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言,孙木匠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田七此时彻底糊涂了,哀求道:“少爷别打哑谜了,快告诉我是怎么一
回事?”
杨刃指了指孙木匠,道:“此中的缘由,他最清楚!”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昨天我进屋子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些家具虽然都散发着古味,但是做工却十分的粗糙,所有家具看起来都十分奇怪。换句话说木材是古的,不过家具却是新的。七叔你说这是不是一件怪事?”
孙木匠听到这里已垂头丧气了。
“木头是旧的也就罢了。最奇妙的是所有的木头都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而这种味道恰好是我最熟悉的。”
田七追问道:“那是什么味道?”
杨刃看着孙木匠的眼睛,笃定地说道:“那是……棺材的味道。”
听到此言,孙木匠瘫软在了地上。
“我猜想孙师傅为了卖古董家具,所以找了一些古代的棺木,然后用这些棺材板打了一些好家具。”
孙木匠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封山村离金陵塔不远。金陵塔周围古墓繁多,有很多明清两朝大臣的墓穴,想必孙师傅常常当盗墓贼吧?”
田七此时已明白了大半,但是他还是有一些疑问。“少爷,为何你留下这张画有北斗七星的字条后,孙师傅就急急地跑来了?”
“七叔你也知道。明朝的王公大臣大多相信魂归北斗,所以在棺木里面都会刻上北斗七星。我所坐的这张太师椅,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但是我敢保证,只要把它拆开了,那么就能看到里面有北斗七星的刻纹。虽然现在兵荒马乱,盗墓也没有人追究。不过若是擅闯禁地就不一样了。要是这个消息被某些人知道的话,孙师傅恐怕就会……”
孙木匠彻底泄了气,连忙央求道:“杨少爷,你只要不把此事说出去,那么让我干什么事都行!”
“好,我杨刃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你只要把说给许姑娘的事,再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一遍,那么就可以把这太师椅拿回去了。”
孙木匠犹豫了许久,最后终于叹气说道:“一切皆有定数,我原以为这件事会烂在肚子里,没想到今天还是要说了。”
“嗯,你请说。”杨刃竖起了耳朵。
“许姑娘问起的事,其实和这把太师椅有莫大的关系。”
“哦?”
孙木匠坐到了杨刃的身边,说出了一段匪夷所思的往事。
十年前,袁世凯过世了,天下局势更加混乱,军阀之间征战不停,百姓苦不堪言,孙木匠的生活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走投无路之时,孙木匠打听到古董家具的行情很好,所以把心一横,便打起了歪主意。
孙木匠和妻子一直生活在金陵塔周围,他对这附近的一座山头里有什么东西最为了解,可是他却没有什么胆子敢盗墓。一来是他对这行不熟悉,二来是如果盗墓时间长了,会被守护金陵塔的军人发现,定然难逃一死。不过孙木匠知道在金陵塔所在的山峦之中,有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山沟。每当山洪暴发的时候,山上就有不少东西冲到沟里,这里面就有不少古人的棺木。
找到发财之路后,孙木匠便带着老婆时常跑到山沟里面,趁人不注意偷一些棺木回来,接着做成“古董家具”出售。这几年下来,事情都做得稳稳当当,也赚了不少钱。可是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三年前他们夫妇俩再去偷棺材的时候,终于发生了一件怪事。那天晚上,寒风瑟瑟,一轮红月挂在天空。两人进入山沟不久,山里便开始大雾弥漫。孙木匠一不小心,便和他的女人走散了。此时孙木匠也顾不得偷棺材了,开始漫山遍野地找老婆。可是找了一个晚上,都找不到人影。
黎明时分,巡山的人就来了,孙木匠不敢逗留,急忙回到了家中。老婆不见了,孙木匠自然是万分焦急。其后几日,他每天昼伏夜出找寻妻子,不过都是一无所获。就在孙木匠要绝望的时候,有人却在村口见到了孙妻。此时孙妻浑身是泥,口吐白沫,一副失魂落魄痴痴呆呆的样子。
孙木匠把妻子领回了家中,找了很多的大夫,也瞧不出端倪。眨眼之间,便过了三年,孙妻依旧是疯疯癫癫。
杨刃此时插话问道:“你老婆是不是一直躲在柴房密室里面?”
