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齐齐回望过去,来者是一位和许铃心年纪相仿的中国男子,他西装革履,头发发亮,颇有点英国绅士的味道。
张元昌盯着来人,怒问道:“你是谁?有请帖吗?据我所知只有得到请帖的人才能参与此次拍卖会。”
“在下没有请帖,只有她。”来者指了指怀中的女人,这名女子十分艳丽,身裹一袭红色的旗袍,妖娆的身子紧紧地贴在男子身前,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周淮安转过了身来,看着男子怀中的女子,呆呆地出神。
琼斯问道:“周老板,你认识此人吗?他是否有财力参与此次拍卖会?”
周淮安盯着旗袍女子看了许久,这才说道:“本来不敢肯定他是否有此财力,不过他竟然能抱着这个女人,那就一定能参与此次拍卖会。”
“哦。”众人更加不解。
周淮安又小声嘀咕了一番,诸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男子怀中的女子名为苏云离,她是金陵城中最红的花魁。城里许多富家公子即使花上百金,也难以和此女子见上一面。这男子既然能把苏云离搂入怀中,那么他自然会有难以估量的财力。
有人加入战团,琼斯自然是乐于接受,他柔声问道:“尊驾贵姓?”
“我是杨刃。”
“好,我正式宣布杨刃先生可以参与此次竞拍了。”
拍卖场的人都想看热闹,杨刃加入战团,他们自然拍手叫好。不过许铃心却没有那么高兴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分明又是一个程咬金。更可气的是杨刃走进屋子后,目光就一直不离自个儿身子。
许铃心不由暗骂道:“这种假洋鬼子最可恶了,拈花惹草也就罢了,怎么能这么直瞪瞪地看着我?他把我当成什么了?难道是他怀中那种不正经的坏女人吗?”
杨刃看到了许铃心,心中不由澎湃。虽然相隔了十年,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恍然之间,很多旧日的景象又回到脑海之中。不过可惜的是,十年前许铃心就没记住杨刃,更别说沧海桑田的十年后了。
杨刃微微一笑,揽着怀中的美人坐到了许铃心的身旁。他动了动鼻子,嗅了下许铃心身上飘来的淡淡清香,一下子又如回到了梦里。这股香味杨刃十年前就闻过,那时他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香气。不过到了欧洲后,杨刃终于明白,原来那是薰衣草的味道。
杨刃洋溢在愉悦的重逢感觉中,许铃心却身处心烦意乱的边缘。身旁的男子是程咬金也就罢了,没想到他还色眯眯地坐在自己身旁,更可气的是此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道,总之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一点能看顺眼的。许铃心在心中愤然说道:“油光粉面的假洋鬼子,中国就是出了你这样的人,才会被列强欺负的。”
众人再次坐定后,琼斯又举起了拍卖槌,喊道:“五万零一块大洋一次,有人出更高价吗?”
杨刃摆摆手道:“琼斯先生,你听错了。我说的不是五万零一块大洋,而是五万块大洋加一个铜板。”
大厅传来了众人的哄笑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出价肯定阻拦不了他人继续喊价的,不过杨刃却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张元昌瞥了杨刃一眼,正要喊出新报价,杨刃凑过来,附在他耳旁轻轻说了一句话。
张元昌听到杨刃的话语后,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朝杨刃投来了求证的目光。杨刃微微一笑,又点了点头。得到杨刃肯定后,张元昌便把手中牌子放了下来。
张元昌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琼斯迷惑地问道:“张先生,你不继续竞价了吗?”
