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光洞之后,景象又再度变化。眼前是一条圆拱形的长廊,长廊两侧的石壁都泛着黄光。在长廊的尽头还有一道光门,搬东西的黄纸人一个接着一个走进了光门之中。
待到最后一名黄纸人走进光门后,黄光越来越暗,光门好像随时要关闭一样。杨刃和许铃心见状急忙冲了过去,可是由于方才耽搁的工夫实在太多,两人跑到光门前时,它却嗖地消失了。如今空旷旷的地方,只剩下了一面光滑的石壁。杨刃还不死心,又用头撞了几下墙壁,可是除了额头生疼外,就再也没有收获了。
许铃心一旁提醒道:“你摇一下铃铛。”
“好的。”杨刃摇了摇铃铛,可是不仅前面的光门没有出现,后面的光门也消失了。
正当杨刃心灰意懒之际,许铃心指了指身旁一侧的石壁,在那个地方有七座小石窟,每个石窟中都摆放着一个铜铃。
“唉!”杨刃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他们方才用的是哪一个铃铛,为今之际,只好试试运气了。”杨刃随手拿起一个铜铃,摇了摇后,石壁上又放出道道黄光,光门再次出现了。
许铃心不安地说道:“这道光门通向哪里?是方才黄纸人进去的那道门吗?”
“不知道,先进去看看再说。”没等许铃心开口说话,杨刃便拉着她走进了光门之中。
进入第二道光门后,首先闯入眼帘的一道五彩斑斓的光幕。紧接着耳旁便听到喧闹的嘈杂声,等到两人的眼睛慢慢适应光线的变化后,一下子却又愣住了。他们所在之地乃是一个大赌场的门口,赌场里面打麻将的、掷色子的、玩西洋牌的人络绎不绝。
杨刃愣了一下,道:“这里竟然还有赌场,太奇怪了!”
许铃心指了指赌场,道:“你看里面的人都穿着红衣服。那个不是在拍卖行见过的周淮安周老板吗?”
“是啊!难道他死了?”
许铃心摇了摇头道:“这里面还有许多熟面孔,有些人前几天还见过,要是一下都死了的话,太不合常理了!”
“你说的也是,赌场里面的人非富即贵,要是突然死了,南京城早就闹翻天了。”杨刃沉默了一下,又道,“这些穿红衣服的人,也许都是生魂到此。”
“生魂?”许铃心有些迷惑。
“所谓‘生魂’,就是他们都还活着,只是做梦到此地而已。只是不知道这个赌场是不是和以前的棺材赌场一样,有着那么几条奇怪的铁律!”
“别说那么多了,我们不如进去看看。”
“好。”杨刃和许铃心刚要步入赌场,两名黄纸人门卫却拦住了他们。杨刃佯装愤怒地指了指肚脐上的四枚铜钱。可是黄纸人门卫恪尽职守,根本不惧杨刃“官威”,依旧摇了摇头。过了半晌,黄纸人见到杨刃还愣在原地,便指了指他身旁的一张告示。杨刃侧身看过去,那告示上面有两幅画,第一幅画是正在赌博的黄纸人,身旁打了个叉。第二幅画是正在赌博的红衣人,身旁打了一个勾。其意再明显不过,那就是只有红衣人才能赌博,黄纸人只能打杂。
弄明白这一点之后,杨刃和许铃心又退到了隐蔽处,开始小声商量起来。
“杨刃,你有没有准备红色的衣服?”
“没有。”杨刃摇头之际,一名黄纸人从赌场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碟朱砂。杨刃微微一笑,走到黄纸人身前,先指了指自己肚脐上的铜钱,然后便毫不客气地从黄纸人手中拿走了朱砂。
过了半晌,两人用朱砂把黄衣染成了红色,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赌场之中。
赌场里面果然十分热闹,可是所有人都没留意突然出现的杨刃和许铃心。杨刃走到周淮安身边,轻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可是周淮安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沉迷于丢色子的欢乐之中。
在赌场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后,杨刃惊奇地发现,这个赌场的摆设好像和十年前的棺材赌场一模一样。许铃心也意识到这一点,她拉了拉杨刃的衣袖道:“这里好像就是棺材赌场,可是偷我们东西的黄纸人到哪里去了?”