“是的。”
“我们听到的就是她的声音,怎么进入后却没发现她的人影?”
“那日我回家的时候就知道你们发现了密室。于是在你们闯入之前,先从另外一个门把老婆接走了。”
“那许姑娘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一个月来,许姑娘一直在打听一名叫樊红菱的女人。然而村子里面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那一天许姑娘到了我的院子里,我看到她像是有钱的主,于是便哄骗她说,只要买了我的古董家具,那么她就能知道那个女人的下落。到了最后,许姑娘竟然信以为真,真的挑选了其中一件古董家具。”
“你果然是个奸商。”
孙木匠苦笑一声道:“第二天许姑娘又找到了我,我以为她要找我算账,于是拔腿就跑。没想到许姑娘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百块大洋。”
“这个就有点奇怪了。”
“不仅如此,许姑娘还告诉我,俺媳妇是撞邪了,七魂六魄中有一魂一魄还在山沟里面,所以要医好我媳妇的怪病,就要去山沟中招魂。”
田七插话道:“这件事太奇怪了,许小姐是如何知道樊红菱的下落的?”
“这事我直到今日也不明白,可是又不好向许姑娘多问什么。”
杨刃想了想,问道:“你卖给许姑娘的家具,也是用棺材木打造的吗?”
“是的。”
“那是什么年代的?”
“我偷棺材这么久,也有了一些分辨能力。打造那件家具的棺木,是清朝雍正到乾隆年间的,棺木做得十分的精致,是一具女子的衣冠棺。”
“你怎么知道是衣冠棺?难道棺材里面没有尸骨?”
“我发现那具棺材的时候,棺木被红绳捆绑,棺材死死地钉在棺材板上,肯定还没有被人打开过。那时候我贪财心切,便抠开了棺材,里面除了腐朽的衣物外,根本看不到一根枯骨,自然就是衣冠棺了。更奇怪的是棺材里面贴满了符纸,小老儿猜想也许棺木主人死得很惨,以至于尸骨全无,所以只能安葬一些衣物。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件棺木就是我老婆亲自打理的,第二天她就出事了。”
听到孙木匠的话后,杨刃已然弄明白了许多事情,但是还有一些事情没想清楚。他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许姑娘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没有?”
“没有了。”
“你再好好想想。”
“对了,许姑娘说了一句怪话。”
“什么怪话?”
“那句话我听得不太清楚,许姑娘提到了樊红菱还提到了红木盒。”
“真的是这句话?她说了红木盒?”
“嗯,小老儿怎敢骗你?”
杨刃看了田七一眼,两人都是一样的心思,原来这名叫樊红菱的女子果然和红木盒有关。
问清了前因后果,杨刃便把太师椅还给了孙木匠。孙木匠原本要给杨刃六百块大洋,可是杨刃只拿回了其中三百块大洋,说另外三百块大洋是照顾孙妻的费用。在孙木匠离开的时候,杨刃还给了他一道黄符,并嘱咐道:“三日后子时,你到你老婆丢魂的地方把这张黄纸烧了,接着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那么她就可以回魂了。”
孙木匠又千恩万谢了许久,这才起身离去。
封山村的怪事虽然弄明白了,可还是有很多疑问萦绕在杨刃脑海间,这所有疑问的关键都在于那个红木盒。
黄昏时分,杨刃正在花圃里打理花苗,田七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高声地嚷道:“少爷,琼斯先生来了,他还拿来了那件红木盒!”
“真的?它没有被盗?”杨刃一下子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