“一个破盒子怎么值这么多的钱,老子不玩了。”
张元昌不玩了,杨刃少了最主要的对手,红木盒眼看着就要归他了。
许铃心看了看杨刃,把手中的牌子举到半空又放了下来,反反复复多次,似乎很难下最后的决心。杨刃不知趣地凑了过来,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道:“许姑娘,别挣扎了,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个价格你承受不起。你知道张元昌为什么不竞价了吗?那是因为我比他的主子还有钱。如果你放弃喊价的话,私底下我们还可以继续沟通。”
连张云昌也不是杨刃的敌手,许铃心自然更加心烦意乱了。琼斯等了一会儿,见许铃心依然犹豫不决,终于喊出了“五万大洋加一个铜板”这样一个稀奇古怪的报价。三次喊价后,还是无人同杨刃相争。砰一声,琼斯一锤定音,神秘的红木盒终归杨刃所有。拍卖场的所有人除了许铃心以外,都朝杨刃鼓掌祝贺。
杨刃看着一脸不快的许铃心,说道:“你不要太伤心了,你输了只是因为你的对手是我,下次你会有好运的。”
“这人太嚣张了。”许铃心刚要发作,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却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他在琼斯的耳旁小声地说了一句话。琼斯先生的脸色开始急剧地变化,一下子由晴转阴,他掏出了手帕,不断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杨刃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不解地问道:“琼斯先生,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非常抱歉,杨刃先生,今日你还得不到红木盒。”
“为什么?难道是认为我没钱吗?”
“这倒不是,保险室方才燃起大火,也许是来了贼人,我们正在调查藏品的失窃情况。”
“什么?”杨刃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据我所知,你们索伯比的保险室都是由英国皇家工匠专门打造的,至少有三道铁门,每道门都极其的坚固。所有的藏品只要放在了保险箱中,外人不知道密码的话,根本无法打开。”
琼斯回道:“不是三道铁门而是七道铁门,红木盒更是被三个大小不一的保险箱嵌套保护。杨先生你放心,只要红木盒没被偷,我们定会送到你的府上。”
“唉!”杨刃不由气馁,没想到拍卖会竟然会以闹剧收场,和旁人又攀谈了几句后,便离开了拍卖场。
苏云离在整个拍卖会中一句话也没说,当她挽着杨刃的手臂离开拍卖行后,终于开口说道:“杨公子,想必我要一个人离开了。”
杨刃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说道:“苏姑娘,你真懂我的心。”
苏云离在杨刃怀中翻了个身,妩媚地说道:“你真的舍得让我一人走吗?”
“当然舍不得!不过男人总是有很多有趣的事要做。”
“呵呵,对于男人来说,最有趣的事情就是找美丽的女人。”苏云离笑了一笑,知趣地走入马车之中。
“苏姑娘,等一下。”杨刃走上前,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苏云离嫣然一笑,点了点头,坐着马车离开了。
守在一旁的田七走上前,看着苏云离离去的马车,不解地问道:“少爷,你让苏姑娘打探什么事情?”
“我刚在和别人攀谈中得知,二十六年前,索伯比在这里还举行过一次拍卖会。那次拍卖会举办得异常神秘,很少有人知道其中的经过,不过参与的人比这次拍卖会还要厉害。我对此事很感兴趣,所以委托苏姑娘打探一下。”
田七回道:“苏姑娘是金陵城中最红的姑娘,同她打交道的非富即贵,这样的男人总喜欢在漂亮女人面前炫耀,你找她打探事情,肯定找对人了。不过苏姑娘会不会打草惊蛇?”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其中的分寸。这次我找她来,她问也不问就答应了。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这么容易得到别人的信任,毕竟我们来南京城的时间还不长,没多少人认识。”
“对,少爷想得周到,哈哈,我还以为你真是想找姑娘!现在我们要到哪里去?是直接回城里吗?”
杨刃淡然一笑,道:“没想到苏姑娘都能猜到的事情,七叔却没有猜到。”
“少爷想干什么?”
杨刃和田七一路闲话,走到了街道的另一头,在那里停着一辆十分漂亮的敞篷轿车。
“少爷,这辆车是什么牌子?”
“Hupmobile.”
“什么?纱布磨白了?怎么起这么古怪的名字?”
“你说古怪就古怪吧!七叔,请上车。”
两人上了敞篷轿车,叭叭几声后,轿车开动了。
“少爷,我们究竟要到哪里去?”
杨刃指了指前面,田七抬眼望去,许铃心正端坐在一辆白色马车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