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道宗师

第二十三章 纸人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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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刃小兄弟,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杨刃点了点头,道,“不过天童对丽媛情意很深,就让他再看一眼丽媛如何?”

“好,这不成问题。”

天童迷惑地看了杨刃一眼,走到了棺木之前。棺木里的杜丽媛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活过来的迹象。

“杨刃小兄弟,你该把木偶还给我了吧!”

杨刃突然大叫了一声:“天童,快抱着她逃!”话一说完,杨刃就把木偶人丢到了火盆之中。

“你……”杜胜远大叫了一声,身子却如同火盆中的木偶一样,一下子冒出了火焰。与此同时,躺在棺木中的杜丽媛突然张开了嘴巴,吐出了一口气。杜丽媛终于活过来了,天童毫不犹豫,一把把她从棺材里拉了出来,背在了背上。

“天童,快带杜小姐走。”

“那你呢?”

“你屁话真多,老子命硬,死不了的。”

天童感激地朝杨刃点了点头,背着杜丽媛一路狂奔,再也不回头。不过可怜的杨刃却被崔老大的手下一下子团团围住了。

“来人啊,”崔老大大喝了一声,道,“把杨刃给我乱棒打死。”

杜胜远一边扑着身上的火焰,一边对崔老大嚷道:“先别管这个小子,快把丽媛和天童追回来,子时不下葬的话,什么都晚了。”

“好。”崔老大点了点头,领着人朝天童追了过去。

杜胜远气喘吁吁地看着杨刃,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闯进来。来人啊,把这小子的皮给我剥了。”

周遭的家丁靠得越来越近,要不了一时半刻就可以把杨刃乱棒打死。杨刃看着杜胜远,心中疑窦顿生,为什么木偶被烧了,杜胜远却依旧安然无恙?突然之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说道:“杜老板,到了子时杜丽媛还活着的话,你是不是就得死了?”

“你在胡说什么?来人啊,快把他给我打死!”

众人围拢之时,杨刃又在瓦罐中找到了两张符纸丢到了火盆中。

“你……”杜胜远气得浑身发抖。符纸嗖的一声燃了起来,火盆开始不住地抖动。杜府家丁们大吃一惊,都闪到了一旁。

突然间,火盆里爬出了十来位黄纸人,其中一人竟然就是赵陀罗。

杜府的家丁哪里料到会有如此变化。惊叫一声后,便四散逃去。

赵陀罗走到了杜老板身前,瓮声瓮气地问道:“杜胜远,时辰到了,童女送来了吗?”

杜胜远急得满头大汗,摇了摇头。站在一旁的杨刃哈哈大笑道:“童女已然走了,你们得不到童女了!”

赵陀罗眼睛一瞪道:“杜胜远,那么你只能亲自去跟元宝婆婆说了。”

“不要……”杜胜远魂都吓出来了,两手撑地不住地后退,颤抖地说道,“元宝婆婆能不能稍等一下?”

赵陀罗朝身旁黄纸人,说了几声怪话,那一群黄纸人便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杜胜远,驾着胳膊就往火盆里拉。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杜胜远不停地挣扎,绝望地呐喊着,但还是被黄纸人丢到了火盆之中。火盆之下仿佛是无底的深渊,杜胜远进去之后,整个身子便烧没了。可是杜胜远求生意识甚强,双手依旧死死地抓住火盆,不愿放手,口中凄厉地喊道:“我不要变成黄纸人。”

赵陀罗迷惑地看着杜胜远,突然抽出了背后的鬼头大刀,啪的一声砍断了杜胜远的一只手掌,霎时间红色的鲜血和火焰一同飞舞。

眼看着就要被赵陀罗砍断另一只手掌了,杜胜远怨恨地看了杨刃一眼,愤然说道:“你们要找他算账,就是此人让元宝婆婆得不到童女的。”话方说完,杜胜远便松开了手,掉进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黄纸人蹦蹦跳跳围了过来,杨刃顿时懊悔,方才得意忘形之下,竟然忘记逃命了。赵陀罗手拿着大刀,一步步地向他逼近,看着架势也想把杨刃的手剁了。

杨刃暗骂道:“这才出了虎口,怎么又到了狼穴,究竟该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杨刃抱拳说道:“诸位黄纸人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

黄纸人神情严肃,一齐摇了摇头,又向前蹦了一下。

“你们是要带我去见元宝婆婆吗?”

