人的一生是幸福的,那么即使他的生命面临贫困与苦难,他都不会觉得艰难。因为拥有幸福的人的心中是充满阳光的,而只要有阳光,就可以穿破一切的黑暗。
撂电话的时候,安然跟我说:“可暖,你也要幸福啊!”
我说:“是啊,我会幸福的,一定会幸福的,你放心吧!”
这样说完,我对一直望着我的可凉笑了一下。其实,我并不是一个擅于说谎的人,但是,有的时候,即使你一百二十万分的不愿意说谎,在你面对你想疼爱的人的时候,你还是会忍不住去说谎。
因为如果你有想疼爱的人的话,就一定不想让他难过。所以,即使是你永远不会有的东西,你也会强迫自己说你已经拥有了,就像我总是欺骗安然一样。
而可凉,他在我的微笑结束以后也同样地给了我一抹笑容。看着那张跟我万分相似的面孔上的笑容,我一下子觉得他似乎什么都知道,我的一切思想好像都在一瞬间里被他洞悉得彻彻底底。
“可凉,我总是撒谎,很不好对不对?”
可凉摇了摇头,他说:“撒谎没什么不好,姐,你听说过自我麻痹吗?其实,撒谎是自我麻痹的最好的方法了。很多人都觉得自我麻痹不好,但我却不那么认为。假如这个世界是完全不允许我们幸福的话,那么我们在自我催眠以后,或许就可以在幻觉中得到那个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幸福了。”
“你就是在这样活,是吗?”我心疼地捧起可凉的脸。看着这个跟我一样从小在这种家庭里长大却如此优秀的孩子,一直以来,他应该都是如同他所说的那般在生存着吧。而他,是我的弟弟,我那么想疼爱的弟弟。只是,对于这个家,我却实在无能为力,因为连我都是这个家所创造出来的,我又怎么可能把它改变呢?
可凉看着我,认真地摇了摇头,他说:“我从来都不需要那样去活,因为我有你,姐,你知道吗?只要有你,幸福什么的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只要你还没有死掉,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存在,就是能活着!”
可凉这样说完,对着我笑了一下,邪气而美丽。
望着他,我忽然觉得陌生。
*** ***
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手机里进来一条短信:
“洗衣板,拉开窗帘看看外面,外面的世界现在可是很迷人的哦!”
是莫言。
我微笑了一下,走到窗户边慢慢地拉开了那道黑色的幔帐。
玻璃露出来的时候,我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的烟火,五颜六色的,透过那层透明映入我的瞳孔里。
至于莫言,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雪地上对我微笑着,眼睛弯弯的如同新月一般好看。
而当我穿好衣服站在楼下的时候,他却已经不在了。我看着地上无数的脚印,仔细地在寻找着属于他的。
当然,我是不可能找到的,就算我的眼神真的看到了属于他的脚印我也不会认得,因为我对他的了解似乎只有他的名字而已。
不过,那一夜,我一直没有睡,眼前一直有个影子在不停地晃动。
我知道,那个影子就是莫言,我在想他。
这是我第一次想一个男人,除了可凉以外的男人。
*** ***
学校里。
隋棠跟我说:“今天晚上,有人要在聊天室里面公布蚊子的真实身份。”
“那个人叫什么?我是说,他在聊天室里的名字。”我这样问隋棠。
隋棠笑了一下,她说:“你回忆一下,聊天室里是不是只有一个五星上将啊?”
我想着,点了点头。的确,聊天规则里明确地说明过,只有五星上将的名字在聊天室的人员栏里才会显现出红色。那么……
“他是沉默的蝎子!”我说。
隋棠望着我,勾起了嘴角。
我看着她的笑脸,一张那么年轻的容颜,然而在她笑起来的时候,我却感觉不到半点的喜悦。我只是觉得,隋棠的笑像极了外面的积雪,苍白而没有生机。
*** ***
网吧。
灰色空间的聊天室里今天挤满了人。当然,大家都是在为同一个目的而等待着。
八点。
沉默的蝎子上线了。
与此同时,我也被踢出了聊天室。
重新登录的时候,灰色空间的主页面只显示着两个字:“闭站。”
两个小时以后,系统终于恢复了正常,与此同时,我看到了今天的主题:这一家子谁不该死?
确认点击。
网页打开以后,我没有看到谁的照片,脑海里想象的那个人也没有出现。这次的图片是一个素描出的人像,只不过,这个人像只有空洞的一张脸,脸上没有一点五官的痕迹。
而图片下的备注却写着十六个字:不该出现的人,是不是也就不该有面目?
