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道宗师

第十章 童女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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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赵主事连同那副落地的红木棺材,都被焦老大送到了杜府之中。杜府位处乌衣巷中,建筑得十分富丽堂皇。它的右侧是秦淮河,后面则是望月堂。杜府的主人杜胜远,端坐在正堂之中,他以手掩面,正偷偷哭泣,不停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杜胜远虽然正值壮年,又家财万贯。但是几年前,相濡以沫的妻子却撒手人寰,好不容易等到女儿长大了,没想到女儿又不明不白地死了。杜丽媛在世之时,杜老板对她是极其地疼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怀里都怕丢了。

往事虽然历历在目,但是都成了过眼云烟。杜胜远哭天喊地,但是老天爷却不会开眼,自此以后女儿再也不会绕膝撒娇了。最痛苦的悲伤,总会把人抽空,变成躯壳。就在杜胜远失魂落魄的时候,焦老大押着赵主事走了进来。

见到客人来了,杜胜远平复了一下悲伤的心情,抱拳说道:“赵主事,失礼了,我的二弟就是这么莽撞。来人啊,还不快点给赵主事斟茶赔罪?”

赵主事喝了压惊茶,又见杜胜远态度温和,便有了恻隐之心,柔声安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杜老板节哀吧!”

谁知赵主事话音还未落地,杜老板却又抽泣了起来,他哭了许久之后,这才说道:“我那可怜的女儿啊!怎么就这么走了,这叫我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娘啊?丽媛啊!你这么走后,叫我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头子怎么活啊!”

赵主事不停地安慰杜老板,这种事情他虽然见得多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落泪。

杜老板哽咽了一会儿后,突地跪在了赵主事面前,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哀求说道:“赵主事,你一定要帮帮老夫!只要你处理好丽媛的后事,要什么都行!”

赵主事见到杜老板如此诚恳,也不好再过推脱,他上前扶住杜老板,宽慰道:“杜老板,快快请起!如此大礼小老儿可承受不住!您放心,只要我赵某能做到的,定会做到!”

“那就有劳赵主事了。”杜老板站起身来,握着赵主事的手激动地说道,“赵先生!小女的后事就全靠你了!你知道吗?为了小女的后事我已经连续请了八个阴阳先生了。”

“我明白!杜小姐的后事如若处理不好,你的府上也会不得安宁。”赵主事拍了拍杜老板的肩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见到赵主事点头答应了,杜老板不由大喜,朗声说道:“老夫前后请了八个阴阳先生,可是他们都不愿答应在下,赵主事你就是在世的活菩萨啊!”

赵主事长吁了一口气,其实他何尝不知道杜胜远和焦老大是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呢?

杜老板握着赵主事的手,走到了主位之上,不解地问道:“赵主事,小女的生辰八字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所有的阴阳先生都怕成那样?”

“这……”赵主事欲言又止。

“赵主事不必顾虑什么,有话直说便是。”

赵主事皱起了眉头,闭上了眼睛,内心一番挣扎后,这才下定了决心。“杜老爷,那是因为怕犯煞!不瞒您说,从杜姑娘的八字上看,她不应该这样早夭折。再从过世的时辰看,她走的时候有点凶。如果把杜姑娘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时辰合起来看,那么便会克掉所有与之接近的人,特别是阴阳先生!”

“怎么会这样?我的女儿在世的时候是个好人啊!怎么会害人呢?赵主事你再好好看看!会不会搞错了?”杜老板不由激动了起来。

赵主事静了静心神,缓缓说道:“杜姑娘是童女之命,命柱上透着阴气。在下再冒昧问一句,杜姑娘可是处子之身?”

赵主事问的事情实在古怪,杜老板有点不快地说道:“我女儿年岁尚小,尚未出嫁,自然是处子之身。主事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赵某问得唐突,还望杜老板海涵。不过既然令爱是处子之身,那么这事情就有转机。”赵主事的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石头。

“大师有何化解之法?”杜老板身子前倾,眼中放光。

“在下再多嘴问一句,当下有人给杜姑娘守灵吗?”

杜老板听到此问,心咚的一下就提了起来,许久之后,他才叹气说道:“唉!不瞒您说,如今无人敢给小女守灵。”

“这是为什么?”