黄纸人呜呜地叫了一声,权当回答。

杨刃转身想跑,可是黄纸人的速度却比他更快,刷的一下又堵到了他的前面。杨刃又继续转身,黄纸人却如影随形,直到把他围在中间。到了此刻,杨刃也没了法子,知道自个儿要命丧此地了。人之将死,杨刃也来了豪情,摆着架势高声唱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杨刃这四句话乃是用京剧唱腔说出的,颇有楚霸王穷途末路的味道。此时唱出,本想做自个儿的遗言,没想到黄纸人听后都如痴如醉,身子微微晃动。

“难道纸鬼都和我一样喜欢听京剧?”杨刃眉头一抬,壮着胆子又唱道,“汝等何人?吾乃刘皇叔帐下先锋黄忠黄汉升是也!”

此言一出,连同赵陀罗在内,所有黄纸人都惊呆了。杨刃这架势这口吻,活脱脱就是《定军山》中的老将黄忠啊!

见到黄纸人有了反应,杨刃胆子更大,他吊着嗓子,摆出架势,高声唱道:“师爷说话言太差,不由黄忠怒气发。一十三岁习弓马,威名镇守在长沙。”

《定军山》这出戏杨刃早就听了多次,十分喜欢。方才这几声字正腔圆,颇有点谭派老生的味道。黄纸人一下子忘了正事,都拍手叫好。

“咚锵咚锵咚锵……”杨刃摆了个漂亮的出场手势后,又唱道,“我主爷攻打葭荫关,将士纷纷取东川……”

杨刃唱的京剧,虽然没有专业的那么好,但是多少有几分味道。黄纸人也许是私心作祟,暂时放过了杨刃。不过每当杨刃歇息不唱戏的时候,黄纸人又马上醒悟,想要捉拿杨刃了。

杨刃无法一边唱着京剧,一边在脑海里盘算。他知道,不管戏多长,总有唱完的时候。到了那时,自个儿就要变成黄纸人了。不知不觉之间,《定军山》一出戏演到了夏侯渊将要出场的时候了。杨刃瞪了下赵陀罗,然后唱道:“夏侯渊武艺果然好,可算将中一英豪。将身且坐宝帐到,营外为何闹吵……吵?”

赵陀罗愣了一下,杨刃的手指分明指向自己,难道他是要演夏侯渊吗?其他黄纸人都点了点头,皆希望他接下这个角色。赵陀罗在世时也喜欢听京剧,此时能过过戏瘾,当然不想错过,他吹胡瞪眼,也亮相了!

“咚锵咚锵咚锵……”杨刃绕着火盆走了一圈,又指了指赵陀罗身后背着的另两把鬼头刀。那个意思很明白,是说黄忠和夏侯渊要开打了,可是黄忠还没有刀啊!

赵陀罗虽是纸人,但也有几分灵智,愣了一下后,便把身后一把大刀交到了杨刃手上。一旁的黄纸人此时戏瘾更浓。纷纷扮作了两军的小兵,或列队排阵,或翻着跟头,好不快活。谁都没有想到,在这荒山野岭之上,竟然上演了一出人鬼合唱的好戏。只是黄纸人大多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过了一会儿,《定军山》这场戏演到了“黄忠”和“夏侯渊”决战的时候。两人拿着大刀,砰砰地打了两下。不过杨刃哪里是赵陀罗的对手,手中的大刀还没砍下去,就被赵陀罗的大刀震到了地上。身旁的黄纸人见此情形,立马发出了呜呜的嘲笑声。

“笑什么?”杨刃怒道,“老夫定要斩杀夏侯奸贼!”

过了片刻,大戏终于到了**之处,夏侯渊的脑袋要被黄忠砍掉了。黄纸人此刻更是群情激昂,欢呼雀跃。不过杨刃手劲太弱,根本不是赵陀罗的对手。赵陀罗是个急性子,看到杨刃始终打不过他,当下大叫了一声,把脑袋直直地伸到了杨刃的大刀之下。

杨刃忍住内心的狂喜,嘀咕道:“我说赵陀罗啊,这可是你自己把脑袋送过来的,千万别怪我心狠啊!”

杨刃举起大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砰的一声砍向了赵陀罗的脑袋。可是当的一声后,赵陀罗的脖颈虽然火星四溅,但是一点事都没有,相反杨刃却被震得虎口流血。

黄纸人一下子都愣住了,不满地摇了摇头,对杨刃甚是失望。就是赵陀罗也怨恨地转过了脑袋,看这架势,好像是说:“你会不会唱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