接下来是一封遗书,上面的每个字都让人触目惊心。
古宇·血祭
我是我爸妈的亲生孩子,因为我看到了那张在我五岁时父亲带我去做的亲子鉴定。然而,自我懂事起一直到我的十八岁,我都没有被我的家庭承认过,一天都没有。
我的爸妈不喜欢我,这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但那时我还不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不喜欢是到了哪种程度,直到后来古娜和古博出生以后,我才逐渐地认识到,原来,我爸妈已经恨我恨到希望我不存在,希望我死了!
当然,我也能大概地明白他们不喜欢我的理由。简单点说就是因为我不聪明,他们让我去学什么我都无法学得很好。其实,我一直很想跟他们说,我不是不听话,我不是不想好好学,我只是学不会,真的学不会。
而父母对我的打骂,在古娜和古博出生以后开始渐渐地消失了。他们的脸上不再因为我的不济而充满阴云了,那时,我真的很感谢他们,虽然当时我还很小,但我真的很庆幸我的弟弟妹妹能代替我给父母送上欢乐。
时间就那么一天天地过着,古博和古娜都成为了能让父母骄傲的孩子。只是,他们从不叫我哥哥,甚至,他们会像对待佣人一样地对待我。而我的父母,他们总是冷眼旁观这一切,在我稍微有一点触碰到他们宝贝的时候,他们就会抄起离他们最近的东西打我。
哼,回头想想,那时的我是多么的天真,我甚至愚蠢地以为,他们打我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放弃我,是因为或许他们还爱我!
然而,在我初二结束的最后一天,我在他们身上的一切幻想都消失了,彻底地消失了!
那天,我放学回家,进门的时候我发现父母明显地愣了,因为他们没有想到我会回来,因为他们不知道学校临时决定将考试的日期推到下个礼拜,我想,如果他们提前知道的话,他们就一定不会在家里招待客人了吧!因为他们不想让那些教育界的同行知道,他们其实除了古博以外还有一个儿子,一个不能给他们任何光彩的儿子。而且,家里的客人中还包括了我们学校的校长,那个平时看到我就会摇头的老人。
不过,如果我当时也知道了一切的话,我想我也会帮助他们隐藏自己的。只是,我当时还太小,根本不知道孩子与父母之间还要牵扯人情世故,所以,我喊了我妈一声妈,喊了我爸一声爸。而这两个字,也彻底地毁了我那天以后的全部人生。
那天,在所有人都走后,父亲的面容如同狰狞的野兽,他和母亲一起把我绑了起来,一起把他们的儿子吊在天花板上用皮带抽打了将近四个小时。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打骂我时的每一个表情,因为那些表情,让只有十三岁的我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根本没有把我当成是他们的孩子,我在他们的眼里就像家里养的狗一样,甚至还不如狗,因为狗不会说人话,更不会说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才会说的人话,所以,狗自然不会给他们惹祸,所以,我其实并不如狗,我并不可以用狗去比喻自己。
“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家里继续待下去了?你还想不想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
“……想,爸爸妈妈,我想!我错了……”
“别叫我,我没你这样的孩子,你给我听清楚了,从今以后,不许再叫我们爸爸妈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家亲戚的孩子,如果你要是再敢这样叫我们,我就打死你!知不知道? 从今天开始,要叫我叔叔,叫她阿姨,听见了吗? ”
“……”
“听没听见?”
“……”
“不说话是不是?不说话就是想死是不是? ”
父亲这样咆哮完以后又抽打了我半个小时。呵呵,我好像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流下多少泪了,只不过,我还不想死,起码在我知道他们一点也不爱我的时候我还不想死。所以,最后我活了下来。
因为,我对着我的亲生父亲求饶,我说:叔叔,你别打我了,叔叔,你别打我了,我以后会听你和阿姨的话的,求你别打我了!
于是,我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了四年。而这四年的每一天,我都会做同一个梦,就是我手拿尖刀杀了家里的每一个人。
而梦里的血腥,并没有让我有任何的恐惧,我甚至在看到红色的时候还会觉得莫名地喜悦。
之后,我认识了蚊子,他跟我说,我应该要回他们欠我的东西。
其实,我一直在想,他们到底欠不欠我?从小不爱我就是欠我吗?应该不是,就算是父母,也应该有权利去选择爱或不爱他们的孩子吧。然而,在我抱起双臂思索到流泪的时候,我忽然在黑暗中摸索到了我身上那些四年未平的伤疤。于是,四年前的一幕幕再次重演。于是,我也跟自己说,他们应该欠我,欠的不是爱,而是他们在我身上留下的这些伤疤。是的,他们的确有权利选择爱不爱我,但是,如果是不爱我,他们也就没权利在我身上留下伤疤;如果他们爱我,他们又怎么会忍心这样伤害他们所爱的人呢?
