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道宗师

第二十四章 纸人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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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刃尴尬地笑了笑,扯着嗓子又唱道:“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向前各个有犒赏,退后难免吃

一刀。”

黄纸人一下子明白,杨刃的意思是此出戏要重新再来一遍,于是又开始摇旗翻跟头了。待到杨刃再次要砍赵陀罗脑袋的时候,他的心却急得怦怦乱跳。此番若再砍不了赵陀罗脑袋的话,恐怕会惹急了黄纸人。

“对了,我有法子了。”杨刃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手心的鲜血都抹在了刀刃上。

“夏侯老贼,拿命来!”杨刃高叫了一声,赵陀罗心领神会,乖乖地把脑袋伸了过来。此刻但见寒光一闪,大刀砸下后,赵陀罗的纸人脑袋便咔嚓一声掉在了身上。

杨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正想转身逃命的时候。赵陀罗的无头身子却一下子又弹了起来,那纸脑袋更是一跳一跳的,想要接到脖颈之上。

“还想活?”杨刃冲了过去,使足力气朝纸人脑袋踢了一脚。一道优美的弧线划出之后,赵陀罗的脑袋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火盆之中,刷的一下燃了起来。赵陀罗的身躯也扑腾一下冒出火焰,不到一会儿的工夫就烧成了一堆

灰烬。

黄纸人好像醒悟了过来,围在了赵陀罗的灰烬前呜呜鬼哭。杨刃心知此时不逃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急忙丢下手中大刀,嗖的一下钻进旁边的密

林里。

见到杨刃跑了,黄纸人一下子又站了起来,一路小跑,蹦蹦跳跳地追着杨刃。跑进密林中的杨刃十分机灵,专门往灌木丛生的地方跑。身后的黄纸人手脚不灵活,身子纷纷被荆棘划伤,发出了痛苦的哀号声。

就这样,杨刃夺命狂奔了半个时辰后,身后已经没有了黄纸人的身影。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不停地喘着粗气。如今虽然死里逃生了,但是不知道天童怎么样了。正当杨刃想去找天童的时候,密林里却吹来了一阵阴风。星空之下,飞出了一片黄影,笨手笨脚的黄纸人竟借着风势追了过来。

杨刃怒骂道:“这太不公平了,你们竟然用飞的。”杨刃虽然抱怨连连,但是为今之计,也只有继续向前狂奔。不过飞在空中的黄纸人借助风力,却越来越近。

杨刃气喘吁吁地一路狂奔,竟然跑到了断崖之前,在断崖的下面就是滔滔的江水。杨刃急忙止住了身形,如今前是死路,后有追兵,到底该如何是好?突然之间,一道黄影在北风吹拂之下,飘到了杨刃身前。纸鬼刚一落下,便拔出随身宝剑,指向了杨刃胸口。此时的杨刃大气不敢喘一下,眼前的黄纸人是个女子,脸上的模样古怪,又有白粉又有红胭脂。

“罢了,是死是活都再蒙一次好了。”心中打定主意后,杨刃又唱道,“虞姬呀……敌兵四路来攻,快快随孤杀出重围吧!”杨刃唱罢此句,就拉了下女纸人的手腕。女纸人愣了一下,旋即明白杨刃的意思。他竟然在唱《霸王别姬》一出戏。明白此点,女纸人一下子入了戏,脸上露出害羞的神情,含情脉脉地看着杨刃。不过纸人越是这样含情脉脉,杨刃身上就越起鸡皮疙瘩。

其余黄纸人也纷纷落了下来,不解地看着杨刃和女纸人。

杨刃唱完方才那句台词后,在《霸王别姬》这出戏里就轮到虞姬唱了。可是女纸人道行没有赵陀罗那么高,她嘴巴动了几下后,只是发出呜呜的怪声。其他黄纸人齐齐摇头,甚不满意。

“这要怎么办?她不会唱戏的话,这出戏就演不下去了。”杨刃眼珠一转,又捏起了兰花指,抛了个媚眼,学着女子声音唱道,“哎呀,大王啊!妾身岂肯牵累大王。此番出兵,倘有不利,且退往江东,再图后举。愿以大王腰间宝剑,自刎君前,免得挂念妾身哪!”

