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道宗师

第十一章 生死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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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当杜府家丁从灵堂前抬出赵主事尸身的时候,都惊恐不已。此时的赵主事脸色发乌,口吐白沫,身子蜷缩成一团,裤裆里还散发一股骚臭味,分明是被吓死的。

杜胜远和崔老大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不发一语。恰在此时,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两位当家的不好了,从棺材铺拿来的红木棺材无故散架了!”

“什么?”杜胜远顿时六神无主,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便号啕大哭。事到如今,究竟该如何是好。待了半晌,杜胜远抬头问道:“二弟,南京城中还有阴阳先生吗?”

崔老大皱起了眉头,道:“除了不见踪影的邵梅花外,所有的阴阳先生都吓跑了。”

“那镇江、江阴、苏州,邻近几个县市呢?”

“我已派人过去了,能不能找到阴阳先生,明日就有回报。”

“唉,难道我那可怜的孩子就不能安稳下葬了吗?”

崔老大眉头一皱,道:“大哥,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小弟有一计不知当说不当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

“南京城里最厉害的阴阳先生首推邵梅花,我们只要扣住赵主事的尸身,再把棺材铺的伙计都关起来,那么就不怕邵梅花不找上门来。”

“邵梅花敢来吗?小女的八字最克阴阳先生,越是厉害的人越不敢来!”

“哼!”崔老大回道,“棺材铺乃是邵梅花一生的心血,我敢打赌,他定然会来的。”

“那好吧,一切都按照贤弟的意思去做。”

时光是最容易流逝的,恍然间一天过去了,邵梅花没有现身。城里的阴阳先生如同逃难一样,都走得一干二净。不知不觉间,第二日到了,派到郊县的人终于回来了。可是那里的阴阳先生见到杜府的人后,便望风而逃,这个场景如同见到了鬼一样。第三日,事情依旧是不见转机。杜胜远呆坐在屋中,看着就要落山的夕阳,不停长吁短叹。崔老大也来到了屋中,两人齐声叹了一

口气。

“二弟,没想到邵梅花也是个懦夫!”

“老子这就去梅花棺材铺,一把火把那里烧了,然后把铺子里面的伙计都丢到长江中喂鱼!”

“你不要太莽撞,这些都于事无补!”

“那难道就这样枯坐在这里吗?”

斜阳把天际染成了红色,一个杜府家丁欢天喜地跑了进来,欢声说道:“掌柜的,梅花棺材铺来人了。”

“真的?”杜胜远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和崔老大一道,迎到了门口。在大门之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的后面载着一具用阴沉木打造的好棺材。

崔老大走下了台阶,大声地叫道:“邵梅花,你快给老子出来!我们等了你足足三天了。”

过了半晌,马车里无人应声,正当崔老大想要动粗之时,两个愣头伙计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其中一人眼角朝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另一人却愁眉苦脸,口中一直念着驱邪避鬼的经文。

“你们两个兔崽子是谁?邵梅花又在哪里?”

胆大的伙计回道:“我是杨刃,他是天童,我们都是棺材铺里的伙计,是掌柜的叫我们来的。”

“什么?”崔老大勃然大怒,说道,“邵梅花活得不耐烦了吗?就派你们两个小子来。信不信老子一把火就烧了你们的铺子?”

杨刃冷声回道:“崔老大不必恃强凌弱、气势汹汹,若不是为了铺子着想,就是我和天童也不会来这里。马车中的棺材没有破瓦也没有见天光,是掌柜的免费送给贵府的。”

“邵梅花就送了个破棺材来?他没有别的其他事情要交代吗?”

杨刃伸手入怀,掏了一封信,递了过去,道:“这是掌柜的给杜老板的信,你们看了后便明白了。”

崔老大接过了信封,取出信件和杜胜远一同观看。马车旁的天童扯了扯杨刃的衣角,似乎在说事情都办妥了,我们该走了。杨刃也不想多做停留,点了点头,便想赶着马车回去。

谁知就在此时,崔老大却大叫了一声:“等等。”

“两位大爷还有什么事?”

崔老大怒道:“邵梅花这个不是人的东西。他在信中说要想俺侄女安安稳稳下葬,就要找两个人帮忙。”

“找谁帮忙?”天童变得惊恐不安。

崔老大大手一挥,指向了杨刃和天童,道“就是你们”。

“我们?”天童听到此言,手脚酸软,一下子瘫倒在地,口中争辩道,“掌柜的一定弄错了吧!我们只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伙计,又能做些什么?”

“你们真的什么都不会?”

