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刃走到了房门前,呆呆地看着伊人远去的背影,一句话也没有说。田七不解地问道:“少爷,你真的不要红木盒了?”
“做人应当言而有信,特别是在心爱的女人面前。”
“唉!”田七叹了一口气。
杨刃笑道:“红木盒和铃心更有缘,我抱着红木盒睡了一晚上一无所获,说不定铃心抱着它睡的话,就能得到启示了。”
“少爷,许姑娘入梦的话会有危险,再说还有虎视眈眈的黄纸人。”
“这点我也想到了,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七叔,那些事情都办好了吗?”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那好,我们晚上就去许府。”
许铃心回到家中之后,便抱着红木盒入睡,可是一下午过去了,却一点怪事都没发生。正当她心烦气躁之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许铃心本来不想答理访客,可是敲门声总是不消停。无奈之下,她只好把红木盒藏好,打开了房门。
屋门打开后,许铃心一下子愣住了,她疑惑地问道:“杨刃,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杨刃穿着一套白色的西服,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是精心整饬过的。他呵呵地笑道:“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对不起,我住的地方不欢迎你。”许铃心砰的一声又把房门关上了。
“许姑娘,”杨刃在门外说道,“当你把所有的错误关在门外的时候,真理也就被拒绝了。”
“这个家伙!”许铃心抱怨了一声,她知道杨刃说的这句话来源于泰戈尔的诗词,想必这个家伙这几天特意看过。
“许姑娘,你开下门,我知道红木盒的秘密了。”
“你真的知道吗?”许铃心再次打开了房门。
“当然,”杨刃握住许铃心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又从身后拿出了一枝美丽的玫瑰花,“我还是喜欢西方人的礼仪,这样可以让我更靠近你的心。”
许铃心正要发怒,杨刃却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你究竟要干什么?”许铃心真的生气了。
“对待客人,不要这么不客气嘛!”杨刃拍了拍手,门外便走进来十来位侍者,他们或抬着餐桌,或拿着银盘。不一会儿,一桌法式的烛光晚餐就在许铃心家中布置好了。
杨刃朝许铃心挥了挥手,道:“你一定还没吃东西吧?我们不如边吃边说好了!这些厨子是我从上海的法国餐厅请来的,他们鹅肝酱做得十分地道。我们先吃晚餐,红木盒的事情,待会再说如何?”
许铃心也想知道杨刃知道什么,便硬着头皮坐在了他的对面。
杨刃打开了红酒,道:“这是法国波尔多产的葡萄酒,已经有五十年历史了。我从欧洲带来后一直都舍不得喝,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许铃心敷衍了一声。
“那是因为一直没有遇见你。”
许铃心白了杨刃一眼,这种公子哥的把戏,她见得多了。
“对了,光有红酒还不行。”杨刃拍了拍手,田七便招呼着其他伙计搬来了留声机和放映机。
“你又想干什么?”许铃心秀眉微蹙。
“不要皱眉头,那样会很快变老的,我们听听圆舞曲如何?”留声机里开始播放着优美的圆舞曲,放映机里也播放着交谊舞,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杨刃的掌控之内。
“许姑娘,你这样瞪着我也没用,还是吃点东西好了。尝尝这份白酒田螺,若是不喜欢的话,就尝尝这份五香蜗牛。当然女孩子都爱吃水果,你也可以试试草莓黄瓜,要么巴黎卷心菜也行。”
许铃心一来是真的饿了,二来也是想知道杨刃到底知道红木盒有什么秘密,于是开始低头吃东西了。
杨刃的眼睛充满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痴痴地看着许铃心,一副陶醉的样子。
“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吃东西?”
“不打紧。爱是亘古长明的塔灯,它定睛望着风暴却兀不为动。”
许铃心侧过了脸,不想再看到杨刃那张恶心的脸。
杨刃的脸皮倒是很厚,刚说完莎士比亚的诗句,又念起泰戈尔的诗歌了:“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时候,我已等待许久了。”
许铃心实在是受不了杨刃了,她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愤然道:“假洋鬼子,大诗人。我吃完了,现在可以说出红木盒的秘密了吧!”
“嗯,这个自然。红木盒中的秘密很简单,那就是只要我们两个人通力合作,就能解开其中的秘密!”
“你……”许铃心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怒了,她拿起了装红酒的杯子,刷的一声把里面的红酒全都泼到了杨刃的脸上,大声喊道,“你出去!”
杨刃依旧是一脸坏笑,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葡萄酒珠,开怀说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果然是美酒佳人,不过忘了告诉你,你是不能赶我走的。”
“为什么不能?这是我的屋子!”
“可是现在不是了。”
许铃心惶恐地看着杨刃,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把戏。田七走了过来,拿来了一张房契。
“你怎么有这所宅子的房契?”许铃心的心一下子凉了。
“我不仅有房契,还有田契,以及各种你当过的东西。许姑娘,忘了告诉你了,我把那个当铺买下来了。”
“你就是一个浑蛋。”许铃心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生过气。
“铃心,你知道吗?你生气的时候如同西湖秋雨,别有一番风味。我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了,所以你不能赶我走。”
“你不走,我走!”
“不要意气用事,”杨刃站起了身来,拦住了许铃心,“这座宅子是你爹爹留下来的,你有义务看守。再说你要抱着红木盒出去的话,一定会遇到危险。这样好了,我有个提议,我把钱退给你,那个红木盒算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欺人太甚!杨刃,我告诉你,这是你的房子,我明天一早就离开。”许铃心气得直跺脚,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许姑娘,晚安啊!有了危险就叫我,今天晚上我就睡在客厅了!”
许铃心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又啪啪几下把窗户都关上了。此时此刻她心中有着数不尽的怨气,于是捏着秀拳打着身旁的桌子。
杨刃看着许铃心气鼓鼓的样子,心中也有一点不快。这原本是一个浪漫的晚餐,没想到却被自个儿搞砸了。
田七看着杨刃,摇了摇头,杨刃虽然聪明,但是在讨女孩子欢心这件事上却太笨了。
“七叔,我又说错话了吗?”
“没有比这个更糟的。七叔年轻的时候,也没有像你这么笨过。”
“哎,女人真奇怪,为什么动不动就生气?算了,不说这个了,七叔,你请来洋枪队了吗?”
“虽然费了不少周折,但还是请来了。”
“一切有劳七叔了,今晚看紧点,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少爷,你也小心点。我在街对面的旅店订了一间房,今晚就在窗口盯着洋枪队。”
“多谢七叔。”
夜色静悄悄地扫过大地,许铃心抱着红木盒坐在窗前。突然间,她想到了十年前是因为手指被割破,血染在红木盒上后,才能在梦中见到“樊红菱”的。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许铃心一扫愁云,再次如法炮制,用缝衣针刺破了中指,把血滴在了红木盒上,抱着它再次入睡了。
杨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傻呆呆地看着屋中的许铃心,希望这个夜晚是个平静的夜晚。
时光静静地流淌,一个小时后,许铃心抱着红木盒醒了过来。可是不知为何,她依旧没有在梦中见到樊红菱。屋门外的杨刃没有睡觉,正听着留声机中的歌曲。许铃心皱起了眉头,用棉花塞住了耳朵,希望能快点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