杨刃一人分饰两角,黄纸人这才满意了,嗷嗷地拍手叫好。可是女纸人还是不知道该干啥,愣了一下后便把手中的宝剑递给了杨刃。

“给我纸剑干吗?”杨刃也是一下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黄纸人砰砰跳了两下,把杨刃围了起来,那个意思是说,你既然扮演虞姬那就该自刎了。杨刃一下子明白了这个意思,他眉头一皱,又把手平举在眉间,开始扮演起霸王来:“哇呀呀……汉兵杀过来了,待孤看看。”

《霸王别姬》这出戏演到这里,已然变成了僵持的局面。如若杨刃和女纸人两个虞姬都不自刎的话,那戏就演不下去了。杨刃又咿咿呀呀了许久,不过其他黄纸人已然等得不耐烦了。

杨刃怒目一瞪,把手中宝剑交还给女纸人,又指了指她的脖子。这个意思好像是说,你虽然不会唱戏,但是自刎该会吧?其余黄纸人都觉有理,一起点了点头。

女纸人虽然不情愿,但是也没有法子,接过杨刃手中宝剑,啪的一下便朝脖子上抹去。咔嚓一声后,女纸人的脑袋便被砍掉了。可是脑袋掉到地上,身子还不愿躺下,手还一直指着杨刃,似乎是说,虞姬自刎了,霸王也该自刎了。

杨刃抱怨了一声道:“怎么想出了自杀的一场戏?”他又看了一下左右,此时四周早就没了火盆。女纸人虽然砍了脑袋,但是不被火烧的话根本没

有用。

其余八名黄纸人见到杨刃还在犹豫,又上前了一步,指了指虞姬自刎的宝剑。

杨刃暗骂了一声道:“老子又不是黄纸人,脑袋砍了还能接上,可是又该如何解困呢?”

黄纸人怒瞪着杨刃,如果杨刃不演完此戏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先拖点时间再说!杨刃心中打定主意后,便低下身子,柔情地把女纸人的头颅抱在了脸颊旁,动情说道:“虞姬啊!你怎忍心舍弃寡人而去啊!你就不挂念这几年的情意吗?”

杨刃演得动容,哭得悲切,黄纸人在一旁也呜咽不停,那女纸人更是深受感动,动情之下竟然嘟着嘴亲了一下杨刃的脸颊。

杨刃身子一抖,打了个哆嗦,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虞姬,你走好!孤,这就跟着来了。”此话说完,杨刃就大手一挥,把纸人的头颅用力掷到了悬崖之下。女纸人的身子一下急了,扑通扑通地也跳下了悬崖。

杨刃再次耍诈,剩下的八名黄纸人气得七窍生烟。他们把杨刃围在了中间,看这架势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慢着,”杨刃说道,“我楚霸王一世英雄,怎能被尔等这样杀了?要死也是自己动手。”

黄纸人们点了点头,觉得杨刃的话颇为有理,便又停下了脚步。杨刃看着四面八方的纸人,心中盘算道:“虽然又把他们哄住了,可是这些人还是要我自刎怎么办?一定要想个法子出来!”

不多时黄纸人又逼上前几步,杨刃已然没有了退路。

“哇呀呀……呀呀……”杨刃“呀”了好一阵后,又道,“尔等跟头翻得果然好,也可算得一英豪,无奈寡人跟头翻得更好,你们定然比不了。”

杨刃竟然说出如此大话,要和纸人比翻跟头,这自然引起了黄纸人的一阵狂笑。

“哈哈哈,尔等若是不信,那就比上一番如何?”说完最后一个字,杨刃便真的向后翻跟头了。

黄纸人见到杨刃来真的,当然也不想认输,整齐划一地都翻起跟头来。

“一、二、三、四……”杨刃在心中默念着数字,当数到七的时候,他定住了身形,脚跟后面不过半尺就是万丈悬崖。若是杨刃没计算好的话,定然就会掉下去了。不过老实巴交的黄纸人还在继续翻着跟头,杨刃数到八的时候,黄纸人便一个接着一个跳下了悬崖,扑通几声落到了江水里面。纸人浸水后,全身的“皮肤”便被打湿,一下子脱落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只剩下骨架子了。

杨刃终于逃过了一劫,他趴在了悬崖边,啧啧几声道:“哎,你们这些家伙就是贪玩,这下好了,连黄纸人都做不成了吧!”

呜呜,悬崖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怪声。杨刃远眺过去,额头一下子冒出了冷汗。原来女纸人跳了下去后,并没有落到江水里,而是挂在了悬崖边的歪脖子树上。纸人的身子跳下悬崖后,历经艰难将头颅接上。女纸人再次恢复了生机,她恶狠狠地瞪着杨刃,看这样子,一定是想爬到悬崖上把他吃了。

杨刃急忙往悬崖下丢了两块石头,可是石头击中纸人后就如同砸到钢铁上一样,砰的一声便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