“想必他们进入的是另一道光门吧!”
许铃心的指头又指了指上方,那里有一道闪闪发光的大门,上书两个字:“卜帝”。
杨刃早听说过,“卜帝”赌厅是元宝婆婆的地盘,卜帝本人也可能在里面,可是此时要不要闯到门里呢?
“铃心,我进去看看,你就在这里等着。”
“此地危险,不要莽撞,还是看看再说。”
就在两人踌躇不安的时候,赌场里响起了当当的铜钟声,所有的红衣人一下子都愣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
杨刃和许铃心不敢乱动,站在了原地。许铃心小声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所有人都定住了?”杨刃轻声道:“我也不清楚,估计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少时,“卜帝”赌厅的大门打开了,几个黄衣小儿抬着火盆从门里走了出来。已成独眼龙的元宝婆婆睁着一只眼睛,扫视着四周。杨刃不想被发现,一下子躲在了许铃心的身前,而许铃心则是背身对着元宝婆婆。
见到赌场里并没有什么异象后,元宝婆婆朝身旁的黄衣小儿招了招手,黄衣小孩就心领神会,便往火盆里丢着纸钱元宝。霎时间,各个赌桌上的砝码突然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沓沓的纸钱。铜钟声再次敲响,所有的红衣人又能动了。有些红衣人见到手头的钱多了,就开始哈哈大笑。有些人手头的钱变少了,便又号啕大哭,赌场中尽显人生百态。最有趣的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了许多貌美的红衣女子,娇滴滴地跑到赢钱的红衣男子怀中,扭扭捏捏地撒起娇来。
杨刃微微一笑,道:“此情此景应该就是十年前棺材赌场中出现的景象。”许铃心回道:“现在我能转身了吧!”
就在这个当口,元宝婆婆的鼻头微微动了一下,好像嗅到了什么气味,目光一下子扫到杨刃和许铃心这边。她身旁的黄衣童子也直瞪瞪地看着两人。千钧一发之际,杨刃再无犹豫,把许铃心搂在了怀中。许铃心哪里料到杨刃会有如此疯狂的举动,立马就要开口大叫。谁知杨刃得寸进尺,抱了许铃心后,还不满足,又亲到了她的唇上。许铃心瞪大了眼睛,身子不停地挣扎,手上的指甲都掐到杨刃的肉里了。
不过杨刃和许铃心这样旖旎的场面,在赌厅中正好四处上演。元宝婆婆见到这个景象,这才没了怀疑,目光又扫向了别处。
方才杨刃一来是情急之下不知所措,二来是心中早有此心,所以才会如此大胆。此刻元宝婆婆没留意自己了,杨刃惧怕的心没了,其他的心思却涌上了心头,他亲吻着许铃心,一下子有了眩晕的感觉。两个年轻人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都不知所措。
过了半晌,杨刃放过了可怜的许铃心,口中急忙小声说道:“出去再打我,元宝婆婆在盯着我们。”
许铃心愣了一下,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可是这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这样被欺负过。不知为何,她不怒反哭,两行热泪哗啦啦地从眼眶中流了出来,不一会儿的工夫,脸上的纸人妆就被冲淡了。
“我的姑奶奶,待会再哭吧!你的妆要毁了。”
许铃心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杨刃心知这样下去定然危险,于是侧身搂着许铃心。一边轻拍她的肩膀,一边搂着她的腰肢慢慢地走向赌场大门。
两人低着头走到了大门口之际,一个慌慌张张的黄纸人却从外面冲了进来,不偏不倚撞到了杨刃的身上。
杨刃抬头一看顿时大惊,那名莽撞的黄纸人,竟然就是被杨刃陷害过,被打得狼狈不堪的铜铃黄纸人。铜铃黄纸人也认出了杨刃和许铃心两人,随即唧唧喳喳地大叫起来。
元宝婆婆转过了身,看了两眼,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怒哼了一声,所有的黄纸人便朝杨刃和许铃心冲了过来。