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道宗师

第三十七章 封山鬼村

字体:16+-

杨刃跟在许铃心的马车后面,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南京城中。进城后不久,许铃心便下了马车,步入了一家叫香榭丽舍的西洋香水店。

杨刃把车停到了一旁,悄悄地进入店中,背着身子偷听许铃心和店员的谈话。许铃心逛了一会儿后,便向店员咨询着各种香精的情况,她最爱的是薰衣草的香味。许铃心对香精的搭配十分讲究,不同颜色的衣服就要搭配不同类型的薰衣草香精。比如说穿黄色的衣服就要用普罗旺斯所产的薰衣草香精,穿紫色的衣服就要用诺福克所产的香精,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则用荷兰所产的薰衣草香精,彼此之间绝不会弄错。在欧洲的时候,杨刃曾经专门研究过几种原产地香精之间的细微差别,此时他明白以前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过了半晌,许铃心和杨刃一前一后从香水店走了出来。田七走到了杨刃身旁,小声地问道:“少爷,她难道就是你以前常常提起的那个女孩?”

“嗯,十年过去了,铃心变得更漂亮,更有气质了。她就是我心中的维

纳斯!”

“少爷,别怪我多嘴。你以前只见过她一次,为何一直念念不忘?”

“七叔,”杨刃正色道,“世间的人常常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可是碰到不起眼的小人物的时候,又会露出本色。十年前我杨刃只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小乞丐,但是许姑娘却不嫌弃,仗义救下了我的性命,她是一个好姑娘。再说了,我曾说过要娶她为妻的,我杨刃说过的话怎么能不算数?”

“这……那我明天把店里的香精买回来好了。”

“她要的东西太繁杂了。这样好了,你去把整个铺子买下!”

“我明白。”

杨刃和田七闲聊的工夫,许铃心又漫步于留声机店前。店子里面正播放施特劳斯所著的圆舞曲《蓝色多瑙河》。此曲甚是悦耳动听,许铃心闭上了眼睛,徜徉于优美的旋律之中。等到一曲播完,她又不舍地看了留声机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漫步之间,许铃心又来到了放映机店前。这个年代,有声电影尚未出现,放映的都是默片,其中大多是舞蹈一类,如天鹅湖、踢踏舞什么的。许铃心看着影片中的舞者,脚尖在地下轻轻比画了一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接下来的时光,许铃心一个店挨着一个店溜达,可是却一件东西都没有买。田七实在熬不住了,抱怨道:“哎,只要是女人就喜欢逛街,最可气的是她们还总是光看不买。”

“嗯。”杨刃点头道,“这里面好像有点古怪。这样好了,七叔你去调查下许家的状况,不用陪着我了。”

“好。”田七转身离开了。

杨刃默默地注视着许铃心,度过了漫长的逛街时光,尽管他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壮小伙子,但此时也撑不住了。正当杨刃想要休息一会儿的时候,许铃心又走进了书店,拿起了一本印度大诗人泰戈尔所著的诗集《吉檀迦利》。三年前,泰戈尔在徐志摩的陪同下,曾到过中国,那时便掀起了一股泰戈尔的诗歌热潮,如今接触西学的女子,很多都喜欢看他写的诗。

许铃心犹豫了好半天,终于下决心买了这本诗集,接着叫了一辆人力车,回到了家中。杨刃一直跟随许铃心,到了她的家门口,呆呆地又看了好一阵后,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黄昏时分,杨刃和田七都回到了住处。田七见到杨刃便大声喊了起来:“少爷,有重大发现了。”

“有什么发现?你快说。”

“许铃心的父亲许川十年前神秘失踪了,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见过他。”

“这事有点奇怪,值得注意。”

“许川离开的时候,许铃心还年幼,加之她不懂得经商之道,所以这十年来许家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富有。我打听到许铃心最近一段时间,遣走了所有佣人,变卖了大部分家产,甚至把房契拿到当铺抵押,筹集了一大笔

现金。”

“难道她是为了买下那件红木盒?怪不得逛街的时候,只看不买,原来是手头不宽裕。”

“少爷,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买下红木盒?红木盒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其实我也不知道红木盒里有什么东西,甚至不知道这个红木盒有什么用!”

“那你为何……”田七的表情更加迷惘。

“我要买这件红木盒,只是因为……”杨刃把手伸入怀中,把锦囊中的纸条递给了田七。纸条上面就有一句话:“不计成本,买下刻有北斗七星的红木盒子。”

“原来是老爷交代下来的。”

“义父交代下来的事情,我一定会做。那拍卖行拍卖的红木盒,上面就刻着北斗七星。”

“老爷交代的事情绝对不会有错的,只是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冒出了一场大火。”

“此事越古怪就越坚定了我买下红木盒的决心。七叔,你还打探到什么

消息?”

