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铃心的心开始怦怦乱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杨刃却狠狠地拍了下手中的凳子,似乎在说,方才只是拍凳子的声音罢了。
黄纸人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耳朵,示意杨刃小声点。两人急忙点了点头,纸鬼队伍这才继续前行。危机解除后,杨刃和许铃心对看了一眼,再也不敢胡闹。可是一行人等刚走到许府外面的时候,红面黄纸人却指了下杨刃的爱车。其他黄纸人得到指示,便扑了过去,把轿车抬了起来。
“不要啊,”杨刃的心在滴血,他痛苦嘀咕道,“这是我最喜欢的‘纱布磨白了’,你们怎能把我的心肝宝贝偷走?”
许铃心幸灾乐祸道:“活该,这叫恶人有恶报!”
杨刃虽说舍不得,但是依旧不敢出声。这一群黄纸人如同搬家的蚂蚁一样,扛着各种东西就一路快跑。偶有路人经过,红面黄纸人便大口一张,吹出一阵怪风,路人闭眼躲闪之际,黄纸人便也走远了。
二更时分,诸人出了城门,到了城外荒郊之地,前面不远处就是义庄,无人领走的尸体都摆放在那里。
许铃心毕竟是女孩子,从来没有黑灯瞎火的时候走入这样一个恐怖的地方,免不了有点担心害怕。杨刃趁机靠了过来,道:“别怕,不就是一堆破棺材嘛?我见得多了。”
“你不是南洋富公子吗?怎么见过这些东西?”
“这个……我家也开棺材铺,所以熟悉。”
“哦。”许铃心轻轻应了一声。
纸鬼到了义庄门前,都停下了脚步。借着昏暗的灯光,杨刃看到义庄门口坐着一位黄纸人,此人模样十分熟悉,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杜胜远。
许铃心在一旁不安地说道:“杜胜远怎么变成了黄纸人了?”
“不清楚,也许喜欢这份职业吧!”
杜胜远不紧不慢地拿出了一支狼毫笔,蘸了蘸朱砂,指了指排在队伍最前面的黄纸人。黄纸人心领神会,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义庄之中,又回到了杜胜远面前。
许铃心不解地问道:“他们在干吗?”
“不知道,也许在记账。”
杜胜远唧唧喳喳地说了一堆怪话,黄纸人不断点头,此情此景就像掌柜的批评伙计一样。看到黄纸人认错了,杜胜远也消了火气。他用狼毫笔尖在黄纸人额头上轻轻点一下。突然之间,一道蓝光便从黄纸人额头上飞出,沾到了笔尖上。杜胜远手握着毛笔,牵引着蓝光,走到义庄一具破败的棺木之前。轻轻抖了抖笔尖后,蓝光就如水珠一样落入了棺材之中。与此同时,那个被取走蓝光的黄纸人也一下子便失去了灵气,瘫在了地上。
许铃心惊恐地说道:“那道蓝光就是魂魄!这些人真狠心,别人死了还不得安宁,还要被妖术弄成黄纸人。”
“小声点,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黄纸人老老实实地排着队,交差之后都被杜胜远吸走了魂魄。最有趣的是偷到留声机、放映机的几名黄纸人还得到了额外的奖赏,每个人都得到了不少香蜡纸烛。饱餐一顿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棺材里面。
眼看着队伍越来越短了,杨刃拍了拍前面黄纸人的肩膀,把自个儿和许铃心手中的东西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那名黄纸人先是愣了下,接着又咧嘴大笑,朝杨刃竖起了大拇指,表示感谢。他一下子多了两样东西,想必可以得到更多的奖赏了。