杜老板打个手势,几个家丁模样的黑衣人抬出几副担架。那担架上的人都面若死灰、全身发乌,虽没有死透,也离阎罗殿不远了。

赵主事惊道:“他们都是守灵之人?”

“是,都是!老夫痛失爱女,本不该强人所难,但是小女不能入土为安的话,全府上下都不得安宁的。”杜老板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赵主事能让小女顺利下葬的话,那么老夫一定会重重酬谢。这几日我就擅作主张把先生留在此地住下,棺材铺我让崔二弟帮你打理,先生放心,绝对不会有人借机生事的!”

杜胜远竟然要把赵主事软禁在此地,赵主事心中虽然不快,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中盘算了一阵后,只好说道:“杜小姐的事赵某定会全力施为,只是希望崔二爷能照看好我的那些伙计。”

“此事你放心,伙计们都老老实实地在铺子里,偷偷逃跑的,都被我押回来了。对了,先生作法事的时候还需要一些什么物事?”

“杜老板痛快,赵某也不客气了。我需要辰州砂、丹阳笔、黑驴蹄子以及纸钱若干。另外杜老爷还要给我找几个属龙属虎胆子大、力气大的人。”

“好,这没问题,我这就去办!先生多久去灵堂?”

“当下还不能去,要等到明天卯时天亮的时候才能过去。此刻过去,恐怕没几个人能挡得住小姐的煞气!”

翌日卯时,一切准备妥当,赵主事带着几名不怕死的家丁走向了灵堂。灵堂位于杜府的后院,那些挑选出的家丁刚到后院门口,一个个踯躅不前了。

赵主事看着身旁众人,摇了摇头。埋怨道:“你们就这么怕吗?”也许是慑于杜胜远的**威,也许是贪婪于事成之后的银子,家丁们硬着头皮又往前

走了。

赵主事一边摇着铃铛,一边回头说道:“你们几人跟在我的身后,一会若有怪事发生,尔等便堵在门口,万万不可随意逃走。”

“我等明白。”

在月光和火光的指引下,赵主事和众家丁终于来到灵堂之前。今晚的夜色十分的奇怪,卯时到了,天还是阴沉沉的,一点亮光也看不到。赵主事眉头紧皱,掐着手指说道:“咦,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天还没有亮?真的是卯时吗?”

“赵主事,这事错不了!老爷方用西洋怀表看过时辰了。”

“若是卯时,后院之中怎么连一点人声都听不到?”赵主事眉头紧锁,越发疑惑。

“主事的你想想看啊!自从守灵人出事后,谁还敢来啊?我们要不是急等钱用,也不会跟你来的。”

赵主事看了看不远处的灵堂,以灵堂大门为界,灵堂里面灯火通明,外面却是一片黑暗,如同两个世界。

“唉,该来的总该来的。”赵主事深吸一口气,稳了下心神,右手按在灵堂大门,左手按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默默地祈祷道,“掌柜的,各位祖师爷,弟子这次有命没命就靠你们庇佑了!”

“吱……嘎……”灵堂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就在此时, 外面传来了咚咚的打更声。

“怎么回事?更声响起了四次?难道现在才是卯时?”明白此点,赵主事顿时面若死灰,可是灵堂大门已开,又没有了回头路。空****的灵堂中,摆放着孤零零的灵床,白帘随风飘**,烛火忽隐忽现。

忽然之间,一股阴风吹来,火盆中的烟尘猛然蹿起,隐隐地还听到了鬼哭。蜡烛一根接着一根地熄灭。赵主事手脚发麻,身子不住地打战,慌忙大叫道:“你们快丢黑驴蹄子。”

然而喊声之后,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赵主事转过头来,才发觉身旁之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此时一只黑猫从暗处闪现,悄无声息地冲向了灵床。赵主事刚想喝阻,黑猫却一跃而起,扑腾一下从灵体上蹿过。

赵主事的心开始剧烈地乱跳,眼珠子都要跳出了眼眶。但听噔的一声怪响,女尸直挺挺地从灵**弹了起来。一时间阴风大作,灵堂里的所有灯火都被吹灭,赵主事刚想逃,却发现自己手脚已然僵硬,根本动不了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