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大门打开之时,天童牙关紧咬,双眼紧闭,两脚不停打战。等了一会儿,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这才睁开了眼睛。谁知转身一看,却见到杨刃也是紧闭双目,两腿打战。方才说什么不害怕,其实都是装的。天童笑了笑,拍了下杨刃的肩膀。
“鬼啊!”杨刃大叫一声,转身欲逃之际却被天童抓住了。
“哈哈,杨刃,你也是这副熊样!”
杨刃睁开了眼睛,长出了一口气后,开始打量起眼前的景致。灵堂里面昏暗不堪,几盏忽明忽暗的油灯把女尸衬托得更加阴森恐怖!
“既来之,则安之。走,进去,早点干完活早点脱身。”
“嗯。”
两人转过了身,从马车上一前一后卸下了棺材。天童抱怨地说道:“杨刃,棺材里面有什么?竟然这么重,就像是装了死人一样!”
“不知道,掌柜的说棺材送到灵堂之前,是不能打开的!”
天童跨出一只脚,走进了灵堂之中,口中不停嘀咕道:“杜姑娘,你有怪莫怪,我们不是来打扰你安宁,而是给你送棺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童的祷告起了作用,抬棺材的时候什么怪事都没有发生。待到棺材抬到灵床边上后,两人已然累得气喘吁吁。
杨刃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扫视着周遭的景致。灵堂里死一般的沉寂,在黑布白帘的映衬下显得更阴森恐怖,偶有冷风吹来,两人不由汗毛直立。
天童拉了下杨刃的袖子,道:“杨刃,你觉得古怪不?”
“这个灵堂和我们以前见过的灵堂,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我们赶快跑吧!”就在天童说话的当口,一道绿光从灵床下面射了出来,一点点地靠近两人。
杨刃和天童一下子惊呆了,大叫了一声后,两人拔腿就跑。谁知转身之际,灵堂大门砰的一声从外面被合上了。门窗上砰砰地被人钉上了封条木板。一眨眼的工夫,整个灵堂被封堵得严严实实。
天童和杨刃冲到了门前,奋力地敲着大门,惊慌失措地喊道:“救命啊!快放我们出去!我们不想死啊!”
门外响起了崔老大的奸笑声:“你们就在里面好好待着,明日一早老子再来看看你们死了没有。对了,邵梅花在信中说,棺材里面有用得着的东西。”
“要等到明天才能出去?”听到此话,杨刃和天童不由冷汗直流。
在一阵狂笑声中,崔老大带着家丁离开了。杨刃和天童转过了身,灵堂中吹起了一阵怪风,横梁上白帘子像一只大手飞了过来,好像要把两人抓到手心。杨刃和天童靠在了一起,大气不敢喘一口。过了一会儿,怪声和怪风都消失了。杨刃壮着胆子把打翻在地的油灯扶好,点亮了一旁的白色蜡烛。
天童此时依旧抓着门闩,不敢乱动一下。
“好了,天童,方才只是一只野猫而已。我们看到的绿光,是野猫的眼睛而已。别这么怕了,你看到了吗?什么怪事都没有发生,我们是吃这碗饭的,若是怕这怕那,以后还怎么谋生?”
“你说得对。”天童硬着头皮走到了杨刃身旁,瞅了一眼灵床。灵**的尸身被白布掩盖,看不清面容。一旁的供桌上则放着各种卤味和水果。
杨刃轻声道:“搭把手,把棺材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不多时,两人打开了棺材。棺材里面放着七七四十九块瓦片、七盏七星灯、六根桃木桩、六条系着铃铛的红绳以及一袋白面。除此之外,里面还放着一封信。杨刃打开信封,抽出信纸,看到了信中的内容。
此信乃是邵梅花所写,他在信中说他虽然想亲自来杜府,解除棺材铺的危机,但是杜府中的童女尸却专门克阴阳先生。左思右想之下,只好出此下策,让两人代替他作一场法事。
杨刃和天童本来还埋怨掌柜欺瞒自己,但是见到信中语气诚恳,又想到棺材铺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处在危机之中,又平复了心绪。
邵梅花说了此中的缘由后,又提到了阵法的摆置方法。棺材里的瓦片取出后,要分为七叠,每叠七片,在地上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接着便可以把棺材架在上面。这些事情做完后,就可以移灵了。移灵的时候要在每摞瓦片的旁边点上七星灯。还要以棺木为中心,分六角放置桃木桩,然后用系着铃铛的红绳两两相连,阵法的最后一步则是在棺材四周铺满面粉。
通读了全信,杨刃和天童已经明白了大半,可是才做完前两步,摆好瓦片放上棺木后就累得气喘吁吁,大汗直流。如今的杨刃已然没有方才那么害怕,他看着供桌上的烤鸡,摸了摸咕咕乱叫的肚皮,对着灵**的女尸说道:“杜家小姐,帮你干了这么多事,吃只烤鸡应该不介意吧?要知道吃饱了才能干活嘛。”
“杨刃,别……”天童刚想阻止,杨刃已经满口流油地啃起鸡腿了。
杨刃满嘴流油地说道:“你吃不吃,还有一只鸡腿?”