杨刃和许铃心趁着旁人不注意,闪身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继续留意着前面的变化。待到所有黄纸人交差完毕后,杜胜远走进了义庄之中。在义庄的最里面摆放着一具黑漆棺材,它大如双人床,锃锃发亮,和其他棺材截然不同。杜胜远嘭嘭敲了几下棺材板,里面便发出了淡淡的绿光。不多时,一群黄纸人从棺木里推开棺材板爬了出来,想必棺材的里面还连着密道。这批黄纸人与上批的黄纸人又有不同,每个人肚脐眼上都贴着两枚铜钱。
杨刃不由得乐道:“没想到还换人了,他们做事真够缜密的。”
此批黄纸人走出来后,便搬起了杜家的东西,在杜胜远的带领下一个接着一个井然有序地跳到棺材里面。就连杨刃那辆敞篷轿车,也被塞了进去。
杨刃和许铃心又分别在肚脐眼上贴上了一枚铜钱,一切准备妥当后,这才静悄悄地走进棺材里。在棺材的下面,果然连着一个暗道,两人走了大概两三里后,又从另一个隐秘的出口走了出来。接着他们跟着杜胜远,翻过了几座荒山,又蹚过了几条小河,在一处山崖前停了下来。
山崖前面还站着一群黄纸人,打头的家伙手拿着拳头大小的铜铃,打量着杨刃这一群黄纸人。杜胜远走上前,和铃铛黄纸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后,铜铃黄纸人便摇响了手中的铃铛,霎时间,石壁放出了黄光,一座光门从石壁中冒了出来。
杜胜远朝铃铛黄纸人拱了拱手表示感谢,又呜呜地朝身后众人喊了两声,所有黄纸人都乱叫两声,当做回应。接着,这一群纸鬼便在杜胜远的带领下,走进了光门之中。
方才黄纸人一阵乱叫的时候,杨刃和铃心也凑热闹吼了两下。也许是两人的声音不太和谐,因而引起了铜铃黄纸人的注意。待到两人走到面前之时,铃铛黄纸人大手一挥,把两人截住了。
铜铃黄纸人对着杨刃就是一阵大叫,颇有责备之意。
杨刃虽然鬼点子多,但是也听不懂鬼话,一下子愣在了原地。铜铃黄纸人见到杨刃竟然不答话,当下来了气,哇哇大叫了两声。旋即,光门里走出了一名黄纸人,手里捧着一卷画册。
铜铃黄纸人打开了画册,画册里面皆是黄纸人的画像。
杨刃的心开始嘭嘭乱跳,心想道:“这帮纸鬼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还会看图查人?要不了一时半会儿我和铃心的把戏就要被揭穿了,必须想点法子
才行。”
许铃心给杨刃使了一个眼色,暗地指了指铜铃黄纸人的肚皮。在他的肚脐眼上竟然贴着三枚铜钱,想必地位更高。
等了一会儿,铜铃黄纸人看完了图册,对着杨刃和许铃心就是一顿哇哇大叫。一旁的黄纸人得到号令后,刷地一下把杨刃和许铃心围在了中间。
许铃心靠在了杨刃身旁,不安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别怕!山人自有妙计。”杨刃突然掀开了上衣,指了指肚脐眼。他的肚脐眼上竟然贴着四枚明晃晃的铜钱。
所有的黄纸人一下子都惊呆了,除了铜铃黄纸人外,其他黄纸人都见风使舵,连跳几步站到了杨刃身后,一副唯杨刃马首是瞻的样子。许铃心知道,杨刃方才竟然偷偷又贴了两枚铜钱。
铜铃黄纸人一下子也愣住了,他一边翻看手中的图册,一边看着杨刃肚脐眼上的铜钱,眼珠子开始飞快地转动。过了一会儿,竟然发疯地大叫。也许是铜铃黄纸人眼珠子转动得太快的原因,眼眶没过多久就扑哧扑哧地冒着火花。噗噗两声后,眼珠子落了下来。趁着铜铃黄纸人趴在地上捡眼珠的当口,杨刃呜呜地朝身后叫了几声,又指了指脚下的铜铃黄纸人,做了一个揍人的姿势。
其他的黄纸人哪里敢不听话?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围着铜铃黄纸人就是一顿乱殴,荒野里顿时传来了凄惨的鬼哭声!
杨刃朝参与围殴的黄纸人们竖起了大拇指,满意地点了点头,弯腰拿走了铜铃黄纸人手中的铃铛,和许铃心一道走到了光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