所以,我要报复。
而在想到报复两个字的时候,我想到的就是毁了古娜和古博,却从没想过要杀了我的父母。因为也许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其实在我潜意识里,我并不希望我的父母死掉,我希望他们活着,希望他们在失去古博和古娜以后可以退而求其次地来喜欢我。
然而,我错了,古娜死了以后我就发现我错了,不过我本来就是个不怎么聪明的孩子,所以总是反应得很慢。古娜死后,在我的父母依然仇恨我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他们不来爱我是因为古博还没有死。所以,我一直在等待。
终于,古博也死了。我看着他的尸体被抬走一直很想笑,我觉得,这次我的父母已经没理由不爱我了。可是,当我在四年后,重新去喊他们爸妈想要安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眼神依旧冰冷,父亲的手掌依然再次狠狠地攀附在了我的脸上。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失去了古博与古娜之后依然不来喜欢我,我不明白,始终不能明白。
后来,蚊子跟我说,他早就知道就算古博古娜都死了,我的爸妈也不会爱我。
我问他为什么。
他告诉我,他说,因为你的爸妈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爱,没有恨,也没有不爱,你在他们的眼睛里就像空气,就算死再多的人,他们也不会想到爱你,因为他们在你的身上没有投放任何的情感,连恨都没有!
再后来,也就是写这些文字之前,我终于明白了一切,原来蚊子说的是对的,对于他们,我除了给他们报复以外,不应该再过分地奢求他们给我什么了!
呵呵,现在我的心情很平静,鼻子里都是血腥的味道,真好闻!
……我好像看到古娜、古博了,哦,还有我的父母,他们都是来向我索命了吗?不过,我一点都不怕。我的手上现在还有刀,他们要是敢过来,我就让他们再死一次……
……我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因为,他们都该死!
还有,最后要感谢蚊子,我会用我的血去偿还我的背叛的!
谢谢…………
看完这些,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也就是今天的主题:这一家子谁不该死?
老实说,我好像回答不了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如果是问我这一家子谁该死的话,我想说谁都不该死。但是,如果命题还是谁不该死的话,那么我想一直到我死的时候,我也回答不出来。
世界有时就是这样复杂而矛盾,在这个越来越趋向于一种无人能够控制的社会局面里,很多事情已经没了它的双面性,换句话说,以变向的思维看问题已经不完全正确了。就好比,一加一得二,那么,二减一得一也应该是正确的吧!但是,在很多问题发生的时候,二减一,真的就未必得一了!
*** ***
“12月26日晚9时20分,我市某小区一住宅里发生了一起重大杀人事件,目前凶手已经畏罪自杀,而现场唯一可疑的就是,一直没有关机的电脑曾经被黑客入侵过……”
现在是12月27号,而这条新闻就是今天的。
“真惨!”
“是啊,好好的一家子,都死了!”
“我姐还认识他们家前段时间死的那个小儿子呢?我姐说他可帅了!”
“唉!这年头什么变态都有,杀亲爹亲妈的都有?!幸好他自杀了,不然也得被雷劈死!”
“……”
“……”
班上的同学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隋棠就坐在我旁边,微笑地望着他们。
“你看那封遗书了吗?”我问隋棠。
“看了。”
“你说他们家到底谁不该死?”
“没有谁不该死,他们家都该死!”隋棠残酷地说。
我看着她,我说:“连古宇也该死吗?”
“一样。除了活着的人,只要是死人,不管他是谁,都该死!”
“可是,古宇是灰色空间的人啊?你们不是认识吗?”
我这样问着,随着我的声音结束,隋棠把目光从那些议论着的人身上收了回来。她看着我,眼神没有一点波澜,平静地就像玻璃一样。然后,她只说了几个字,用那么不在乎,那么无所谓的口气说的。
她说:“一样,死人在我眼里都一样。”
一瞬间,我感觉窗户外面所有的阳光都在刹那间粉碎了。
原来,大自然传递给人的客观感觉,真的可以被人的感觉改变,就像我此刻望着隋棠,虽然身上有厚厚的棉衣,身边有热热的暖气,我依然觉得寒风刺骨,就像我已经赤身露体地在北极生活了几万年一样。
而几万年,我却依然无法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