“当然!除了一点简单的木匠活外,什么都不知道。”

“邵梅花欺人太甚!竟然派了这两个软蛋来糊弄我们,老子这就找他算账。”崔老大刚要发怒,杜胜远走下了台阶,他看着两个小伙计,说道:“邵梅花在信中说,赵陀罗进入棺材铺那日,铺子里只有一副棺材没有破瓦,这副棺材就是你们照看的吗?”

杨刃点了点头,道:“是的,就是马车上的这副棺材。”

杜胜远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崔老大小声嘀咕道:“南京城里命最硬的就是赵陀罗,可是这两人守护的棺材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看来他们年纪虽小,却是命硬之人。这两个小伙计都没拜过祖师爷,也没当过阴阳先生,说不定让他们做事,事情便有转机!我相信邵梅花不会拿这么大的事开玩笑的。”

“此话有理,还是哥哥想得周到。”

天童此时魂都快被吓没了,他不安地问道:“杜老爷,真的让我们去

守灵?”

杜胜远点了点头,道:“那还有假?”

天童身子一下瘫软了,口中不停地念着经文。杨刃也不知道事情会发生这样的转变,愣了一会儿后,他壮着胆子问道:“掌柜的在信中还说什么

没有?”

崔老大答道:“他说你们只要把小侄的尸身移到棺材里面就可以了。”

“是不是我们干完此事就可以走了?”

“那是自然。”崔老大点了点头。

“那掌柜的说要准备黑狗血、辰州砂、黑驴蹄子一类的东西吗?”

崔老大哈哈大笑了几声,道:“邵梅花在信中特别叮嘱了,你们不需要那些东西!”

“什么?”杨刃也愣住了,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给我们配置什么样的人手?是属龙属虎、胆子大的人吗?”

“邵梅花在信中说,你们不需要选人也不需要选时辰,反正除了你们两人外,什么都不需要。”

“你说的都是真的?”杨刃到了此时也变得不安起来,他看了看左右,心中有了其他的念头。

崔老大眼睛一瞪道:“你们两个兔崽子休想逃跑,要是往外面踏一步的话就打断你们的腿!来人啊,把他们押到后院灵堂。”

“是!”杜府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杨刃和天童此时已然没有了退路,加之想到此事若不摆平的话,棺材铺就不得安宁,于是硬着头皮点了

点头。

一盏茶的光景,杨刃和天童在众人的看护下,拉着马车走到了后院门前。一位杜府家丁指了指远处孤零零的房子说道:“那就是灵堂,你们过去吧!这四周都有人守护,休想逃跑,要不然就把你们剁了喂狗。”

杨刃怒道:“凶什么?有本事跟我们去守灵。”家丁们不再多言,只是封住了两人的退路。杨刃看了下远处阴暗的灵堂,那里冷冷清清,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你们真的不跟着我们过去吗?”杨刃又问了身旁的杜府家丁,杜府家丁都惶恐地摇了摇头。天童的脚不停地打着哆嗦,他闭上了眼睛,不停地念着经文。杨刃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天童的肩膀,说道:“兄弟,走吧!只要把尸身移到棺材里面,我们就可以回去了。这个事情,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怕什么,不就是几分钟的事情!”杨刃一手拉着马缰绳,一手拽着愁眉苦脸的天童,走进了后院之中。

“天童你不要怕!越怕就越倒霉!你难道没听说过吗?鬼最怕恶人!你要是真的怕的话,就吐口唾沫!据说鬼都是怕唾沫的!”

天童啪啪几声连吐了几下唾沫,接着又不安地说道:“杨刃你也知道,掌柜的说我命是华盖命,所以自幼通灵。这几日我睡得不安稳,梦中老是见到被鬼追。老实说,方才听到要我们移灵的时候,我差点尿裤子了。”

“其实我也很怕,不过怕也不顶事!”

“杨刃,如今四下无人,我们不如逃了吧!”

杨刃白了天童一眼,道:“要是真的逃了,那就真的把铺子害惨了。”眼见天童依旧畏畏缩缩,杨刃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吊坠,它银光闪闪,上刻北斗七星,异常的漂亮,说:“天童,这是我的护身符,你把它带在身上吧!”

天童连忙推脱道:“这怎么行,我们都是孤儿,这是你爹娘留给你的唯一一件东西。”

“不要推来推去了,我说行就行。又不是把它送给你,办完事后,你还要把它还给我的!”

“好吧!”天童感激地把七星吊坠揣到怀中。

少顷,两人到了灵堂之前。灵堂的大门和窗户上的符纸在冷风中摇曳。日头已经完全落到了西山之下,大地漆黑一片。杨刃深吸了一口气,在嘎嘎声中,推开了灵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