“许姑娘最近一段时间除了筹集资金外,闲暇的时间都往一个小山村跑,有时候一天还去两三回。”

“她去的是什么村子?”

“金陵塔旁边的封山村。”

“封山村?”杨刃皱起了眉头。二十几年前,金陵塔被辟为禁地,紧接着附近的村民就被赶到了山脚,建起了新村,这个村子就是封山村。

杨刃在屋子里走了几步,道:“她去封山村干什么?会不会和红木盒有关?七叔,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封山村看看。”

“好的。”我下去准备一下。

翌日清晨,杨刃开着那辆“纱布磨白了”跑到了郊外的小山村。两人进入村子不久,就发现了许多古怪的事情。村子冷冷清清,没有多少居民,许多房子衰败不堪,如同鬼屋,应被遗弃多时。村里的人沉默寡言,对陌生人戒心很重,态度也是冷冰冰的,一副不爱答理人的样子。

杨刃和田七一路打听有关许铃心的消息,可是所有的村民听到杨刃的问话后,都对他怒目而视,更有甚者提着锄头就想把杨刃轰出村子。

“少爷,”田七抱怨道,“村子里的人都古古怪怪的,给多少大洋都没有用!”

“古怪好,这就说明这里藏着秘密,更证明我们来对地方了。”

两人从村头走到村尾,却毫无收获,意兴阑珊走出村子之时,却看到了一名贼眉鼠眼的男子,他围在“纱布磨白了”跑车边打转,一副做贼心虚的

样子。

杨刃静悄悄地走到此人身后,趁他不注意,扣住了贼人的手腕。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贼人惊恐不安。

“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的东西都敢偷?”

“你冤枉我,我没偷东西。”

“还想狡辩?我问你,你裤袋中的东西是什么?是不是我的打火机?这个打火机是奥地利所产,表层镀着黄金,十分的贵重。你若是不老实交代的话,就跟我去巡捕房好了!”

男子额头一下子冒出了冷汗,他狡辩道:“你想诬陷好人。”

“即使诬赖了你又能怎地?你难道不知道吗?衙门自古以来就是听银子说话的地方。再说如今证据确凿,我只要给巡捕房一点钱,那么就能把你关个一年半载。”

听到此言,男子一下子脚软了,他哭着喊道:“钱大爷,我把东西还你就是,你千万不要把我抓走,我上有……”

杨刃打断他的话语,道:“我不管你上有什么,下有什么……”

“钱大爷,你只要放过我,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看你的样子也像是村子里面的人,你如果能告诉我关于许铃心的事情的话,那么我可能会忘记此事,说不定还能给你不少好处。”

“真的?”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头道,“多谢钱大爷饶命。”

“我不姓钱,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秦九,本村人。钱大爷,小的也是有苦衷的。这年头兵荒马乱,老天爷也不帮人,田里好几年都没有像样的收成了,小的也是迫不得已,这才偷您的东西的。”

“别说废话了,许姑娘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何事?”

秦九朝左右看了一下,确认无人后,这才低声说道:“许姑娘到村里来,是为了打听一名叫樊红菱的女子。”

“她是谁?”

“没人知道她是谁,村子里压根儿就没有这个人。”

“真的?”

“小的怎会骗你?许姑娘还说只要有人能告诉她这个女人的下落,就可以领走一百块大洋的赏钱。钱大爷,你说小的怎么会和银子过不去呢?不过奇怪的是,村子里确实没有这号人。”

“会不会有人隐姓埋名?”

“绝对不会,村里人的底细我都清楚,绝不会有人隐姓埋名。为了那一百块大洋,小的四处打探过,绝不会弄错。”

“那么村里人为什么不愿提起此事?”

“钱大爷你有所不知,只要许姑娘打探过的人家,当天晚上都会发生怪事。不是孩子病了,就是有人见到鬼了,反正就是不得安宁。所以村中人都说许姑娘打探的是邪神的名字,打那以后,就没人敢提起此事了。”

杨刃皱起了眉头,心中嘀咕道:“这个叫樊红菱的女子难道和红木盒有关?”

秦九看着杨刃手中的银元,眼珠滴溜溜地打转。

“许姑娘最近几日来过没有?”

“以前常来,可是七天前就没来了。”

“她最后见到的人是谁?”

秦九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扭扭捏捏道:“这个我不好说。”

“你要么就老老实实地告诉我,要么就到巡捕房去说。”

秦九扑通一下跪了下来,道:“钱大爷饶了小的,小的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