“我不要。”天童一脸不安的样子,不停地朝灵**的尸身鞠躬道歉,口里一直念念叨叨。
“天童,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经文了?”
天童叹了一口气,道:“每次去丧家的时候,那里的和尚都会念经,我去的次数多了,慢慢地也就学会了。杜小姐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太可怜了,我刚念的那段经文是超度亡魂的《白衣观音经》,希望她能早登极乐。”
“呵呵!”杨刃笑道,“看不出你挺关心杜小姐的嘛,干脆娶了她好了。”
天童惊得跳了一下,不安地说道:“杨刃你千万别乱说。”
“开个玩笑嘛,娶鬼妻不是常有的事吗?杜家是大富大贵人家,你若是当了别人的女婿,哥们儿我也沾光啊!”
天童看着杨刃,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个家伙从来没有正经过。不一会后,杨刃吃饱喝足,便走到了灵床之前。他们就要做最关键的一件事了,
移尸!
杨刃朝女尸拜了拜,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了裹尸布。天童不敢直视尸身,急忙转过了头。灵**的杜丽媛正当妙龄,穿着一身红衣,脸色白得吓人,眼睛瞪得溜圆,不愿闭合,额头上还贴着一张符纸。
杨刃感叹道:“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子,若是不死的话,给天童当媳妇也正合适。不过死时身着红衣,又死不瞑目,怨气自然会大了。天童,别愣着了,移灵吧!”
听到杨刃的呼喊后,天童终于转过了身来,他朝尸身拜了三拜,哭丧着脸说道:“杜姑娘,杨刃他口无遮拦,你有怪莫怪啊!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的你就找谁去!我们只是两个可怜的小伙计,你行行好,就放过我们俩吧!”
两人又说了许多好话,这才一前一后,走到尸身之前。
杨刃看着天童,道:“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杨刃拍了拍床板,道:“杜小姐,我们就要移灵了,你安心上路吧。”也许女尸真的听见了两人的话语,她睁开的眼睛,竟然合上了。
“起!”杨刃大叫了一声,和天童一同用力,想把女尸抬起。可是奇怪的是,无论两人用了多大的力气,尸首就是纹丝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天童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喘着粗气。
“别担心,再试试看。”
“嗯。”两人再次用力,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尸首依旧纹丝不动。
杜丽媛死了差不多三天,尸身已然变硬,那冰冷的感觉让抬尸的两个人不由冷汗直流,心跳加速。
杨刃沉住了气,又喊道:“我们再试一次。”
天童舌尖打战说道:“难道是杜小姐心愿未了,不愿移灵?”
“废话少说了,起!”杨刃大喝了一声,这一次女尸终于被抬起来了。只是两人没有想到的是,女尸身下的床板也被一同抬起了。
“这是怎么回事?”两人把尸身放了下来。杨刃仔细瞧了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发觉女尸的手脚都用红绳绑在了木板上,怪不得方才一直不能抬起。杨刃指了指尸身,道:“我们把她手脚的红绳解开!”
“等一下。”天童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女尸指甲,那指甲竟有半寸来长,十分的锋利,指甲盖上面还涂抹着红色的指甲油。
杨刃拍了拍天童肩膀,道:“别吓自己了,女子本就喜欢留长指甲,再说人死之后指甲也会继续疯长的。那上面红色的东西我知道,据说是西洋传过来的指甲油。时下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喜欢用这个东西。”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害怕。”
“少啰唆,快做事,不要想那么多事情。”
俄顷,杨刃和天童解开了绑在尸体上的绳索,两人一头一尾抬起了肩、脚。谁知就在此时,一声猫叫传来,一只黑猫又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杨刃知道若是尸身被黑猫跳过的话,就会出现天大的乱子,于是大喊道:“天童,别愣着了,快点移灵。”
“好。”天童点头答应之时,一股阴风却吹了过来,女尸额头上的符纸砰然脱落,方才合上的眼睛刷的一下子又睁开了,一双幽怨的大眼正直直地瞪着天童。
“哎呀,我的妈啊!”天童受到突然的惊吓,啪的一声坐在了地上。那只奇怪的黑猫嗖的一声朝女尸上跳去。杨刃哪里料到会有如此变化,侧着身子,不停地躲避。
两人一猫纠缠之时,身旁的油灯和蜡烛却接连熄灭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杜丽媛的尸身直挺挺地弹起,刷的一下朝天童压了过去,锋利的指甲正对着天童的心脏。
“天童快跑啊!”
杨刃喊话之间,最后一根蜡烛也熄灭了,灵堂里一片黑暗,倒在地上的天童瞠目结舌,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